忽聽見有人輕喚一句:“魏先生!”魏森羅回身一看,原來是廖三娘站在他身後。今日的廖三娘一身縞素,異常樸實,與昨天風情萬種,可謂判若兩人。魏森羅忙見禮道:“夫人,失禮了。”
廖三娘問:“先生因何傷感?”
魏森羅道:“我看見這幅石刻圖畫,所以有所感觸。”
廖三娘道:“莫非先生也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魏森羅道:“往事如煙,不堪回首,這一件事是我畢生的遺憾,已經令我痛苦了十五年!”
廖三娘道:“先生,何妨將此事相告,以解心中鬱結!”
魏森羅從來沒有把自己和該女子的事向他人透露過,不知為何今天見到石刻之後,心內湧現昔日境況,現在廖三娘談起,他竟也不由自主地把此事的始末相告了廖三娘。
廖三娘也沒想到魏森羅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卻也有柔情一麵,更不料到他是一個專一用情的男人,不禁心中對魏森羅生了好感。魏森羅道:“夫人,你剛才說我也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看來你是過來人吧?”
廖三娘道:“不錯,你知道這幅石刻的來由嗎?”
“正欲請教。”
“石刻中的男女正是妾身與拙夫,我們由相戀到結合,再到陰陽隔絕,都是一段淒美的故事。”魏森羅便向她詳問,廖三娘也豪不保留地向他訴說……
原來百戰門的前任門主桑達很年輕便成為一派之長,有一次他率眾到山西追殺一名仇敵時,不慎中伏,負傷流落在深山野嶺之中,在饑寒交迫中被一女子救起,這女子就是廖三娘。當時,她的身世就像一個野人,但桑達卻因感恩而漸生情愫,二人在這野嶺中共處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廖三娘與桑達在此間向天盟誓,廝守終生。之後,百戰門的人來山西尋回桑達,二人一同回到百戰門。經過梳洗之後,才還了廖三娘本來麵目,竟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女,桑達對妻子更是愛護有加,還將自己的本領都傳了給她。二人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成為百戰門中一段佳話。
可是,過了十年後,桑達的仇人上門來了,當他的仇人與廖三娘碰麵時,方知道廖三娘是他仇人的妹妹。廖三娘本生於豪門富戶,十歲左右因為他們家被百戰門上代掌門迫害,全家慘死,隻有兄妹二人逃出,但當時年紀尚幼,在混亂中失散,她流落在深山之中,而其兄被一高人收養,修得一身好功夫。如今前來報仇,不料妹妹竟和仇人結成姻親。廖三娘夾在這段恩怨愛情之中,實在痛苦不已,她幾次勸其兄道:“這一段家仇是百戰門上代門主所為,那時桑達還小,怎能把罪責歸究於他身上呢?不如就此罷休吧!”可是其兄怎麽也聽不進耳內,最後還是約了桑達作生死決鬥。
在赴約之前,桑達與廖三娘到長白山的頂峰上作遊,就在那兒請一巧匠替二人刻下了這幅石畫。隨後,桑達和其兄決一死戰,結兩人均受重傷,廖三娘趕到時,二人俱已奄奄一息,但其兄仍不忘這段仇,還要廖三娘親手樣了桑達。廖三娘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下不了手,其兄當場氣死。桑達則為了解決這段恩仇而自殺身亡,廖三娘頃刻間痛失兩個至親的人,悲痛欲絕,本想一死了之,但桑達臨終前曾叫她不要輕生,並且承繼百戰門基業,莫讓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喪失,廖三娘便咬緊牙關生存下來,從此性格變得孤僻冷傲。但一名女子如何擔起這重任,所以不得已利用自己的美色,使那些對百戰門不利的人為她所惑,不再對百戰門虎視眈眈,然後招賢納士,整頓門規,終於使百戰門在武林中站穩腳跟。
魏森羅聽完這一段故事,也為之一動,再看廖三娘已經掉下淚來,他便上前安慰道:“夫人保重,桑門主的遺言就是要夫人好好活下去,夫人萬萬不能讓他失望。”
廖三娘道:“多謝先生,妾身隻是觸及舊情而傷心,我一定會撐下去的。”
“原來夫人昨日對魏某是作敵人看待,難怪夫人用盡萬種風情,魏某差點對夫人有所誤會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沒想到先生會是至情至性的人。”二人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如今盡釋前嫌,竟成為知心好友。
第二天,廖三娘聚齊本門的頭目人物,向他們宣稱脫離巫月教,全力協助幽靈車,眾頭目中大都是桑達舊部,對廖三娘也是一呼百應,廖三娘遂向魏森羅問對付巫月教之計,魏森羅道:“我們先到洞庭會合,再共商大計吧。”於是廖三娘也帶了幾位長老一同跟隨魏森羅前往洞庭。
經過許孤星、魏森羅二人的策反,巫月教兩大分支盡為幽靈車所用,一幹人等在幽水宮集合,大家互相引見後,魏森羅便問:“趙宮主可曾得到城中的地圖及巫月教的情報?”趙楓兒當即獻上地圖,並道:“巫月教的主力人馬盡在揚州城中,大概有千人左右,而其中大部份集合在巫月行宮中,其他的則分別居於城中幾處重要區域,但距離甚遠,很難首尾呼應。另外,我還打聽得知古秋月生辰將至,她要大肆慶祝一番,要把各分支的人都召集過來為她慶祝!”
魏森羅點頭道:“嗯,果然詳細。丐幫方麵怎樣?”
藍笙道:“我已經將大批丐幫弟子調到揚州,先派了一小部份人混進城內,其餘的都在城外潛伏,隨時候命。”
這時,許孤星問:“魏大哥是否有破敵之計了?”
魏森羅道:“不錯,我的計劃早有製訂,可惜一直沒有適當的機會配合,如今古秋月生辰大宴巫月教上下,正合我們的時機了。古秋月尚不知百戰門和天衝山莊背叛了她,我們可喬裝混在兩派之中,那就能藉著賀壽為名混進揚州城。之後,藍笙和酆老二便率同城中的丐幫弟子負責切斷巫月第行宮和其餘營屯的呼應,使巫月行宮孤立。趙宮主帶幽水宮的部眾占領城門,以響箭為號,打開城門,讓潛伏在城外的丐幫大軍殺進城內策應。我們和百戰門、天衝山莊專注對付巫月行宮中的人,如此勝券在握。”
許孤星連連拍掌道:“魏大哥這個布置果然詳盡,能與巫月教痛痛快快幹一場,正合我意!”
魏森羅道:“賢弟說得沒錯,此行危險萬分,大家務必要有一顆勇往向前之心才可成功。”
廖三娘、褚萬維二人道:“我們既已叛離巫月教,已沒有退路,當然拚死一戰,絕不退縮。”眾人也一一宣誓全力決戰。許孤星便吩咐百戰門、天衝山莊回去調動人馬,在往揚州途中的地方再會合。
散會之後,許孤星回到房中,白妙音迎上來問:“你真的要到揚州冒險嗎?”
許孤星道:“你也知道我和巫月教的恩怨,此行是不可避免的。”
“我也知道不能令你改變主意,但隻然望你能全身而退。”
“你放心,以前我沒有牽掛,不把生死看在眼內,但如今有了你,我一定不讓自己有任何閃失。”二人當夜徹夜不眠,相對無言,隻喝酒撫琴,一夜便過。
次日,許孤星、魏森羅、千手羅刹、魯旌、赤虎、藍笙、酆丁山、羅浩、皇甫佑、趙楓兒等人,點起全部幽水宮精英,向揚州進發,他們在途中與百戰門、天衝山莊兩路人馬會合,換上兩派的服飾,混在其中,打起為古秋月祝壽的旗號,聲勢浩大。
不日,兩派抵達揚州外,藍笙先去聯絡了丐幫人馬,叫他們看響箭行事,然後便直入揚州城內。因為古秋月已占據了揚州,所以城中大小事情都由巫月教主宰,如今又逢古秋月壽辰,於是全城百姓被迫掛起紅燈籠以示慶祝。眾人進城後,雖然看見四處張燈結彩,但老百姓們都是不大開心的,一個個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