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斯年手一拍,像是個猥瑣的叔叔一樣朝著江暮琛走了過去:
“哎喲,你看看這個小夥子怎麽還這麽客氣呢?沒事兒沒事兒,讓我來給你看看你這個胳膊。”
活像是一隻老狐狸終於找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小雞,在江暮琛驚恐的目光中,他抓住了人家的胳膊:
“我捏捏看奧,別亂動,亂動可是容易受傷的哦。”
“……”
眼瞧著這個男人步步逼近,他頭一次有了一種自己好像是要被侵犯還很無力掙紮的感覺,自己手上的手臂就被人攥在手裏,隻要他想,隨時隨地都能捏壞了他的胳膊。
寶兒的大腦已經完全跟不上現在故事的發展了。
傅斯宸這是在幹嘛?
她看向站在馬車前頭的他,忽然,對方朝她走了過來。
她有些緊張的後退了兩步,三哥江千霧直接將她護在身後:“傅斯宸你想幹什麽?”
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錯開,看向了元寶兒,也不說話。
她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帶了雲斯年過來,給她兩個哥哥看病,就算是賠禮道歉了。
隻是道歉這種事兒,傅斯宸又怎會直接說出口呢?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她從馬車上走下來,不自在的扯著衣角,男人也不給她墨跡的時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誒?”她一怔,被呆呆的牽著走,三個哥哥自然不幹了:“傅斯宸,趕緊給我妹妹放下來,不用你送她回家。”
雲斯年不動聲色的攔在了他們麵前,再度堆起了他那欠扁的笑容:
“三個小弟弟火氣這麽大是不是有點火氣旺盛啊,真巧,我這裏剛好還有一種可以給你們吃的藥,吃了保你們脾氣特別好,要不要試一試啊?”
“我妹妹她——”
“不要管你妹妹啦,你妹妹哪有你的身體重要,再說了,你妹妹又不是被人拐賣了,她不過就是被另一個人送回家罷了,來來來我好好給你們號脈,你們應該感恩戴德奧……”
雲斯年的聲音隨著距離的拉長漸漸縮短,三個兄弟好像抗議了什麽卻都被掩蓋了。
元寶兒乖巧的坐在馬上,傅斯宸坐在她的身後,雙手懷抱住她,慢慢的駕馬前行。
兩個人沉默的往前走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你是特意拜托了雲斯年嗎?”
“他是我的人。”傅斯宸無情的望著前方:“無需拜托。”
“……”若是被雲斯年聽到了一定會鬧脾氣。
她抿了抿唇,猶豫的著要不要道謝。
道謝吧,畢竟這些事情全都是傅斯宸一個人在闖禍,不道謝吧,她心裏又覺得有些怪怪的。
最後臉蛋子都憋紅了,憋出來一句:“嗯。”
男人垂眸睨了她一眼。
從他這個角度上來看,能夠看到她的長睫還有那肉肉的臉頰,兩個人貼著,他甚至還能夠感覺到她的溫度,
暖暖的,軟軟的。
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他緩緩伸出手將她攬在了懷中,寶兒微怔,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他,而他板著一張臉,裝作沒有感受到她的目光:“你若是跌下去,雲斯年還要來給你看。麻煩。”
“……這樣啊。”元寶兒眨了眨眼,卻是笑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那還是算了吧。”
雲斯年那個怪咖給她看病,她可是應付不來的。
傅斯宸垂眸一瞥,嘴角微不可察的抬起,眼睛裏的戾氣終於減少了很多。
默默跟在身後的聽心忍不住擦了一下眼角莫須有的眼淚。
這倆人終於和好了,可再別吵架了,他這個在一邊吃瓜的都感覺心裏頭憋得慌。
馬緩緩在元府門口停了下來。
本來臉色轉好的傅斯宸一想到自己終究還是要跟她分開,不耐的皺起眉頭,將抱著她下了馬。
他不想離開她。
他沉著臉看著元寶兒,可是,想讓她跟他回家的這種話,卻不知道怎麽都說不出來。
寶兒在他這種長期低氣壓的目光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怎麽了?剛才的態度還好好的,怎麽這會子變得這麽可怕,就好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她糯糯的道:“那個……我到了,你可以回家了,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
傅斯宸不說話。
他宛如一樽站在她家門口的雕塑,連路過的老百姓都忍不住朝他投出了畏懼的目光。
恰好,元丞相聽見了動靜,從院子裏麵慢步走了出來:“是小寶兒嗎?”
“爹?”寶兒回頭,元丞相站在院子裏,本是麵露喜色,一抬眼,撞見了傅斯宸,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了:
“你今天不是跟你皇兄們去看楓葉了嗎?”
“因為在山上發生了一點事兒,所以傅哥哥就送我回來了,皇兄們還在後麵呢。”
她忙走到爹爹身邊,乖巧的抓住他的衣袖,討巧的道:“多虧傅哥哥今天幫了我一把,不然的話,我可能要掛在樹上了。”
“掛樹上?”丞相眉心擰起,知道這是出了什麽問題,轉而看向傅斯宸,臉上的不悅微微收斂,倒也客客氣氣的跟人家道了聲謝:
“多謝閣主今日幫忙,左右也是下午了,要不要在這裏麵一同吃個晚飯?順便住一晚?”
反正他也不會同意,隻是客氣客氣。
可誰知道,門口的男人低低的應了一句:“好。”
“?”元丞相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抬起眼簾,傅斯宸就跨步走了進來,一點也不客氣:
“打攪了,聽心,去買些禮品來。”
父女倆目瞪口呆。
元丞相是沒想到自己不過就是順便的客套客套,這家夥竟然就順著杆子往上爬了?他可是傅斯宸啊!
就算是別人也好歹會客氣的回兩句,等盛情難卻的時候再進來,沒想到他一下就給他堵住了。
這是——等著他說這句話呢?
寶兒也吃驚,傅斯宸最不喜歡的就是住別人家裏,這個男人的睡眠非常淺,如果睡在自己沒有安全感的地方上幾乎是睡不著的。
他竟然答應了一起共晚餐並且住一晚的請求。
她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
小懵逼看向了大懵逼,父女倆懵怔的眨了眨眼,那頭傅斯宸站在門口回望:“元丞相,您是主人,您先進。”
元丞相:“……閣主客氣,我這就來。”
她連忙小跑著跟上去,想知道傅斯宸是想要幹嘛,隻見他優雅的坐到下位上,脊背挺直,倒還真是來這兒做客的客人,而且教養非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