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手撐下額,笑嗬嗬的看著她離去的目光,覺得很有趣。

施未央好奇的問:“寶兒,你為什麽不讓她去買點心,而是讓她去燕羽閣取呢?”

“當然是因為燕羽閣有人認識我,再加上看見是她取點心的話,一定會派人來給我送,所以不會擔心她往裏下毒的問題。”

未央學到了,重重的點了點頭:“我學到了!”

半柱香過後,燕羽閣——

聽心推門而入,“主子,那個若夏來了,說是奉元小姐指令,過來取點心的。”

傅斯宸聞言,臉色微變,放下了看公文的手,挑起眉梢:

“她讓來的?”

一旁的雲斯年琢磨了一下,懂了:“哦,就是那個今天早上刁難咱們寶兒的那個家夥吧?”

“是的。”聽心頷首,轉而問傅斯宸:“咱們給她準備嗎?”

傅斯宸略作思忖,忽而一笑,薄唇愉悅的勾起,聲線也跟著揚了起來:

“給。”

這個小家夥一定是做了什麽讓這個若夏吃到苦頭了。

她這睚眥必報的性格,可真是討喜極了。

不過——

傅斯宸眯了眯眼:“你將點心送回去,全程不要讓她碰,一直送到寶兒手中即可。”

聽心頷首,轉身離開去準備了。

本來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很煩悶的心情此時此刻一掃而光,傅斯宸再度拿起自己的公文,覺得上麵的瑣事兒都變得好了許多。

雲斯年在一旁的椅子上躺著,懶散極了:“那個女的會過來完全是因為小寶兒跟她做了什麽吧?這小丫頭還是挺厲害的嘛,竟然還想著刁難人,我喜歡。”

話音一落,氣氛就冷了。

傅斯宸掀起眼簾,像是暗藏冰刃的目光看的雲斯年臉上的表情一僵:“大哥,我不過就是說了一句喜歡不至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吧,我本來就喜歡嘛。”

竟然還敢這麽說。

傅斯宸眼睛眯了眯,將公文放回去,優雅的擼起了袖子:“來。”

“……來什麽?”雲斯年麵露驚恐,嗖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

“來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那個能力喜歡她。”

雲斯年:“……”

-

揣了一肚子氣的若夏氣勢洶洶的將點心盒子放到了她的麵前:

“這下好了吧!!”

“咚”的一聲,駭了這屋子人一跳,元寶兒茫然的眨了眨眼,仰頭看向若夏,輕聲問:

“怎麽,你是在跟我發脾氣嗎?”

她語氣雖然很柔和,但話裏的意思就是,你一個小奴才竟然敢跟我發脾氣?

若夏嘴角抽了抽,終是忍不了了,大吼道:

“我當然要發脾氣,我幫你去把點心拿回來,可是那個燕羽閣的人是怎麽對我的,竟然騎著馬,讓我在後麵走,走到門口才將這點心盒子遞給我!那我去幹什麽!遛彎兒嗎??!”

寶兒聞言,有些怔愣,抬頭看看向了門口。

聽心正站在那裏,目光灼灼的盯著屋子裏麵的情況,注意到她的視線,他暖暖一笑,衝她俯身:

“元小姐,我走了。”

說著就愉悅的離開了現場,連背影都很雀躍。

看來他欺負若夏也欺負的很開心。

寶兒眼中起了一絲笑意,轉而看向若夏,一手將點心打開,示意施未央給分下去,語氣悠然:

“你現在覺得委屈了是不是?”

“……”

她的聲音又嫩又甜,但滲著一絲讓人心裏不適的冷意: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那麽多人麵前被你指責,被你冤枉的我是什麽樣的滋味?”

若夏聞言一哽,咬著牙道:“我哪裏知道你是什麽滋味,我也不想知道。”

“嗬。”櫻唇勾起,她挑眉看向若夏:“沒關係,就算是你現在不知道,以後我也會讓你知道的。”

“……你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元寶兒緩緩向後靠去,眼神微冷,嘴上帶著笑:

“我今天早上的那種屈辱,怎麽說也得還給你吧?若夏姐姐,其實我這都算是好的了,要是換了旁人,你會更難受的。”

“你……你這孩子,怎麽心腸這般歹毒?”若夏咬了咬牙,狠狠的瞪著她:“真是讓人作嘔。”

作嘔?

她好像是不配這麽跟她說話吧?

元寶兒餘光掃著那些吃點心吃的開心的孩子,將一個精致的點心拿起,遞到了她的手裏,忽然朗聲道:

“大家快點感謝一下若夏姑娘,是她幫我拿東西過來。咱們才有點心吃的。”

“謝謝若夏姑娘。”

“謝謝!~”

小孩子們沒那麽多心機,一聽這話就甜甜的道謝,施未央也嫩聲嫩氣的跟了一句:

“不光謝謝若夏,還得謝謝元寶兒呀,畢竟若夏姐姐現在是她的奴才。”

“誒?”

小孩子們吃驚的看過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施未央吃得津津有味:“可是若夏姐姐自己主動要當的呢。”

小孩子們互相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這個姐姐竟然會想要當奴才?”

她們單純的嘲笑深深刺痛了若夏的心,若夏眼眶微紅,心裏頭的倔強不予許他在這幫小孩子麵前落淚。

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元寶兒,眼中全都是恨意:“你這樣很有趣是不是?”

“你說呢?”

寶兒麵無表情的睨著她:“你跟楚棠梨有趣?你不由分說的汙蔑有趣?光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想過我嗎?”

若夏瞳孔驟縮,被她的話壓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恐的看著她。

怎麽會有這樣大的氣場?

說話也這麽成熟,一點也不像是個孩子。

她就像是看著怪物一樣,又驚又怕,眼睛裏頭的怒意漸漸消失,生怕她還會對她做什麽事情。

但寶兒的確是會做。

她站起身,走到若夏麵前,仰頭看著她,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不怕告訴你,楚棠梨是自己死的,她的肚子裏麵有蟲子,你知道嗎?那蟲子,活生生的從她的肚皮裏麵鑽出來,就那麽死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說故事一樣,目光如鉤:“你知道為什麽嗎?”

若夏驚恐的攥緊拳,張著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寶兒驟然眯了眯眼,看著她的神情,就知道這家夥也是清楚楚棠梨中蠱。

她們是一起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