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元寶兒打著哈切坐在馬車外麵,仰頭看著湛藍的天。
她今天瞞著家人請了假,準備去清平鎮一趟,路程怎麽說也要一個時辰,來回兩個時辰,回去的時候剛好能趕上晚膳。
水仙問道:“小姐,要不要睡一會兒,反正也是要一個時辰左右才能到,好好休息休息吧?”
寶兒搖了搖頭,看著天邊的美景:“隻要能夠找到那位大師,咱們就能醫治好傅斯宸和雲斯年了,還有——”
她回想起昨夜晚上的晚膳上的氣氛。
爹爹一夜之間好像是滄桑了許多,根據娘親話語透露出來的事情分析道,他是因為蠱術一事晚上睡不好覺。
朝廷之上因為蠱術興起又起波瀾,人人自危。
那種東西,聽說表麵上看起來並不可怕,可以化作丹藥,送入口中在人體裏麵迅速長大,以血養身,直到吃盡血肉從人體裏麵鑽出來。
基本上,熟練蠱術的,都是用來害人的,鮮少有人用蠱蟲治病。
眼下死了一個人,這風啟國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個人在暗中使用,還不能夠讓人知道以免引起恐慌。
隻能偷偷地查。
“隻要是我能夠找到了,爹爹也會高興地,他們對我這麽好,我總應該做點什麽來報答他們。”
她滿懷期待:
“如果有一個人還在研究這個東西。”
水仙讚同的點點頭,更快的駕駛著馬車,這次就他們兩個人來了,因為擔心待車夫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馬車緩緩駛向清平鎮的時候,天剛擦黑。
華貴的馬車緩緩行駛在青石街上,這個陣子剛下過一陣小雨,空氣中彌漫著濕氣。
這裏麵與皇城中的繁華不同,別看相鄰,但是有一種慢節奏的感覺,讓人很是舒服。
若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太安靜了。
馬車一路行駛向前,按照沈情思所說的路線轉彎一直走,的確進到了一個茅草屋。
隻是——
茅草屋似乎是用土和泥及磚頭砌成的,上麵鋪著幹稻草。
牆上也有一個個的窟窿,似乎很久沒住人了。
這茅草屋也太破舊了吧?
水仙看到這個場景,並起了疑心護著元寶兒不讓她下去:
“主子,咱們還是別下去了,這裏這麽破,好像不大對勁。”
豈止是不大對勁。
元寶兒敏銳地感覺到四周圍似乎有身影在晃,她臉色一沉,迅速的滾入車窗,拿出自己防身用的小弓箭:
“水仙咱們趕緊走。這裏有埋伏!”
水仙聞言臉色一變,剛拿起韁繩,從茅草屋的方向湧出來一群黑衣人,快速的朝她們衝了過來。
她也不耽誤,直接勒轉馬頭,大喝一聲,架著馬車原路返回。
可太遲了,後麵的路已然被人堵截。
水仙又尋它路,架著馬車,順著這條小土路一直往前跑。
暮色如同墨藍色的大海,黑影仿佛皎潔的魚兒般從上空劃過。
帶著一道道破空之聲。
元寶兒掀起車簾,拉開弓弦,隻見箭矢嗖的一下穿出去,精準的射中了一個人。
空中的某道黑影驟然身形一頓,像是陡然間失去了翅膀的鳥垂直落下,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天空。
“我的眼睛——啊啊啊我的眼睛!”
寶兒眯了眯眼,轉身又盯上了另外一個人,她這防身用的小東西沒有什麽殺傷力,自然是要往人最薄弱最柔軟的地方射入。
她拉起弓弦直接又射落了一個人。
其餘的身形亦是一頓,齊齊的將目光落在了車廂內的她。
分明是黑夜,但她明顯能夠感覺到對方眼睛噴射出來的那種殺意:
“你竟敢殺我兄弟?!”
一個人首當其衝,直接衝著她飛奔而來,如同鷹般衝向他,亮出了手中的短匕首,身形快速的朝她刺過來!!
而元寶兒閃身一躲,讓對方撲了個空,就在這一瞬,她毫不猶豫的將箭矢刺入他的耳朵!!
對方甚至臉叫都沒有叫出來,身子狠狠的一顫,便沒了聲息。
還不等鬆口氣,疾奔的馬車忽然一個趔趄,她在車廂裏被震的東倒西歪。
水仙出事兒了!
她果斷的拿了對方手中的兩把短匕首,迅速一撩開車簾,見到水仙被兩個黑衣人控製住,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從背後一人一刀直接紮入,對方身形一震,像是山上滾落的岩石,啪的一下掉了下去。
這些敵人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眼瞧著那些遠處的人正在趕過來,水仙神色緊張,一把拉住議元寶兒給她抱到了馬上:
“快走!!!”
她已經受了傷,手臂和肩膀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濺上,但也顧不得疼,用匕首去割韁繩:
“你還記得回去怎麽走吧,你趕緊坐馬跑,我來拖延他們!”
“不行!!我怎麽能丟下你不管!”元寶兒回手抓住她,焦急道:
“咱倆一起回去!!”
水仙奮力切開了最後一根韁繩,含淚看了她一眼:
“我答應過閣主,我不會再讓你有事的!”她的眼中驟然亮起了光,像是一盞燈,深深的凝視著她: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說罷,她揚起馬鞭狠狠地拍向了馬屁股,馬頓時如驚雷一般衝了出去,元寶兒猝不及防,慌張的抱緊韁繩,回頭看向水仙。
馬車沒了車頭,孤零零的杵在那裏,而那些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一隻隻潮蟲一樣,直接將水仙團團圍住。
她看不真切了。
水霧遮住了她的眼睛,也來不及擦,哆嗦著抓著韁繩夾緊馬肚子,任由馬無目的的向前奔跑著。
霎時,暗處閃過來一道寒光。
她臉色微變,還未等反應過來,馬身驟然中箭,瘸跌滾地,元寶兒直接就被甩了出去,像是個梨子般咕嚕嚕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震碎了。
她仰躺在地上,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著,想要說話,張開嘴,卻隻有血沫子噴出來。
她望著天上那伶仃幾顆的星星,這種靈魂好像是在跟隨著血液一同流逝的感覺,她再熟悉不過。
怎麽?就這樣了?
她癡癡的想著,怎麽就要死了?怎麽就害得水仙跟她一起死了?
想著想著,她腦子裏頭忽然閃過了一張清秀的臉。
沈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