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吃得歡,全然不覺有什麽問題。
忽然,她聽到哢的一聲,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折斷了。
一抬頭,見到傅斯宸黑得如碳的眼神,和他手中已經被捏斷了的筷子。
她嘴角抽了抽,驚覺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扭臉就看向了聽心。
你沒事兒跟我這個幹什麽?!!
聽心也跟她擠眉弄眼:我已經提醒你了啊!
她頓時驚恐的看向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真沒出息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折斷的筷子被傅斯宸收走了,他麵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隨後示意聽心換一副新筷子。
聽心得了空像是一陣風一樣的留了出去就給她一個人扔在了這裏。
元寶兒很慌張,她感覺自己眼前的佳肴也不香了,躡手躡腳的把勺子放在了碗裏頭。
空氣裏一片死寂。
她尷尬的坐在那裏,板板正正的,像是一顆鬆柏。
直到傅斯宸打破了寧靜:“是我不對。”
她一臉懵逼,扭頭不解的看向他,見他陰冷的眸子掃過來,眼神裏麵透著的東西她看不懂:
“我不應該給那些人的機會,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更懵了:“不是,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啊?是我自己不好,再說了,就算是怪到容與的頭上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來啊。”
她皺眉,輕咬了下唇,懇切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傅哥哥,你……別這麽怪行嗎?”
這是她成年以後頭一次叫他傅哥哥。
傅斯宸臉色微變,垂眸睨著她。
她這模樣特別可憐。
臉色有點蒼白,小眉頭皺著,生怕他發火一樣的扯著他的衣角,像是一隻乞求的小狗狗,眼睛濕漉漉的,看得他喉頭幹渴。
昨日,那般滋味,他還流連在心頭。
那種上癮的滋味,他現在又有點想要嚐嚐看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陰冷的眼神又轉而變得有些纏綿,剛俯身下來,忽然聽心就踹開門進來:“主子主子!筷子來了!”
傅斯宸的身子當時就僵在了那裏。
他腮幫子緊了緊,抿著唇扭頭看向門口,一臉天真的聽心就像是邀功一樣捏著筷子,臉上還帶著笑。
四目相對之間,他臉上的笑意忽然就消失了。
他——這是做錯了什麽嗎?
傅斯宸冷厲的凝視著他,扭頭一看懵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元寶兒,心裏頭的一股無名火更甚,搶過聽心手中的筷子就眼神示意他滾出去。
聽心麻利的滾了。
被打斷的傅斯宸心情愈發不爽,夾菜喂她:“繼續吃飯。”
元寶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隻是能夠感覺得出來傅斯宸好像是更生氣了。
他怎麽這心情一會兒陰一會兒情的?
難道是那種,天底下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性情大變的病??
但是隻要這男人心情不爽的一天,她們就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雖然傅斯宸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會波及到她的身上,但她看著膈應啊。
所以她悄悄地跟聽心謀算起了事情:“今天晚上,你幫我去買點煙花回來。”
聽心不解,環顧了一下左右,怕主子來發現她倆在這兒謀事兒,心裏頭便有些緊張:
“買煙花幹什麽?”
該不會是為了逃主子想要炸掉璀錯樓閣吧?
寶兒一見他這種擔憂的眼神就能想出來這小子想到哪裏去了,她伸手一個爆栗打過去:“傻啊,我當然要報答你們家主子的救命之恩了,你今天偷偷去我宮裏麵的房間,衣櫃裏頭有一個箱子,箱子裏麵有金子,你拿去買煙花,咱們給他個驚喜。”
“……”聽心震驚的看向她,好像是內裏換了囊:“副閣主,您真的要這麽幹啊?”
這還是她重生之後,少見的叫的幾聲副閣主。
寶兒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你主子平日裏對我這麽好,我總得報答報答人家,你說是吧?”
聽心呆滯的點了點頭,扭頭就去做了。
事情交給聽心辦,她放心。
隻是……
容與到底回沒回去?有沒有嚇壞了,情緒如何?
想到這兒,她覺得還是要回一趟景王府才行,起碼要看看對方。
匆匆忙忙下了樓,所有負責人看見她都是有些驚訝,有一人甚至走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副閣主可是缺了什麽東西想要?咱們給你送上去,您可千萬別下來走動,若是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沒事兒,我就出去一趟,去下景王府,待會兒要是你們主子找我的時候,你們幫我轉答一聲就行了。”
她說完這話,對方的表情更奇怪了,明明被她拉開了些,卻又著急的跟了上來:
“不行的副閣主,主子已經交到過了不能讓您隨便亂走,您不能走。有什麽話咱們去給您傳,您看看行不行?”
她有些不耐煩的站住了腳步,扭頭看向他們:
“傅斯宸不讓我走?”
對方懇切的點了點頭:“您別走了,您想幹什麽,咱們去給您解決行不行?”
“我就是想去一趟景王府問問看王爺怎麽樣了。”
她眉心緊縮,有些不快,但是想到自己受傷這幫人這樣也是情有可原。
都是怕傅斯宸怕慣了的。
她隻能道:“那你們幫我去景王府打聲招呼好了,讓他放寬心,好好珍重自己,出門多帶幾個人。”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通傳。”
說罷,這群人趕緊出了門。
有點怪怪的。
她皺了皺眉,也沒多想。
而就在她身邊的一間緊閉的房內,虛弱的容與躺在地上,將他們剛才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聽了下去。
他掙紮的坐起來,想要起身,卻重新栽倒了回去,隻能無措的門口,低聲喃喃:“元寶兒……”
他咬牙想爬過去:“元寶兒……”
元寶兒正準備上樓,扭頭看到樓梯附近有一個房門。
她還沒有注意過這裏有個房門,上麵還落了道鎖。
是倉庫嗎?
她湊過去,好奇的將門推了推,露出了一條縫隙,探過頭想要往裏看,忽然一隻手將她推開的門給拉緊,一回頭,撞上了傅斯宸陰沉的眼神。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形同鬼魅一般,表情也有些駭人:
“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