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野擰眉,硬邦邦的杵在桌子旁,等著別人把水給他端了上來。
他洗的很細,但是手法非常非常的僵硬,洗好了之後,他轉頭看她:“切多少?”
安瑤想了想:“就像是你把人的頭蓋骨掀開的那種感覺。”
眾人:“……”
然後就看到沈在野手法利落的將梨子的頭給切開了,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
兩個梨子都切得非常完美。
安瑤眼中起了笑意,“再把梨子的核挖出來,一定要挖幹淨。”
“……那你做什麽?”見自己做了這倆樣還不見完事兒,而她就在旁邊看著,沈在野不樂意了。
安瑤瞪圓了眼睛,煞有其事的道:“我當然是監督你啊,等你做完這一步,我就開始了。”
沈在野無語,又開始挖芯兒,他的刀工了得,卻掌握不好度,一下子就將梨給捅漏了。
安瑤立馬將其給搶了過來,心疼的看著雪梨:“幹嘛,我讓你挖核,沒讓你刺穿,你就不能將它想象成敵人的胸腔,把她的內髒都挖出來,但是後背不能流血的那種感覺嗎?”
眾人嘴角抽了抽。
隻見沈在野的額角青筋暴起,眼看著就在發怒的邊緣,他眼中泛著怒火緊緊盯著安瑤:“你很得意是吧?”
“那你笨還不能說啊?”安瑤理直氣壯,翻了個白眼,將另一個梨子拿了起來:“算了,不用你了,隨便來個人給我打下手。”
這般嫌棄的口吻,反倒是讓沈在野更加的不滿了。
他伸手又取了梨子洗,洗好了就切頭,然後又仔細地拿著刀子挖了起來,餘光還不忘了看安瑤的手法。
安瑤下手利落,將梨核挖去之後,又將裏麵的殘渣挖了出來,隨後用小刀在剩餘的梨肉邊緣挖洞,做鋸齒狀。
他也有樣學樣,一開始的鋸齒做的不太好,但後來越來越得心應手,還有點上癮。
“也不過如此。”他將梨子放在案板上,偏頭看著她,眼睛裏滿是得意。
安瑤掃了一眼那並不算是太完美的梨子,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沈在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本王難道做的不夠好?”
說罷就又要拿起一個新梨子,非得要給她做個完美的,能超過她的。
這咋還玩玩就上癮呢?
安瑤連忙按住他的手:“行了行了,我的意思是你做得非常好,然後將川貝和枸杞,不用放太多,再多放一些冰糖。”
沈在野按著做了,擺得很漂亮,很有成就感。
安瑤將兩個梨子放入少許白開水,然後上鍋蒸:“等這個好了,就可以給太上皇吃了。”
“就這種簡單的東西能有什麽功效?”沈在野洗幹淨了手,一邊擦手一邊嫌棄的道:“若是不管用,本王定然要你好看。”
“用不著你在這兒威脅我,我本來就很好看。”
她臭屁的回頭衝他笑了笑,“這叫川貝燉雪梨,本身就有清熱、化痰、止咳的作用,若是病毒感冒我是不敢保證,但是一般的風寒應該是可以的。另外要他注意保暖,吃了這個之後發發汗,應該就能好得快一些了。”
說罷,安瑤得意的挑了挑眉:“最重要的是,這東西比藥好吃。”
做成鋸齒狀邊緣的梨要比不做的好看些,太上皇眼下不過就是個老小孩,總會喜歡一些好看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梨子就熬好了。
揭開鍋蓋的時候,水霧騰生而起,夾雜著熟梨的淡淡甜香,禦膳房的大夥忍不出往裏麵望了望,便見到那熬煮得發黃的梨子端然坐在碗中,將梨蓋子揭開,晶瑩的湯汁安穩的放在裏麵,川貝與枸杞交相輝映,看著格外誘人。
“這個……看起來好好吃啊。”有人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安瑤示意下人將其端起來,也衝著他們笑了笑:“你們剛才看見想必已經學會了做法,這個東西平常也是可以吃的,而且非常簡單,若是以後宮中再有人得了風寒不肯吃藥,可以試試這個法子,說不定能夠緩解。”
禦膳房的人們眼睛亮了亮,俯身作揖:“多謝王妃指點。”
沈在野垂眸睨著很溫善的安瑤。
今日的她倒是跟昨天的不同,昨日站在段嬤嬤麵前滿眼都是殺氣,如今在這些素不相識的奴才中,倒是溫婉可人。
這家夥,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那是真的不留情。
但是對於別人,或者是沒有招惹過她的人,卻還非常的善良親和。
似乎,沒有她心裏認為的那般不堪。
兩個人回到了太上皇的寢宮之中。
太上皇還在有模有樣的上朝,坐在**,翻著一本舊奏折,眉心緊緊鎖著,時不時的咳嗽幾聲。
這咳嗽的讓太上皇身邊的貼身太監江祠心疼不已。
江祠打小就伺候太上皇,了解太上皇的脾性,哪怕是太上皇瘋癲了,他憑借著多年了解太上皇的脾性,也能將他伺候的舒舒服服,可是隻要太上皇生病就難以控製,誰的話也不聽。
還是長公主的離世,成為了太上皇永遠的心病。
大太監江祠猶豫著,低聲道:“皇上,您該休息了,大臣們都已經走了,您再看奏折,就該傷身子了。”
太上皇吹胡子瞪眼:“朕當然得看,不看,這國家怎麽辦?其餘兩個國都是這般虎視眈眈,若是朕不驚醒著點,這個國家可就滅亡了。”
這般義正言辭的話剛一落地,那邊響起了如輕鈴般悅耳的聲音:
父皇~女兒來看您了!”
太上皇眼眸亮了亮,轉而看向了門口,就見安瑤翩然入內,雙手端在身前,俯身作揖:
“兒臣參見父皇。”
安瑤雖然本人已經二十有餘,但依然不見太多成熟之態,身上還是帶著一股少女之氣,尤其是眼眸含笑之時,靈氣自然而然的透漏出來,中和了她那略帶侵略性的美。
見到她這般,本來義憤填膺的太上皇瞬間忘了自己想要幹什麽,歡歡喜喜的應了上去:“朕的好公主,你來看朕了??”
“兒臣不隻是來看您了,還給您帶了好吃的過來呢,這是兒臣親手做的,您嚐一嚐好不好呀?”
安瑤說著,身後的侍女就端著碗走了上來,揭開了蓋子。
香氣撲鼻而來,太上皇眯了眯眼,有些茫然:“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