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這般聲嘶力竭,悔不當初,沈在野也沒有任何的同情之心:“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言罷,就轉身而去。
顧綾惴惴不安的待在房中。
她剛才已經知道王爺將那個女人又重新接了回來,而且這一次,王爺對那個王妃的態度很是不同。
聽說是給抱回自己房中,還請了宮中最好的太醫醫治。
這樣好的待遇,怎麽可能輪到安允莎的身上。
她如今都中毒了,王爺都沒有說讓她住在自己的房間裏麵。
況且,他昨天晚上明明還答應自己要跟自己睡在一起的,但是因為那家夥跑了,他一晚上都在外麵去找那個女人,連回來看都沒看她一眼。
現在一回來就直接跟那個女人待在一間房裏。
明明做錯事情的是那女人!
橙詩見到顧綾這般,也有些慌了:“主子,您說王妃是不是已經跟王爺說了些什麽?所以才會又將那個女人安排在自己的房中?”
顧綾本來就心裏沒有底,一聽到侍女這麽說話,更是生氣,轉過身反手打了她一個巴掌怒斥道:
“不要說那些喪氣話,王爺是相信我的,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是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那個家夥的解釋要是有用的話,當時就有用了,也不至於遭到那一頓毒打,所以,王爺絕對相信我的。”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底氣就已經有些不足。
而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些急促的請安聲,顧林心裏咯噔一下,還未等來得及反應,自己的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一身著銀色長衫的男人披著大氅踏著風雪而來,眼神陰鷙,讓人心生畏懼。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緊張的走上前:
“王爺,您怎麽來了?王妃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您怎麽不去陪陪她呀?”
沈在野沒說話,示意自己的侍衛把橙詩接走,自己兀自走上前:“本王何必陪她,受傷最嚴重的,到底還是你。”
顧綾聞言,心裏頭的警備放下了三分,暗暗的鬆了口氣,乖巧的走到他對麵:“可是民女到底也隻是個沒有名分的女子,王妃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您還是應該去看看她才好,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豈不是又要說您寵幸民女,還要說民女紅顏禍水。”
這般嬌羞又可憐,當真是看不出來這一副美人的皮囊之下有何等陰毒的心腸。
沈在野心中還是有些不大相信,但他示意顧靈在他身邊坐下,轉而關切的看著她:
“今日的酒,是翠果親自給你送來的嗎?”
顧綾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尷尬的咧唇笑了笑:
“是啊……若不是她送來,我還不敢喝呢,畢竟她也算是段嬤嬤的人,你也知道的,段嬤嬤素來最疼我。”
沈在野的眼神冷了。
但他的表情還是保持著剛才那和藹的神態,又問:“那你今天早上,去那家夥的房中了嗎?”
顧綾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心道安瑤果然是說了些什麽。
她眼珠轉了轉又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是,因為段嬤嬤驟然去世,民女心裏實在是難安,所以今天早上去找了王妃姐姐,隻是一時之間跟姐姐起了衝突,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
頓了頓,她又忙道:
“是不是姐姐跟您提了,我就知道姐姐怪我,我現在就去找姐姐,在雪地裏跪下認錯,乞求姐姐的原諒。”
說罷,她就急匆匆的朝著門口走,說實話的,平常沈在野一定會攔著她,但這次她都走到門口了,那男人也沒過來扶她一把。
這種反應顧綾有些不知所措,回頭茫然的望向他:
“王爺?”
沈在野還是坐在剛才那把椅子上,懶洋洋的斜倚著示意她往出走:“你不是要去道歉嗎?去啊。”
顧綾臉色微變,抓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卻還是什麽都沒說,一咬牙一跺腳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她在房間裏麵穿的是輕薄的家居長衫,到了外麵寒氣撲麵而來仿佛是刀子一般,就連脖子上的血管也有那種幾乎要凍僵的疼痛,連帶著她的耳根,好像是要撕裂開來!
這麽冷!
她才不要去認錯!!
顧綾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沈在野,他跟在她身後,沒有任何憐惜之色。
心裏頭有些慌,顧綾連忙快速走了幾步,然後假裝自己跌倒在地,狼狽的摔了一跤:“疼!!”
沈在野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小小的身子跌倒在平地上,地上連條縫都沒有,她是怎麽摔的。
有一種好像是被人耍了的那種憤懣感,讓沈在野的眼睛愈發明亮,看清了很多之前看不出來的事情。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將顧綾拽起來。
而顧綾以為這男人終於要心疼她了的時候,卻道:“看著點路,繼續走。”
顧綾:“……”
怎麽回事兒?
他不是這麽心疼她嗎?從前她就算是被燙傷了一下他都難受的皺眉,現在她都摔一跤凍成這樣了,他竟然無動於衷。
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顧綾輕咬下唇,遮掩了下自己被凍得通紅的手,紅著眼望向沈在野:
“王爺,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今天沒有防備心,喝了王妃給我送的那杯毒酒,耽誤了您的大事,所以你才怪我,想來借機懲罰我,是嗎?”
“你認為呢?”
沈在野沒有否認,冷眼睨著她,顧綾忍不住紅了眼眶,在這寒冷的天氣中,她的聲線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可我也不是有心的呀,王妃給我送酒來,以她的身份我能不喝嗎?我要是不喝,隻怕她又要懲罰我,想盡法子來欺淩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考慮啊,難道這也錯了嗎?”
“本王現在不想知道別的。”
對於她的眼淚,沈在野無動於衷,目光灼灼的望著她:“那杯酒到底是不是翠果來送的。”
顧綾瞳孔驟縮,感覺自己周身的寒意更重,讓她冷得牙關都在打顫。
好半會兒,她緩緩點了點頭。
“是。”
沈在野獰笑一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跟她廢話了,直接將她帶向地牢。
顧綾踉踉蹌蹌的跟在他身後,進了一間她從未來過的地下室,空氣裏彌漫著陰冷腥臭的味道,她恐懼更深,想要掙紮:
“王爺……您要帶我去哪裏?有什麽話您好好跟我說,若是討厭我,也可以趕我走,你別這樣拉著我,我好害怕!!”
沈在野卻沒有憐香惜玉,一把將她扯到了牢房前。
沉重的鐵門一打開,裏麵被打的不成人樣的女子緩緩展現在她眼前。
翠果疲憊的掀開眼皮,看到顧綾那一瞬間倏然睜大了眼,宛如厲鬼般哀嚎:
“顧小姐!!你看看你竟然把我害成了這個樣子!還不趕緊向王爺認錯!!把我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