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瑤聽見這話,納悶兒了。

顧綾不是殺了段嬤嬤,這太後怎麽就轉眼去幫她了。

安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忽而心生一計,怨懟的道:“是她先對妾身下手啊。”

“妾身到底也是個王妃,總不至於連個普通女子都不能壓一頭吧?”

“是嗎?”太後冷笑,反而輕輕挑起她的下顎,指腹摩梭著她的肌膚:“你說的很有道理啊。”

安瑤微微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忽然!下顎上的手猛然抽開,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落了下來。

縱然她心中有所準備,但還是沒有躲開。

她驟然對著太後的雙眸,見太後眉眼間帶著一絲詭譎的笑意,高深的道:

“你就繼續在我麵前裝吧,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嗎?你殺了段嬤嬤,還陷害顧綾身上,甚至還陷害顧綾給顧綾下毒!”

???

什麽跟什麽?

她不長腦子嗎?

安瑤摸了摸自己的臉,眉眼間的善意消失殆盡:“這都是顧綾說的?那您為什麽不去問問王爺?”

說完,她的領子又被太後揪住,強迫著她上前,麵露鄙夷的看著她:

“王爺早就已經被你妖言迷惑,他已經分辨不出是非了,你以為哀家不知道嗎?”

果然是母子,都是這般的愚蠢。

安瑤眉眼間閃過殺意,沉默的看著她。

太後見到她這個表情,皺了皺眉頭,輕嘖幾聲:

“看看你的眼神,怎麽不裝了?像是要吃了哀家似的?”

安瑤輕笑,猛地抽開自己的領子,站了起來。

太後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反擊,大喝一聲:

“你幹什麽?!”

“太後娘娘分不清好壞,本王妃分得清。”

她站起身,與太後平視:

“我尊敬您,是因為您是長輩,但若您是這般沒有腦子的長輩,那我就沒有必要繼續尊敬下去了。”

她紅唇微勾,語氣極為挑釁:

“您不能拿我怎麽樣,我知道的。”

太後瞳孔驟縮,略有些惱怒的望著她,而她挺直脊梁,垂眸向下,平靜的看著太後: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如果我在這宮中有個三長兩短,你覺得您能承受?”

太後震驚:“你什麽意思?”

“我是個有身份的人,不是螻蟻,也不是那個狗腿子顧綾。”

言罷,她轉身,太後又在後麵喊道:“你站住!哀家讓你走了嗎!”

安瑤聞言,腳步一頓,回首看去:

“沒有又如何?”

太後瞬間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跟她說話,直接啞口無言。

而安瑤也不耽誤時間,跨門而出。

出了門,她剛好看到及匆匆趕來的沈在野。

沈在野本來有些焦灼,但是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好像是隱隱鬆了口氣,剛想說話,安瑤就與他擦肩而過。

這對母子都是一個德行,她不想理會。

沈在野臉色微變,對於她的無視,他很不悅。

但是他什麽也沒說,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後,仔細看她身上的灰塵和褶皺。

這是又被太後打了?

他皺眉:“以後本王不會留你一個人。”

安瑤眼中漫起一絲嘲弄:“那我還真是多謝王爺。”

兩個人去了太上皇宮中,一直待到了晚上,馬車才緩緩經過

馬車剛好經過一間路邊攤,安瑤挑起車簾,高聲道:

“停車!”

沈在野皺了皺眉頭,朝她看了過來。

“我餓了。”她看都不看沈在野一眼:“你先回去吧。”

說著,安瑤動作輕快的跳下馬車,走到攤子邊坐了下來。

店小二直接朝著她走了過來,一麵動作麻溜的擦桌子,一麵笑嗬嗬的問:“二位想要吃到點什麽?”

二位?

安瑤表情微僵,立刻抬頭朝著身前看去,隻見沈在野麵無表情的站在她的桌前,皺眉看著這寒酸的桌子。

“你就在這兒吃?”

他眉眼間的嫌棄毫不遮掩,卻“屈尊降貴”的坐在了她的身邊。對店小二道:

“我要同她一樣的。”

安瑤微微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店小二地笑著點了點頭,又熱情的招呼著她:“夫人您要來點什麽?”

她嘴角抽了抽,見沈在野雖然擺出了一副嫌棄的樣子,但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她閉了閉目,十分無奈的將自己剩下的碎銀放在了桌子上:

“……你們拿手的就行。”

“好嘞!!”

店小二拿著錢歡喜的走了,安瑤與沈在野坐在這寒酸的木桌桌椅上,兩個人的氣質與這周遭的貧民老百姓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沈在野。

他好看的眉心緊擰,好像是多碰一下就會碰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如此高貴的王爺屈尊降貴的出現在這裏,她覺得有點好笑。

“王爺習慣在這種地方吃飯嗎?”

沈在野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眉眼間的冷厲好像是在回諷她的鄙夷:“本王上過戰場,你認為呢?”

他當然能吃,但是能不吃,就不吃。

安瑤微微勾起嘴角,歎了一口氣:

“倒也真不是我瞧不起你,隻是眼瞧著你就不是能在這種地方吃飯的料子,您還是不要委屈自己,還是去您高貴的酒樓吃東西吧?”

沈在野犀利的目光瞬間朝著她看了過來。

安瑤雙手抱懷似笑非笑,微微昂首:

“你不用費心費力地跟著我,我不會跑的。”

兩碗熱騰騰的的餛飩放在了他們兩個人的身前。

店小二拿著餐具,笑容柔和:“兩位慢用。”

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不像是店小二這般和善。

沈在野森冷的目光隔著層層熱氣朝她看來,安瑤似笑非笑任由他打量,然後,對方緩緩拿起一雙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安瑤的笑容一僵,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看他將一碗餛飩吃了個七七八八,舉止優雅的擦嘴:

“你想多了。”

他收了帕子,眉眼諷刺的睨著她:

“我隻是餓了而已。”

昭然挑起眉梢,看男人站起身,麵露諷刺的輕笑一聲,看了一眼身邊的貼身侍衛。

一旁抱劍等待的阿青直接給了安瑤一錠銀子,隨後,主仆二人轉身離去。

這次,馬車沒有再停留,揚長而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看著被留下來的安瑤。

剛才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

她這是被自己的丈夫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