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斬銀冠束發,墨發高束,簡潔幹練。

白尋以簪子挽了半發,手中捏著一把折扇,很瀟灑的扇了扇。

光長成這模樣在她大門口一立,沒吃早飯的安瑤就飽了。

秀色可餐呐。

隻可惜眼前的秀色直勾勾的盯著她馬車下的樂聆詩,目光如炬,半個眼珠子都沒瞟她一眼。

她還不稀罕。

還不如沈在野的十分之一呢。

但想起沈在野,安瑤有些不快,晃了晃腦袋:

“咳咳!!”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綠化形象大使在他們跟前呢!

她這麽一咳嗽,才喚回了那倆男人的視線。

白尋歸的折扇在自己的麵前扇了扇,嘴角一勾,笑的風流:

“喲,公主殿下也在這兒啊,再不走就遲到了,趕緊去吧。”

安瑤攤手:“我當然想走,我不是在等人嗎?”

說著她催促樂聆詩:“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上車?”

話音一落,樂聆詩不情願的看她一眼,略略偏頭似乎是給了身後兩個男人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終於準備上車了。

可忽然,站在門口不說話的蘇斬突然抓住了樂聆詩的手腕,一把將她攬到了自己的懷中。

這時候,陽光正好。

清爽的涼風拂過她們的發梢,同款色係的紗衣在風中飛舞,樂聆詩的裙子揚起出了很好看的弧度,表情茫然的撲入了少年的懷中。

她無措抬眸,小鹿般的眸子對上了蘇斬幽深的目光,兩兩相望,似有多種情愫夾雜在其中。

多美的一幕啊。

安瑤不解風情,且萬般嫌棄的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你倆好惡心。”

一聽這話,擁抱的兩個人就像是才通了電,樂聆詩神色慌張地從蘇斬的懷中出來,臉色通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絲。

蘇斬倒是麵無表情,隻是一抹緋紅悄然爬上耳根。

安瑤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走吧。”

車夫楞了一下:“主子,不等別人了?”

“等什麽,沒看到人家抱抱親親舉高高呢嗎?”她很煩躁的看了一眼樂聆詩。

後者不安的垂著眸,一臉的無辜相。

靠。

真想打她!

什麽好事兒都讓她占了,她還在那委屈的跟全世界都虧欠了她似的。

安瑤從車窗探出頭,宛若一個女流氓:

“樂聆詩”

對方略有些歉然的朝她看來。

這尼瑪,這什麽眼神?抱了她的男人,還一種“我不是故意的”感覺,攪得她心都疼。

氣急了,安瑤深吸一口氣,重新堆起了臉上的微笑:

“我的兩個男人就拜托你了。”

樂聆詩一怔,剛想說話,可她不想聽著這女人的“辜言辜語”,直接撂下了車簾:

“走!”

車夫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憤怒,一揚馬鞭,馬車蹭的一下就躥出去了。

她心裏窩著火,卻又忍不住不看,撩起車窗,正見她的兩個侍夫殷勤的一個給樂聆詩撩車簾,一個給她搭手,就差沒給她抱上去了。

就尼瑪離譜。

安瑤扶額,一路心情不暢快的到了學堂。

學堂並未在宮中,反而是在皇城邊上的一座宮殿之內。

這裏麵,當然都是各個地區的大小姐與少爺的匯聚之地,裏麵不說都是人才濟濟,卻也是權力的匯集地。

而她,是這裏麵眾多學子之中,身份最高貴的一個。

安瑤在下人的攙扶下走下馬車,頭上一支流蘇金桂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晃動,閃耀的金光讓周遭人側目,紛紛向她作揖行禮。

“公主日安!”

這撲麵而來的虛榮感!

安瑤從容的搭了下人的手,衝著他們一一微笑:

“日安。”

簡單的招呼之後,男男女女各自走向學堂裏頭,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安瑤仰頭看著那偌大的匾額,上頭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

摘星堂。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縱然這座宮殿並無那般誇張,可是在創始人眼中,所謂的知識,就像是立在心中的層層高塔。

“看什麽呢?”

一個女音突然打亂了她的思緒,安瑤側目,見一女子正站在她的身邊,笑吟吟的看著她: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挑眉,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名字。

樓嘉。

是安允莎身邊的一個舔狗,似乎是安允莎從前並不喜歡她,但這姑娘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舔她的機會。

安瑤回過神:“隻是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上學了,有些感慨。”

她自己早就已經從學校之中畢業,突然又成了一名學生,還成了一名古代的學生。

樓嘉聞言一怔,頷首:“確然,公主殿下離開也有一年有餘,的確也是很久沒來這裏了。”

說著,她又衝她微笑:“那公主殿下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啊?”

“當然可以。”

記憶力這家夥沒有對自己做過任何不好的事兒,也沒有說過什麽壞話。

不過就是想蹭蹭熱度而已。

安瑤欣然應允,兩個人親昵的挽著彼此的胳膊,正準備再說點什麽,忽然身後穿了一陣吵雜的聲音。

她回眸,看到樂聆詩在蘇斬與白尋歸的等待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而與他們同一批下馬車的人,紛紛朝樂聆詩那夥人投去了古怪的目光,小聲議論:

“為什麽樂聆詩會跟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啊?”

“蘇斬跟白尋歸不是公主的人嗎?”

“那也不能跟公主殿下的人在一起走啊,公主不是出了名的善妒嗎?這不是明擺著讓公主殿下臉麵不好看嗎?”

議論聲越來越雜,也越來越大,

安瑤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冷睨著仿佛聽不見謠言的三個人。

四周圍的好奇的視線像是一根根針般,紮在了她的身上。

樓嘉也冷了神色:

“她還真是大膽,竟然敢跟他們兩個人一起來這裏,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不知道避嫌。”

她看向安瑤:“她是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您竟然也縱容了,不像您的脾性啊。”

安瑤眯了眯眼,沒說話。

故意與否她不知道,她隻知道,樂聆詩可不像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無辜。

跟顧綾一樣。

不過比顧綾有點身份,也有學問。

臉上的疹子在她的醫治下幾乎都好了,還是挺有用處的。

轉眼間,三個人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麵前,樂聆詩眼神小心翼翼的瞟了她一眼,與她擦肩而過。

樓嘉忽然開口:“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