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皺,隱現不耐:“過來!”

好吧,老師最大。

她立刻沒骨氣的走上前,一支筆遞到了她的麵前。

“畫下去。”

安瑤錯愕的看著他:“我?”

讓她畫水墨畫?她不會畫畫啊。

樂聆詩也驚到了,語氣裏還有些心疼:

“先生,這上好的水墨畫不畫下去嗎?若是不畫下去,豈不是可惜?”

沈在野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目光滲著寒意,將筆強硬的塞到了安瑤的手中:

“隨便你畫。”

樂聆詩震驚的看了一眼安瑤,眉宇間隱現些許不平,抿著唇不說話了。

安瑤也懵逼,本來挺好看的畫,意境這麽好,突然讓她畫下去。

沒辦法,她硬著頭皮,按照這副風景,繼續畫了下去。

沈在野走到桌案之後,悠然落座後打了個響指。

書童應聲而入,看到安瑤站在畫案麵前畫畫,有一瞬的驚愕,隨後規矩的走到自家主子麵前:

“這次叫兩位來,是有些話,想要問兩位。”

安瑤筆鋒一頓,回頭看向他們:“什麽話?”

不成想沈在野銳利的目光仍然盯著她:

“繼續畫。”

聲線平靜,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安瑤癟了癟嘴,認命的畫了下去。

隻聽書童在身後道:

“是這樣,學堂中有人傳言,公主殿下今日欺淩了樂小姐,作為學院管理人,我們先生想要問問您們二位。”

“放屁!”

安瑤皺眉回頭,“誰汙蔑我啊?”

沈在野冷厲的目光再度朝她看來:“公主殿下,皇帝希望您注意儀態。”

她脖子一縮,轉過身一邊畫畫一邊道:“我可沒有欺負過她。”

雖然之前有。

但今天沒有。

身後的樂聆詩沉吟片刻,輕聲說:“公主殿下的確是沒有欺淩過民女。”

冬暖又問:“可是樂小姐的傷口,也正因為是今日莫名摔倒造成,不知道是否有人推了您?”

安瑤的筆鋒一頓,皺起了眉頭。

回想起今天早上樂聆詩突然從人群中摔出來,以及樓嘉說她是故意自己摔出去的話,她有些不安。

這家夥該不會想要這個時候陷害她吧?

“嗯……”隻聞樂聆詩語氣遲疑,輕咳一聲:

“是我自己不小心,絆到了其他人的腳,才摔倒的。”

這話說起來就沒有那麽真心了。

安瑤立刻感覺到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沈在野冷厲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殿下,您有什麽話說嗎?”

筆尖抖了抖,她抿了抿唇:“我的確是沒有帶著人欺淩她。”

擱下筆,她轉過身,神色平靜:

“但,也的確是有人欺負她了,而這之中,也剛好有我一個。”

樂聆詩略有些震驚的朝她看來,似乎是吃驚於她為什麽會承認。

其實也沒啥不能承認的。

安瑤光明正大的看著沈在野:

“我從來沒有說服過任何一個人跟我一樣與樂聆詩作對,我可以說,對她下過手的人,基本上都是與她有些淵源。”

“那今天是怎麽回事。”

沈在野凝望著她:“解釋。”

安瑤眉心微皺,直截了當的道:

“因為今天早上的時候,她坐了我侍夫的馬車,今天一大早跟他們一起下了馬車絲毫不避嫌。”

頓了頓,她說:“很多人都看到了,也有很多人,對我們四個人議論紛紛。”

因為侍夫?

沈在野臉色愈發陰沉。

是了,她與他和離之後,日子過的當然可以很滋潤。

樂聆詩身子一僵,略有些生氣的看向她:

“公主殿下,那您當時為什麽不直說?”

“我直說?”

安瑤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今天早上,我在馬車上等你也有一陣子了吧?說了幾次讓你上馬車,你上來了嗎?”

“我——”樂聆詩一哽,語氣委屈:“我後來不是想上去了嗎?”

“在底下磨磨蹭蹭,你想上來了嗎?我的侍從一把將你摟在懷裏,你二話不說的就跟著去了,你要是真的想要避嫌,你在一開始就應該跟我上一輛馬車。”

頓了頓,安瑤諷刺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不是說的你這種人啊?”

“公主殿下。”樂聆詩氣笑了,正對著她:

“您要是從一開始就對我不滿意,不願意讓我上馬車,你就一開始應該直說,現在反過來說我不好,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兒笑話我,嘲諷我,你摘得倒是清楚。”

氣氛逐漸焦灼,安瑤也不讓份:

“你當本公主是什麽?是小肚雞腸的潑婦還是山野莽夫?當著你們的麵坐那棒打鴛鴦的棍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挑起眉,拔高了語調:

“你跟著我的兩個侍夫三個人在涼亭裏麵有說有笑,一起吃茶吃點心,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不是?”

樂聆詩渾身一震,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震驚的看著她。

安瑤走上前,與她四目相對,眼神充滿魄力:

“你們三個人談天說地的時候,你想什麽了?這天底下還有誰不知道,我安瑤後院的男人跟我是什麽關係,你難道不知道嗎?!!”

“!!!”

樂聆詩雙眸睜大,身子一軟,險些倒在了畫案上,眼眶微紅:

“我隻是在跟他們聊聊天而已,我們之間根本什麽事情都沒有!”

“是啊,你跟他們什麽都沒有,如果我真的認為你們之間有什麽的話……”

安瑤的目光突然變得很危險:“你認為穆王爺會不知道嗎?”

像是突然被擊中了軟肋,樂聆詩呼吸急促些許,像是被她嚇破了膽。

安瑤輕嗤,轉而看向沈在野:

“先生,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這不看不知道。

一看,才發現沈在野此時此刻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他漆黑的眸子裏映著她的輪廓,雖然麵無表情,可安瑤莫名從他的眼神之中,讀出了一絲笑意。

就好像是看到了很有趣東西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先生我說完了。”

她乖巧的站在正中間:“您決定吧。”

這男人奇怪得很。

沈在野微微昂首,轉而看向樂聆詩:“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民女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