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兒?”水仙倉皇的走上前:“主兒你怎麽跟上來了,我不是叫你在馬車裏等我嗎?”

看到水仙這般緊張的樣子,她也不想讓水仙發覺自己就是昭然本人,便牽起她的手,滿是單純:

“我擔心你所以跟上來看看。”

往巷子裏頭一瞅,元寶兒皺起小眉頭:“你在這麽烏漆嘛黑的地方做什麽,好可怕啊。”

水仙暗暗鬆了一口氣,將她抱起來:“沒什麽,不過就是看見了熟人,寒暄幾句,咱們回家去吧。”

寶兒沒說話。

她乖巧的靠在水仙的肩膀上,眼中卻帶著濃霧般的寒意,滿腦子都是她不是那對夫妻親生的事兒。

既然不是親生的,那她童年遭遇的很多事情都能說得通了,但是——

她微微皺起眉頭,不知為何,想起了沈令儀。

——“若我的孩子還在,她應該已經十八歲了。”

十八歲,她今年剛好十八歲。

會那麽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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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學後,她看到娘親,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見皇後娘娘。”

江嫣然有些吃驚,“寶兒為什麽一定要見皇後娘娘呢?”

“因為皇後娘娘是被冤枉的,我昨天看到了,看到了秋娘娘欺負她,皇帝舅舅也欺負她,我很擔心她。”

她殷切的攥著娘親的手,“娘,你相信我說的話對不對,秋娘娘真的是個壞人,真的。”

這句話跟別人說,別人一定不會相信。

但她娘親是非常善解人意非常聰明的女人,一定能懂的。

果不其然,江嫣然與她對視半晌,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我知道,皇後娘娘她不是個壞人,就算是她真的將秋貴妃推下去,也是人之常情的。”

她略作思忖,下了決心:

“娘這就進宮帶你去看看她,若你說的是真的,咱們就去將皇後救出來!”

“真噠?!”本來隻是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去幫忙,沒想到娘親也開了口,欣喜如泉湧,寶兒直接撲過去抱住了她香香的娘親:

“娘親你真棒,您是公主的時候,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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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奈何最好的公主,也敵不過一個倔得像頭牛一樣的帝王。

“不行!!!”

皇宮裏,帝王江慎嚴肅的將她們看望皇後的提議給反駁了回去。

提起沈令儀,他那張俊顏沉的就像是炭灰般:

“那樣惡毒的女人,斷然不能再讓寶兒見到了,見到了就會學壞,還有你,嫣然,你怎麽也慣著寶兒胡來?孩子還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也沒有嗎?”

江嫣然立在正殿之上,牽著小寶兒,態度不卑不亢:“我來就是為了看看寶兒說的是對是錯,若你不讓看,寶兒今夜也睡不著覺了。”

“……你少來這套!”江慎煩躁的拂手:“不行就是不行。”

見舅舅這般堅定,元寶兒有些慌了神,但扭頭一看娘親,卻發現她麵不改色的挑了挑眉:

“是嗎?那看來皇兄是不擔心有什麽風聲從外麵穿出去了?比如……皇帝年少的閨房密事?”

哈?寶兒嘴角抽了抽,看向皇帝。

皇帝臉色一哽,像是吃到了蒼蠅一樣,瞪著她娘,久久不能言。

半晌,他才像是一口氣才出來似的,無奈的擺擺手:“去吧去吧。”

江嫣然見縫插針:“你也得跟著去。不過你得偷摸跟在我後麵,穿一身……太監裝扮。”

“江嫣然你可不要太過分了,朕可是皇帝!!!”

江嫣然頭一歪,麵無表情的道:“皇帝江慎十三歲那年在自己的房間中嚐試——”

“知道了!!”就這一句話,江慎已經臉色漲紅,低著頭煩躁的恨不得揍人,卻還是不得不說句:“朕知道了!!這就換衣服。”

元寶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對兄妹的相處方式真的是別具一格。

但對於剛才江嫣然沒有說完的話,她很是好奇:“娘親,舅舅十三歲那年做什麽了?”

娘親低頭看著她,俯身親了她一口,神秘的挑了挑眉:“這是我跟你舅舅的秘密。”

終於,江慎換了一身太監裝扮,身邊還跟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太監”,也就是他的貼身總管。

皇帝臉色發青,穿著一身太監服也難掩周身駭人的氣度,跟在江嫣然身後,目光恨不得戳他妹妹一個窟窿。

寶兒很是稀奇的看著這個裝扮的舅舅,很真誠說了一句:“舅舅你就是這麽穿也很好看啊,一看就是天子。”

“是嗎?”

本來陰沉的臉色驟然轉晴,江慎欣喜的看著自己的侄女兒,恨不得現在上去抱住這個小丫頭好好稀罕稀罕:

“舅舅最帥了是不是?”

“是!!”寶兒非常馬屁的點了點頭。

皇帝開心了,沒有不滿意了,這會心甘情願的跟在了她倆的身後了。

還真的很好哄呢。

元寶兒挑起眉梢,給了自己娘親一個眼神,娘親心領神會,輕柔的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一行人終於到了皇後宮門口,寶兒煞有其事的掏出了皇帝的令牌:

“本郡主奉皇上之命前來探望皇後娘娘。”

她下巴昂著,氣勢十足的看著之前攔著自己不讓進的侍衛,感覺很痛快。

這狐假虎威的樣子看得皇帝萌化了,感歎著自己這一波來的值。

然而,他欣喜的神色下一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因為皇後宮中這衰敗的景色。

偌大的宮中,沒有一個奴才,綠植枯黃的待在盆裏,從前盛滿蓮華的水缸裏麵結滿了黃綠色的青苔,倘若不是匾額上那三個大字,恍惚之間,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冷宮。

他有些怔愣,“皇後宮中,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聽到這句話,寶兒納悶的回頭看向他:“舅舅不知道?前兩天你還來過的。皇後娘娘的宮中一直都是這樣的。”

不過轉念一想,她有點生氣,每一次來的時候都氣勢洶洶的為了別的女人,想來也注意不了自己的正妻啥樣了吧?

渣男。

心裏憤憤的哼了一聲,她推門而入,撲麵而來的草藥味兒衝鼻,往正殿一看,看到了臉色灰白的沈令儀。

“皇後娘娘!!”她心裏一緊,連忙衝了過去。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皇後吃力地睜開雙眼,便看到一個穿著青竹學院的身影朝她跑了過來,她神色一陣恍惚,呢喃出聲:

“江慎?”

“誒?”腳步一頓,寶兒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帝王。

皇帝也聽到了那聲呼喚,有些出神,但很明顯沈令儀沒有注意到寶兒身後太監裝扮的江慎:

“是你啊,寶兒。”

她虛弱的抬起手,寶兒立馬上去握住了,前兩天還有些的美人,這幾日就像是驟然受了什麽打擊,臉色慘白,像是隨時隨地都要仙逝而去般。

“您怎麽這樣了?”她很是心疼:“我去給你叫太醫。”

“別叫了。”沈令儀虛弱的搖了搖頭:

“不會有人來的,他們知道我是即將被廢之身,早就不理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