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是你的合同,檢查一下。”

話音剛落,一雙手將一份合同推到了自己麵前。

這合同具有一定的專業性,各方麵都無可挑剔,就是有一點……王嬸兒左右看了看,見鄉親們也都是滿腦子的疑問。

她沉吟了一下,才出聲問道:“丫頭,你真的決定留在鄉下了?”

也不怪鄉親們疑惑,畢竟趙婷是村裏唯一的大學生,據說還是個挺拉風的專業,如果留在城裏,就是個律師。

嘿,那可是個體麵的工作!

怎麽看都比留在這鄉下種田好吧?

趙婷抿嘴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認道:“王嬸兒,各位叔叔阿姨,你們就放心吧,我已經決定留在鄉下了。你們可別看不起種地這份工作,在城裏啊,大家還真就好這一口呢,城裏人都把咱們鄉下種的菜叫有機蔬菜,就擺在超市裏的那種,就那大白菜,也能賣到一斤三四塊錢呢!”

大家眼前一亮,但還有人不敢相信,問道:“丫頭,你真沒騙我們?就地裏那破白菜,能賣到三四塊錢一斤?”

趙婷重重一點頭,又給大家說了些未來農村的發展趨勢,大家都樂嗬嗬的把合同簽了。

等人都走後,她才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歸攏到一堆的合同,她眼神中漸漸流露出與年齡段不符的複雜與疲憊。

未來確實如她所說的一樣,村裏的菜都漸漸供不應求,但一年之後就不同了,那一年開始詭異的病毒突然爆發,感染者如同行屍走肉,農民無法耕作,水源受到汙染,即使避開了病毒的傳染,人們也沒有食物可吃,那場麵簡直就是世界末日。

瀕臨等死之際,最權威的科學家們拿出了最新的科研成果:係統。

通過係統,五個人通過特殊的方法穿越回過去,從五個方向阻止災難的發生與惡化,而趙婷的任務則是種菜。

如果其他實驗者失敗了,那麽趙婷帶領鄉親們囤下的蔬菜瓜果,則是大家最後的希望。

深吸一口氣,她將合同們都歸攏好,小心放進了抽屜裏。

正在這時,院子外又吵吵嚷嚷的傳來了爭執聲。

“你個臭丫頭!老子辛辛苦苦少吃少穿的供你讀完大學,你竟然不學好,留在鄉下種菜!”

隨著這頓怒罵,她老爹趙德勝手裏握著一把掃把就衝了進來。

趙德勝後麵還急匆匆的跟著一個女人,女人長得不錯, 就是眼尾遮不住的細紋使她顯得格外蒼老。她一路小跑的跟在趙德勝身後,幾次想奪下她手裏的掃把都失敗了。

“哎呀老頭子,你先聽聽咱閨女的話,你這麽打人要出人命的!”

趙德勝這時候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哪裏聽得進去?

他腳下不停,幾下就竄到了趙婷麵前,掃把直接狠狠在她後背上輪了兩下。這兩下力道不輕,趙婷直接往前踉蹌了兩步,接著就不躲不閃的死死抱住了趙德勝,任由他怎麽打都不鬆手。

見自家閨女竟然不躲,還死死地抱住了他,趙德勝直接蒙了。

他手上動作減緩,接著幹脆停了下來。

“丫頭?”

“爸……”

趙婷聲音哽咽著,直到這會兒,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當時病毒剛剛爆發時,誰都沒在意,直到大規模影響到了正常秩序,才引起了人們的重視,但那時已經晚了。

那時趙婷畢業時留在了城裏,她家庭普通,草根出生,全憑借那股拚勁兒才慢慢站穩腳跟,幾年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兒。

病毒在各地爆發開來之時,剛開始還能和家裏取得聯係,到後來網絡通訊癱瘓,她才感到後怕,輾轉回到家裏時,父母早已遭到病毒的感染,人事不知。

後來幾年的逃亡中,她也在悔恨中生存。

如今上蒼垂簾,讓她有機會再見父母、並感受到父母的愛,她已十分知足。

父女兩人擁在一起,趙德勝早就扔掉了掃把,他按著趙婷的肩把她推開一段距離,這才發現女兒早就紅了眼睛哭了一場。

趙婷一哭,他頓時慌了,趕忙放緩了語氣問道:“丫頭,你怎麽了?跟爸說,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她媽朱麗敏更是一巴掌拍在趙德勝後背上,氣道:“都怪你!沒輕沒重的把咱閨女打疼了!”

趙德勝一輩子長在地裏,不勝言辭,一聽說是剛剛把閨女打疼了,這會兒手舉在半空,不敢落下了,他眼裏帶著慌亂,突然不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趙婷趕緊一把抹掉眼淚,吸了下鼻子解釋道:“不是的爸媽,是我太想你們了。”

本來調整好的情緒,提及思念 ,她又開始哽咽起來。

朱麗敏趕緊把女兒擁進懷裏,輕輕拍打她的背部,直到她情緒緩和,這才柔聲問道:“丫頭,能不能跟媽說說,好端端的,為啥非要回到城裏種地呢?”

在她們看來,留在城裏出人頭地才是正解。

趙婷又在朱麗敏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握著,她猶豫了一下後,才小聲說道:“爸媽,你們不知道,城裏並沒有咱們想象的好,而且呀,我找到了一條發家致富路,隻要你們肯幫我,不出三年,咱們搖身一變就能變成小富婆。”

說著,她又看了她爸一眼,想起什麽似的又笑著補充道:“還有富一代!”

趙德勝被她逗笑了,沒忍住又輕輕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朱麗敏白了他一眼後輕輕歎了口氣,她揉了揉趙婷的頭,打圓場說道:“咱丫頭說的也沒錯,我聽村頭那王二說,城裏的人都長了一百二十個心眼兒,咱丫頭就算留在城裏也免不得受委屈,回來好啊,咱一家三口還團圓了呢。”

趙德勝看了眼擁在一起的母女兩人,終於不再說什麽。

“叔,嬸兒,你們在家嗎?”

正在三人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時,院子裏突然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