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實驗室跟以往有點不同。

一上午,趙淑妤都安靜的坐在辦公桌前埋首,桌上的文件資料按照分類落成了三堆,高度足以將她嬌小的身影隱藏在書桌後,如果不是細心觀察,還以為座位上沒有人。

助手小張已經是第七次往返了,他懷裏捧著文件,徑直來到趙淑妤桌前。

怕嚇到這個人,他還估計輕咳了一聲,等趙淑妤知道他的存在抬起頭後,才開口說道:“您要的資料補充都在這裏了,但是有關S級的部分檔案調查申請已經呈報上去了,還得等些時候才能拿到。”

聽到這話,趙淑妤不悅的一皺眉,語氣也有些不滿的道:“我手上現在的這份研究十分重要,層層遞交審核要什麽時候才能拿到資料?我不管用什麽辦法,今天之內你必須把資料給我交上來,否則老板怪罪下來,罪責你來負!”

趙淑妤平時雖然性格好,但與實驗相關時,卻很少有耐心,助手十分了解她的性格,因此沒有多說什麽,放下資料就匆匆離開了。

他得絞盡腦汁,想辦法把那份機密程度很高的檔案搞到手。

等關門聲響起,人實實在在的離去之後,趙淑妤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她真的怕被人發現端倪,好影響到周禾的計劃。

以他助手的身份想要搞到那份檔案,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所以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回來,這裏暫時是安全的。

趙淑妤快速的從抽屜的最底部拿出一個文件夾,將裏麵的紙張內容一份一份快速打印出來,再匆匆按照大類裝到一起去。這些都是十分重要的研究成果,以後在外麵想看一眼都難,她必須將備份帶走,好繼續進行研究。

沒有離開基地的不舍。

相反,她還有些難以掩飾的激動。

趙淑妤已經有幾年的時間沒有走出這片樹林了,每天日複一日機械一般的重複做著研究,這些讓她感到厭煩。

但過了今天,外麵的花花世界就觸手可得。

除了醜陋惡心的感染者之外,還有清新的空氣、五顏六色的花朵、有河裏的蝦和海裏的魚,每一樣都象征著自由。

當她將所有東西都整理好,並將電腦上的記錄刪除後,外麵突然響起了警報聲。

聲音急促,走廊上紅色的警戒燈閃爍,仿佛基地裏遇到了什麽大的麻煩。

趙淑妤快速將文件包拿在手上,往外走時手都在抖,自由觸手可得。

她深吸幾口氣,才推開門,來到走廊上。

穿著白大褂,手裏拎著文件包,趙淑妤腳步急匆匆的走在走廊上,她發現許多守衛人員正握著武器快速經過,領頭的那位視線在她身上打了一圈,就快速掠過。

他們似乎是在尋找什麽人,這些人從未想過她會反水,竟然大意的將她放過。

趙淑妤內心十分忐忑,小腿都在發抖,但麵上卻不動聲色,她不滿的皺著眉,並盡量貼著牆快速行走,仿佛不想被這些繁雜瑣事所牽連而影響了自己的實驗,因此,倒是很少有人來打擾她,這一路都走的十分順暢。

隻有在四門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守衛語氣很恭敬,但態度卻十分強硬,說是基地裏丟了重要的東西,在東西找到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趙淑妤發了一通火,見還是沒用,這才不滿的離開了。

等背後一直縮在身上的目光消失後,她才腿一軟,靠在了冰冷的牆麵上大口喘息。

太嚇人了。

果然這種演戲的成分不適合她。

封鎖通道這一情況周禾之前曾分析過,他告訴趙淑妤,如果通道出不去,就去一個地點等他,他會利用一些手腕,先把她送出去,大家最後在外麵集合。

因為有心裏預期,所以趙淑妤並沒因為這點挫折發慌,她快速調轉路線,朝著一條路快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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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繁華的高樓如今依舊佇立在馬路的盡頭,隻是原本修剪的整齊的植物因為長期無人搭理,已經多數枯死在花壇中。

今年冬天已經來了許久,但卻一場雪都沒下,低溫下,一些事務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冰冷的濾鏡,看著就不暖和。

但這樣的天氣對趙婷來說卻剛剛好。

她感染後體質有些改變,比較貪涼。

別人覺得合適的溫度對她來說就有點熱了,像是這種寒冷的天氣,她卻覺得暖和舒服。

這個時候就格外想吃冰激淩。

司機架勢越野車在城市的大路上平穩行駛,有時遇到橫在路中央的事故車輛,就需要減速慢行,小心繞過。但車速一降下來,隱藏在暗處的行動不便的感染者就會趁機冒出來,嘴裏發著吼聲衝向車輛,想將車內的活人血肉給撕咬下來吞到腹中。

她記得趙淑妤曾經說過,病毒經過無數次變異,將幸存者變得像是野獸一樣,隻想吞食血肉,自相殘殺。

這看著不像是病毒感染,倒更像是地球母親發起的一次全球大清洗。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像是與那些撲上來的感染者的接觸一樣,很快就將它們狠狠甩在身後。

越往前開房屋建築就越少,最終在一片似乎被私人承包的別墅區前停下。

趙婷看著這些漂亮的四層小洋房,眉毛輕輕一挑。

這次任務其實算是周禾一次行動的後續,那次他不小心將一份磁盤遺落在這裏,那東西十分重要,隱藏有一個大秘密,所以這次老板讓她來將那磁盤找到。

五人依次下車後,分散開來在地圖上標注的區域內尋找。

她們都曾經過嚴格訓練,擁有很強的警戒心。就算遇到變故,隻要在關鍵時候按下緊急按鈕,所有隊員就能收到那人最後出現的位置,從而進行救援。

趙婷小心警戒著遠處,異常敏感的耳朵也傾聽著周圍的動靜,隻要有絲毫風吹草動,她立刻就能發現。

就近上了一棟小洋房,她緩緩走在屋內,視線不斷移動,觀察一切有可能遺落磁盤的位置。

據周禾所說,那磁盤當時被他放在兜裏,應該是跟一波感染者糾纏的時候不小心遺落的,因此它應該是落在地上或者角落裏,這就大大降低了難度。

如果是跟背包一起遺失的話,很有可能被搜尋物資的幸存者找到。

就在趙婷在三樓小心搜尋的時候,腰間的一個小物件突然發出“滴滴”的一聲響,同時腕表上地圖自動亮起,一個紅點在上方快速閃爍。

這是報警器,說明在地圖位置上,有人遇到了變故。

如果有人找到磁盤,應該是綠色按鈕閃爍。

平時隊伍裏的隊員們都因為她是空降而多有嫌棄,做事不但不賣力,反而很多小動作來阻撓。

因此趙婷並未將這次報警當回事,她注意到地圖上其餘三名隊員離他很近,應該來得及支援,於是繼續在屋內走動搜尋,準備先將這座洋房搜尋完。

誰知這座小區並沒有表麵上看著平靜,大概又過了兩分鍾,報警器再度響起。、

手表上第二個紅點亮起,當她看著地圖確定位置時,第三個人也發出了警報。

“不好!”

趙婷臉色一變,立刻向著最近的報警位置狂奔而去。在路上,最後一名隊員也按下了報警器,也就是說,整個隊伍一共五人,除了她以外,都遇到了危險。

等她趕到最近的隊員報警處時,發現地點裏空無一物,周圍似乎有打鬥的痕跡,右手邊一棟洋房的門沒有嚴,一雙膠皮登山靴露在外麵,鞋被穿在腳上,她所能看到的一小節小腿外包裹著一些黃綠交接的迷彩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