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個人多一份勝算,趙婷沒有堅持,她腳踩油門,駕駛車輛衝了出去。
不用導航,黑暗中浮動的火光就是最好的引路標,趙婷將車開的飛快,她一雙眼睛不時地注視著左右,大概接近城市邊緣時,零零星星的赤足獸從樹後的陰影中走出,見到快速行駛的騎車也不恐懼,一躍而起跳在了轎車擋風玻璃上。
但這些小家夥的幹擾沒能起到作用,趙婷大幅度轉動方向盤,借助慣性將它甩了下去,為了穩住身體,它緊緊抓著玻璃,從而在擋風玻璃上留下了恐怖的抓痕。
這隻赤足獸並不是個例,越往前,危險的東西就越多。
隱藏在這座城市裏的感染者似乎傾巢而出,他們在路上移動著,車輛經過時,會引得幾位半腐爛的“人”側頭觀望,他們應該是保留了一部分人類特性的感染者。
更要命的是,街道兩側的房頂、玻璃窗內,竟然能看到一些赤足獸挺胸抬頭的站立在那,它們占據了高處,似乎是在關注著下方移動的人類。
“感染者太多了,咱們很有可能被困在這,得繞路。”小白看著車窗外的場麵感到不舒服,他皺著眉說道。
這段時間的生活,使他對這裏漸漸熟悉,眼下這幅場景卻是他從未想象過的。
小白今天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前段時間周禾的親自到訪,透露出來的之言半語,對他們有多麽重要。
如果不是他提前放了消息,恐怕他們現在還陷入逃命的恐慌中,在這樣的背景下逃命,就算是他,也沒有信心能夠保證毫發無傷的逃出去。
“從哪走?”
趙婷一腳油門踩到底,撞倒了一片感染者後,隨口問道。
她身體內的藥物還在發揮作用,腳下力量也沒有多少,連開車都有些勉強。
這時候如果有人替她指路,也會減少體力上的消耗。
“往前開二十米左右,右邊有一條小巷能容納車輛通過,從這裏穿到後街。”小白道。
趙婷眯著眼睛往前瞅了一眼,這條街上障礙物很多,右側又有很多廣告牌,因此看不到他說的小巷。
走近點就能看到了。
她調整方向盤角度,腳下猛地向下踩,撞飛了一片感染者後,直接壓了過去,車輛因此一路顛簸,差點側翻過去。
小白坐在副駕駛感覺並不好受,他抓緊安全帶,生怕被這女人給甩飛出去。
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這句真理他要傳給下一代。
汽車發出的巨大動靜引來了更多的感染者,腐臭的熱浪向這輛破舊的小轎車湧來,這也導致了車輛往前一米都十分困難。
但好在它還能動。
車輛開過一個焊在路邊的巨大廣告牌後,趙婷立刻就看到那條隱秘的小巷。
巷口狹窄,因此沒能引起感染者的注意。
可惜的是車前無數張陌生的人臉湊在一起,大叫著對她們發出恐嚇,趙婷饒是將油門踩死,也再難往前開進一點點。
那巷口就在眼前,她們卻進不去。
車窗兩邊有感染者在撞擊車門、拍打車窗,車頂上又有兩隻赤足獸在走來走去,她們已經成為被困在車內的囚獸,可惜的是,這輛車似乎並不能堅持多長時間。
“坐穩了。”
趙婷深吸一口氣,她調檔後猛踩油門,車輛快速向後退了一大段距離,短時間內,車的前後有了一小塊空間作為緩衝。
她沒有猶豫,快速換擋,又使出全力將油門踩到底,車輛瞬間前衝,將擋在最前麵的一些感染者全部卷到車底,車輪從骨肉上滾過,趙婷作為開車人最能感受到阻力,但好在距離並不遠,當她駕駛車輛拐進小巷後,路總算變得平坦了。
就算箱子裏有些橫在路上的障礙物,也阻撓不了什麽。
車輛在小巷裏沒有停頓,在擋風玻璃被血汙糊住,大片視線受阻的條件下,她依然沒停車。
感染者行動速度再快也沒有車快,它們吼出的聲浪很快就聽不見,車頂難纏的赤足獸也在趙婷幾次開車刮到牆體後終於被甩掉。
在小白的指示下,趙婷開車在箱子裏左轉右轉,在她就快懷疑這路線到底準不準確的時候,前方突然豁然開朗,她們不知道拐到了哪條大路上。
這條路上也有一些零星移動的感染者,在她們將車停穩不弄出動靜的情況下,倒也沒發現她們的存在。
“擋風玻璃得擦一擦。”趙婷甩甩手,神色有些倦怠。
小白不可能讓這個狀態中的她下去冒險,他先把車門打開一些,悄悄探頭出去查看附近,可信現在正是天黑,以他普通人的視力,可視的範圍有限,隻能看到一些朦朧的影子。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他躡手躡腳的下了車,並用從車內隨手拿出的抹布快速的擦著前方擋風玻璃。
血液不好擦。
它們黏膩又散發著惡臭,尤其是在缺乏玻璃水和雨刮器的情況下。
但總比沒有強。
小白其實有點緊張,他快速又賣力的擦著,抹布很快變得黏糊糊,但擋風玻璃上的黏著物還是很多。
正在他有些焦躁時,車內的趙婷出聲提醒道:“回來。”
趙婷聲音並不大,但十分警覺,她似乎在忌憚些什麽。
小白立刻扔掉抹布,閃身回到屋內。
但在他關車門的時候,餘光瞄到一隻細細長長的東西似乎出現在他作為一側。他沒有糾結這是什麽,反應速度也很快,小白握住車側掛著的一把斧子,快速往下一砍,車座坐墊被他砍出了一塊,但那東西卻不見了。
他沒砍到。
幾乎是落斧子的同時,趙婷也動了。
她飛快的伸手一抓,那隻赤足貓立刻伸爪子去撓。趙婷將它掄向車身,爪子在空中抓了個空,貓咪發出憤怒的一聲喵叫。
直到這時,小白才反應過來這個不速之客是隻貓。
這一下撞擊對它來說簡直無足輕重,它再度伸抓,非要在趙婷身上鬧出一道檁子不可,趙婷此時已感到吃力,但讓它抓到就是死,她不想成為遊走於街上的一員。
於是一咬牙,趙婷論起拳頭快速在它腦袋上砸了一下。
她力氣還沒恢複,身上軟綿綿的,但貓咪的頭骨並不硬,這一下雖然沒怎麽使力氣,但較普通人來說已經不小,貓咪的頭直接凹進去一塊。
趁著這短暫的黃金時間,趙婷又補了兩拳,然後打開車門把它扔了出去。
小白看的直接呆了,這病懨懨的模樣,誰看了都想把她摟進懷裏保護,可這女人卻在這麽“無力”的時候,徒手錘扁了一隻赤足獸的腦袋。
這誰能相信?
普通人遇見那玩意就是個殊途同歸的結局,但趙婷遇見它就是動動手的問題。
“關門,走。”
趙婷提醒道,同時發動車輛,沿著這條路向一個更幽深黑暗的方向行駛。
變了色的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趙婷心裏無比慶幸,那些感染者破壞了她的雨刮器、弄汙了她的車窗,但卻沒有毀掉她的車燈。
車內外都是同等的靜謐,兩人從模糊不清的擋風玻璃向外警覺的觀望著。
“這裏讓我感覺不安。”
小白眉頭緊皺,雖然路上沒有遊走的感染者,兩側的林中也十分安靜,但這份靜謐卻讓人感到不安,仿佛這裏存在著更可怕的東西,讓那些沒有心智的東西都本能的忌憚,因此不肯朝這個方向來。
“這裏是實驗基地的外圍。”趙婷視線左右看了看,輕聲說道,可她麵上卻露出疑惑表情,同時表達了心中的疑惑:“我早上離開時,這裏還不是這樣,而且……”
小白看向她,問道:“而且什麽?”
“而且這裏竟然不是起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