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受傷了?”
趙婷鼻子比其他人要靈,即使兩人賣力掩飾,她也聞到了他們身上的血腥味。
“哎呦,疼死了,疼得要命,疼的站不穩了。”周禾戲精附體,幹脆就手捂著胸口靠坐在車上,仿佛真的傷到要害了一樣。
可惜他演技拙劣,在場除了趙淑妤這個傻妞,沒人肯信。
她一見周禾,就立刻跑了過去,手握著他的胳膊,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下來看看傷在哪了。
“周禾,你傷到哪了,我看看。”
趙淑妤聲音悶悶的,仿佛正忍著不哭,聽著讓人於心難忍。
周禾來這一出本來是給趙婷看的,誰知這女人口口聲聲說是自己好友,他的什麽她都知道,可真到自己受傷時,她卻又態度冷淡,不但對他翻了個白眼,還淨值的越過他走向虎子,眼裏滿是關切之意。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見趙婷這態度,周禾是真的覺得傷口痛的離開了。
“虎子,沒事兒吧?”
趙婷將虎子打量一番,見他除了話少外,倒沒什麽變化。
兩人明明隻是短暫的分別,可不知怎的,再見就仿佛已一年沒見了一樣,兩雙眼睛互相盯著打量,似乎要把血肉也扒開,狠狠地看看骨頭有沒有受傷一樣。
那樣熱烈的眼神,叫人看著臉紅。
“我沒事。”虎子輕聲說道:“剛才周禾替我擋了一下,被崩開的石塊炸傷了。”
一個凡人之軀,替一位半感染者擋災,這真是聞所未聞。
趙婷不理解周禾的做法,她轉頭認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發現他雖然滿嘴跑火車的開玩笑,但其實眼裏並無笑意。
他冷靜中帶著一些打量,今夜與她們在一起過夜,他心中充滿了警惕,這顯然不是回憶起往事的樣子,看來周禾並沒有解開那份東西。他救自己與虎子出來,並炸毀了他義父的基地之一,應該是處於別的目的。
但,為的什麽呢?
正想著,手被一隻小手輕輕牽住,低頭一看,是周曉走了過來。
見她低下頭,周曉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並輕聲提醒安慰道:“姐姐放心,就像你找到我一樣,這事兒急不來,等他找到了自己的機遇,一定能取回屬於他的東西的。”
除了他自己,別人毫無辦法,這事兒急也急不來,反正他已經跟周振民鬧翻了,她們可以等。
趙婷輕輕點頭,輕笑了一下,到沒再說什麽。
周禾的傷並不重,趙淑妤在聽說他傷勢的第一時間就趕緊給他進行包紮。
因為有人關心,他咋咋呼呼的鬧了半天,跟個孩子一樣。
趙婷跟虎子、周曉坐在一邊,安靜的看著他們小兩口打鬧,心裏的不安竟漸漸地少了不少。
“如果這一夜能平安過去,我想先回村看看,確定大家是否安全。”
算算日子,她們已出來很久了,在長達半年沒有通訊交流的日子裏,趙婷隻要一靜下來,就控製不住的想家。
“周振民注意力都在你們五位穿越者身上,姐姐離開了村子,那裏反而就會變得安全。”
周曉乖巧的坐在她旁邊,出言安慰趙婷。
“五位穿越者?”趙婷從他的話裏捕捉到了重要信息,緊跟著反問道:“小曉,你知道大家的情況?”
“嗯。”周曉對趙婷有問必答,他說道:“自從來到這片時空,周振民就在追蹤你們五位的痕跡,並控製了一些穿越者,改變了曆史發展的軌道。”
即使早已猜測到這點,可真有人將真相說出時,趙婷還是覺得震驚。
難怪病毒爆發的時間提前了,難怪這一次病毒來勢洶洶,即使已做好準備,也叫人招架不住,問題真的出在這。
“小曉,你有辦法聯係到大家對不對?”
周曉看著趙婷,輕輕搖了搖頭,即使答案殘忍,可他並不想期滿她,隻好回答道:“小曉能力有限,隻能保住姐姐一個人。”
趙婷在一瞬間力氣被抽離,甚至連抬手都做不到,她滿眼不可思議。
她已經盡力把那個人往壞處想,卻沒想到他能狠到這份上,竟然能狠心出手,將那些賣力活下來的可憐人盡數殘忍殺害。
在趙婷陷入巨大的悲傷中不能自己時,趙淑妤攙著周禾走了過來。
他視線在趙婷身上滾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了她右手邊的乖巧少年身上。
周禾沒有將他當成普通的少年,而是半蹲在他身前,與他視線平齊。
兩人對視了一陣後,他終於問道:“你就是小曉吧?”
“嗯。”
這答案其實雙方早已知道,但真聽他承認,周禾還是沒能控製得住自己的表情。隻有他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的恐怖之處,他被周振民列為危險程度排行第三位,在關押他的房間外,部署了許多陷阱,為的就是防止他越獄。
但誰又能猜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在兩年前就開始聯係自己,用一年的時間獲取信任,後一年時間不斷解答他的疑惑,並開始了他們之間的交易,這才有了今天。
兩年時間,從未被上麵注意過。
這個孩子不知道通過什麽能力,在那樣層層布控的條件下,還能通過電子設備聯係自己。
調開關押房外的監視、趙淑妤逃出實驗基地所開的那輛越野車、以及給趙婷幾人指路的那個四四方方的小東西……全部都是他通過一些間接地方式送到他手中的。
否則以他和虎子的智商,如何做到把周振民騙的團團轉?
對視中周禾一時間感慨萬千,又見他對趙婷十分依戀,心中更是湧起不少思緒。這個帶給他無限熟悉感的女人,身上帶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總能將一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人聚集到一起。
隻要她在,大家就有了方向。
正在這時,外麵不知道什麽東西轟然炸響,底下防空洞也不免晃動起來,不少脆弱的砂礫石塊簌簌掉落,這個年代久遠的防空洞似乎就要經受不住轟炸塌方。
但在這巨大的力量麵前,人力卻什麽都做不了。
趙婷隻能第一時間將小曉摟在懷裏,緊緊將他護住。原本處於輕鬆氛圍中的眾人也再笑不起來,他們或是兩人報團取暖,要麽就是獨自躲在角落。
手電筒在震動中已滾到角落,孤單的在這潮濕的地下照亮一小片。
“小曉不怕,姐姐在。”
趙婷小聲安慰著,在外界巨大的轟炸聲中,這細如蚊蠅的安慰根本無人注意到,但小曉卻反手抱住了趙婷,一大一小兩人給足了對方安全感。
晃動隻持續了兩分鍾,外界重新歸於沉寂。
“結束了嗎?”
趙淑妤從周禾懷裏抬起頭,看著昏暗的洞內小聲發問。
“不止這些,爆炸過後才是這夜最恐怖的時候,所有感染者傾巢而出,占領城市街道。”周禾是這次部署的切實參與者,也曾私下做過演練,因此十分清楚。他安慰大家道:“但趨勢到達頂峰後,還會歸於平緩,咱們在這時候再駕車離開,追趕大部隊。”
否則這時候容易與倉皇逃離的周振民碰上。
周禾跟他這麽多年,了解他背後恐怖的實力,並不願意跟他正麵硬剛。
周禾把最重要的理由藏於心口,他害怕懸殊的實力使大家心生退意,這也是周曉之前提醒過他的。
但饒是他剛剛所說,就已經叫人心生恐懼了。
此時界麵上無數的感染者蜂擁而出,那場麵,光是想象就讓人下意識地打顫,還是躲在洞底等風波小一些再出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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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高低起伏的高山不斷變換著。
此時已遠離市區,四周都被不知名的高山環繞,除了車輛的引擎發出的聲音外,整個天地都是寂靜的。
這種不正常的靜帶給人一種詭異的不安感。
司機此時應該也有這種感受,將車開的飛快。
“她們還沒追上來,會不會出了別的變故?”
王小珍最敬重的兩個人都留在了T市,她擔心她們的安全,一路上都十分不安。
“她們也許走了別的路,分開時趙婷說過,會跟咱們匯合。”何婕轉頭看了眼開車的王瑞,覺得萬分慶幸。
她的男朋友普普通通又沒什麽長處,因此一些危險的事總也輪不到他,為此,兩人總能待在一塊,這也許就是平凡帶來的好處。
“我覺得已經夠遠了,大家停一停,等等她們吧。”
聞言,王瑞將房車停在路邊,其餘小車見狀也紛紛停了下來,大家待在車裏,望著T市的方向。
就在這時,原本靜謐的夜空突然出現一抹光亮,緊接著巨大而響亮的轟隆聲也響了起來,亮光一抹接著一抹,轟鳴聲也一聲接著一聲,借著高處、借著火光,她們能清楚地看到遠處的城市正在經曆一場劫難。
幾十年來的人類文明在一夜間被搗毀,剩下的一片廢墟中,不知道多少幸存者能存活下來。
再這樣震撼的場景中,大家不約而同的從車內走出,站成一排,安靜的看著這場瘋狂的報複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