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襯衫,下身配著牛仔褲,頭發攏在一起紮了個馬尾,整個人顯得青春洋溢。

她快步走進來,目光從大車略到牆邊堆著的種子,最後才看向兩位累的滿頭大汗的師傅,笑道:“辛苦了辛苦了,我能看下進貨單嗎?”

聽見這話,朱麗敏立刻把手裏粉紅色的進貨單遞給她,嘴裏說道:“這呢,這呢!”

趙婷接過進貨單,認真的看了各種種子的數量後,指著其中一處問道:“我記得每樣都要了一噸,這個菠菜種子為什麽缺這麽多?”

領頭師傅解釋道:“姑娘,這種菠菜種子之前被一個老板拿走不少,我們也是東拚西湊的才搞來這麽多,這不,缺的那些我都拿玉米種子給你補上了,補得這些還給你優惠了不少呢。”

師傅指了指單子上的一處,趙婷發現確實是這樣,也就沒說什麽。

她收好單子,對師傅說道:“那就麻煩兩位師傅了,幹完活進屋吃頓飯再走。”

看時間,也差不多到飯點了。

師傅連連擺手拒絕, 兩方客氣了一番,最後大家一起幹活。

趙婷買的種子確實不少,院子裏堆起來那老高,原本寬敞的院子,現在隻能容納兩人通過。

卸完貨,師傅本想走,但耐不住他們家人的熱情,隻好留下來吃飯。

大概吃到六分飽的時候,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大家一起聊聊天,也挺愉快。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話題就繞到了最近的一件怪事兒上。

“你說怪不怪?人就在大街上,捧著別人的脖子就咬,滿嘴的血,那場麵,嘖嘖……所以你們可記得,最近出門可要小心著點,平白無故讓人家咬一口算什麽?”

人咬人?

病毒?

趙婷打斷了師傅的話,問道:“師傅,你說這事兒是啥時候發生的,在哪咬的人?”

師傅見她好奇,也認真想了想,才說道:“那天我出門之前正好和老婆吵了一架,所以記得特別清楚……就在上周五,在望春路那邊的公交站台那,血粼粼的,後來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

上周五。

趙婷記得她和蔣舟碰見的那次,是在這周一,前後相差了也就四天,這表示咬人事件發生的很密集。

怕他們不信,師傅還拿起手機翻找了一會兒,最後把它往前一推,推到了趙婷眼前,說道:“喏,那時候我正好就在附近,還發了朋友圈。”

那是一段視頻,但像素很低,人臉看不清楚。

趙婷將視頻播放一遍,能看到確實是人咬人,咬人者行動感覺不太利索,嘴裏發出一種低沉的吼聲,很嚇人。

“嚇人吧?血呼啦的,就跟電視上演的那個喪屍一個樣。”師傅邊說,邊拿牙刷摳牙,顯然並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手機被朱麗敏拿走,兩人湊上來也看了一遍那段視頻,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一點。

“這啥事兒嘛,大街上的就咬人。”

視頻上被咬的人叫的撕心裂肺,牽動著人的神經,朱麗敏忍不住評價了一句。

“師傅您天天送貨,可得小心著點。”趙婷把手機遞還給師傅,提醒道。

飯後,趙婷按照單子上的數額結清了賬款,一家人一起送別了兩位師傅。

等大車開走後,朱麗敏才問道:“丫頭,咋買這麽多種子回來?這不都放壞了?”

趙婷輕輕眨了眨眼睛,這次她沒直接編纂理由,而是神秘兮兮的問道:“爸,媽,你們相信電影裏的喪屍會跑出來嗎?”

兩人先愣了一下,然後朱麗敏才不輕不重的在她後背上拍了一下,罵道:“臭丫頭,學習學傻了吧?腦子裏淨想這些不著調的事兒。”

趙婷卻一臉嚴肅,她從裏屋取出自己的筆記本,解鎖後點開了微信聊天記錄。

鼠標操控著光標,在一大堆的聊天對話裏找到了一個視頻,她點開視頻中央的小三角,畫麵立刻動了起來。

這是一段行車影像。

是趙婷後來跟蔣舟要出來的,視頻裏,一群人正在努力將車禍現場的受害者抬出來。

突然,一位渾身是血的女士瘋了一樣抓住離她最近的人,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被咬的人痛苦的廝嚎,女人卻毫不在乎,她一擺頭,就從男人脖子上咬下來一塊肉。

這時候呆住的眾人中才有人反應過來,他們將女人按在地上,直到救護車趕到,這場事故才結束。

畫麵又定格在混亂的人群中。

趙德勝兩口子看著畫麵,問道:“這……這不是剛才那個……”

話說了一半,卻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們清楚的看到,這段視頻中的背景,跟師傅手機裏的根本不是一處,這裏是一段繁華的十字路口。

趙婷觀察著爸媽的表情,說道:“這段車載錄像是周一,也就是幾天前我去城裏辦事兒的時候碰上的,我也在現場。”

“你也碰到了?”

朱麗敏立刻湊上來檢查她的身體,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媽,我沒事兒,我當時在車上。”她頓了頓,又說道:“兩次咬人事件相隔的時間隻有四天,這種頻率已經很高了。”

朱麗敏腦子轉的很快,她聽出了趙婷的意思,順勢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種咬人的病不是一兩例?”

趙婷點頭,說道:“據我所知,這種病還帶有一定的傳染性,它可以通過血液和傷口傳播,就算隻有一個小小的口子,也能傳染上。”

“這人好好地,咋能得上這種病呢?”趙德勝皺眉。

“那走在路上突然再給你一口,這誰受得了?”朱麗敏的關注點跟趙德勝不一樣,她手指著院裏堆成小山的種子,說道:“所以閨女你買了這麽多種子,是不打算出門了?”

上道!

趙婷點頭,道:“我在城裏發現這種咬人的事件層出不窮,但都被人給壓了下去,估計早晚會控製不住,所以才放棄工作,回到鄉下找你們。”

經過深思,她還是沒把自己的經曆全部告知,畢竟這事兒太離奇,她怕爸媽消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