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家第一次聽一位專業人士,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描述這場病毒。
全場眾人都無不驚訝,紛紛看著趙淑妤。
“這樣說,這場病毒其實也是存在漏洞的……隻要所有幸存者全部躲起來,那麽漸漸地,那些沒有了活人當食物的感染者,將會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隻要時間夠長,病毒就不攻自破了。”何婕腦子反應很快,她一邊捏著自己下巴,一邊說道。
“是的。”趙淑妤看了何婕一眼,點頭說道:“但大環境裏還有很多突發事件,導致幸存者無法安然的躲避以至於逃過感染。”
“而且我們曾做過實驗,我師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當長時間沒有幸存者出現時,那些感染者有可能會以同伴為食,以求延長生存時間。”趙淑妤聲音不大,但卻沉重的敲在眾人心頭。
會以同伴作為食物,那結局是什麽?
不就是程小微的結局麽?
“但眼下,不是還有第二條路麽?”就在這時,周禾輕飄飄的開口了。
他努努嘴,示意大家看那副地圖,說道:“連程小微這麽厲害的傑作,都能被這些小玩意困在這裏,說明輻射也對它們起到幹擾的作用。”
“嗯。”趙淑妤對他的話表示肯定,接茬道:“現在看來確實是,感染者再擁有那些能力,也不過是血肉之身,隻要想辦法將它的身體機能摧毀, 它也一樣會迎來死亡。大家隻不過是太害怕了,看見它們腐爛的身軀和臉龐就感到害怕,因此不會想到這一層原因。”
“既然知道了它們的弱點,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一層,來打通眼下的困境呢?”趙婷抱著胳膊詢問道。
她的職業致使她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快速的投入到最佳狀態,用自己的大腦將眼下所有信息聯係起來,從而攻克難題。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腦路打開,紛紛集思廣益,想辦法利用程小微為破壞這裏的防禦。
所有人都處於一種興奮地狀態,唯有方春心事重重。她站在人群中,目光不自覺的望向遠處。
程小微現在還不能吃人,但這邊事態的發展卻越來越嚴重,已經開始綢繆殺死她了。
她該怎麽辦?
看來晚上,還得過去一趟才行。
方春心裏擔憂著女兒的安危,因此沒注意到趙婷幾人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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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了又落,夜幕再次降臨。
當車上鼾聲四起時,一個人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她小心翼翼的觀望四周,見大家都睡得很沉,這才躡手躡腳的下了車,朝著叫人忌憚的一個方向大步走去。
這是進入這座城市之後,方春第二次擅自行動,目的卻都為了一個人。
與上次一樣的是,她沒注意到在她起身行動之後,又有幾道人影從車內鑽出,她們對視一眼,在黑夜中散了開來,很快就看不到了。
沿著那條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方春快速朝著貧民區走去。
越過狹窄肮髒的小巷,進入到二樓盡頭處的某間房間後,她才想到要觀察身後,幾次回頭都沒發現有人的蹤跡,這才拉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狹小又潮濕的房間,房間大概也就十平米,廁所是用那種廉價塑料做成的簡單推拉門,除了隔絕視線以外,沒有什麽大用。
一走進去,發潮的黴味就充斥進鼻腔,但這種黴味不但沒讓她覺得不舒服,相反一進入到這間跟女兒相依為命了十來年的小屋子後,她才真正坐回了自己。
程小微這時已換上了一條老舊的睡裙,她坐在一張木製書桌前,一筆一劃的在本子上畫著什麽。
聽到動靜,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立刻扔掉了手中的筆,撲到了方春身上:“媽,你來了。”
這對苦命的母女總是聚少離多,從前是為了生存,現在也是。
跟以往不同的是,她現在擁有了足夠強大的能力,不必再被那些男孩子或禿頭老男人的拳頭欺負。
“小微。”方春沒有嫌棄她身上濃鬱的腐爛味道,也沒有被她不成人形的外表所嚇倒,她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問道:“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程小微知道她這麽問的意思是什麽,她伸手揉了揉肚子,噘著嘴說道:“小微現在有點餓,但又不那麽餓……媽,我現在可以找那個男孩兒玩了嗎?”
那天那個十來歲卻十分鎮定的少年在她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渴望跟他一起玩,想把他抓過來圈養起來,但她媽卻不同意。
她不讓自己立刻對那群人類動手,又不讓她抓那個孩子回來。
已半年未見,她卻不肯跟自己一起住在老房子裏,隻想繼續跟那群幸存者一起生活,這些程小微都想不明白,但她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她千方百計的把食物帶進來,讓她在餓的神誌不清的時候填飽肚子。
她愛她。
“有點餓了?”方春立刻興奮起來,她把女兒摟在懷裏輕輕哄著,一邊說道:“那媽媽帶你去吃東西,好閨女,都餓壞了吧?”
她明明說不那麽餓,但媽媽卻說她餓壞了,程小微嚐試賣力的思考這話的意思,但想來想去也不明白,於是幹脆搖搖頭,不再費神。
得到這身本事的同時,她也失去了很多珍貴的東西。
比如書桌上那本簡單的懲罰計算題,她卻如何都想不出答案,這些對她來說都太複雜了。
一想多就頭疼。
“好,媽媽會陪著小微嗎?”
程小微在她懷裏抬頭,用那雙滲人的慘白眼珠看著她。
“會。”方春毫不猶豫的說道,她鬆開了程小微的手,轉身去破爛的衣櫃裏給她挑選漂亮的蕾絲裙。
“媽媽喜歡小微穿粉色,打扮好就出門。”
程小微咧嘴笑了一下,也不防備,直接當著她的麵褪下了身上的睡裙,又緩慢、費力的將那條蕾絲公主裙套在身上。不止這樣,她還選了一個好看的帽子,又對著模糊的鏡子塗了口紅。
但這些細致的動作已不適合她,即使很認真,她也畫出去了不少,還是方春走了過來,替她將口紅擦去補全。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