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裏回**著有人小聲對話的討論聲,是兩個熟麵孔在交談。

趙婷認出這兩人是村中幸存下來的村民,越過兩名村民,又看到了更多忙碌的身影。大家都在盡力完成任務,做好撤離準備。

伸手攔下一個從身邊快速跑過的人,趙婷快速問道:“王瑞他們在哪?”

那人條件反射的就要皺眉,當看清眼前的人是趙婷後,立刻回答道:“他們在八層手術室,利用那裏的供電裝置在做那東西的改變還是什麽。”

“謝謝。”趙婷飛快的點頭,緊接著就朝八樓快速走去。

那個裝置的改造很重要,即使大家已經找到了能夠規避輻射危險的山體通道,但方春體內的那個幹擾器,很可能還有周振民埋下的其他暗手。

“小婷姐,這些是從城市裏搜集來的所有藥物,這裏是整理完的清單與分類。”正要走進手術室時,一個人突然出現攔下了趙婷。後者不得不停下腳步,匆匆掃了一眼藥品清單,她思索片刻後說道:“把常用藥和碘伏、消毒液這些重要的單獨挑揀出來,其餘的堆放在一邊……藥物暫時放在二樓相對較安全的診室,一會兒撤離的時候帶走。”

那人立刻點頭,帶著單子離開了。

趙婷這才邁步走入了手術室,剛一進屋,就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方春正緊緊盯著她。

被這樣視線注視著,趙婷有一種脫光了衣服被打量的感覺。她甚至懷疑,這個聰明的女人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麽,比如那個山洞的時候,對方開口問道:“你很看重的那個小朋友好像很久沒見到了。”

在方春身邊,程小微露出了打量的神色。她站了起來,緊緊注視著趙婷,不知道是在提防她做出什麽舉動,還是打算出手解決掉她。

“這裏每個人都很忙,沒人有時間關注小朋友。”趙婷看了眼程小微,麵上強作鎮定的說道:“如果你身體恢複的不錯,可以幫助大家坐點力所能及的事兒,這裏暫時還不缺監工。”

方春卻對趙婷的回答很不滿意,她冷笑了一下,繼續咄咄逼人問道:“周曉呢?他在哪?”

周曉與朱麗敏兩口子對趙婷的重要程度所有人都知道,但朱麗敏兩口子已經在人眼前轉過幾圈了,周曉卻始終沒再出現過。

更何況,周振民的人也對那個孩子十分看重,甚至才曾經願意付出很大的帶價來換他走,這些方春都是親眼所見,也就對他更為在意了。

如今那個孩子不見了,還是在這樣重要的關頭。

她體內的幹擾器已被人取出去,也就代表她無法再向以前那樣自由的進出這座城市。

方春唯一的優勢消失了。

這讓她感覺更加驚恐謹慎,擔心趙婷這些人在暗中籌謀些什麽,是否是打算拋下她們母女兩人,自己離開這裏呢?

沒有人知道。

但絕對不排除這種可能。

趙婷看著方春,腦子裏快速想著該怎樣圓謊,此時程小微已經在母親的暗示下朝她走來,她身上自帶的那種強大能力對趙婷的心態造成了幹擾,越是這樣,她越是沒法集中注意力。

就在她僵硬在原地無法移動時,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叫道:“姐姐。”

鎖定她的目光立刻撤走,趙婷感覺渾身輕鬆。她回頭看去,見周曉正從外麵走進來,來到她身邊,牽住了他的手。

“嗯。”趙婷看了眼程小微,沒再繼續說什麽,而是越過她走向了角落裏沒注意到這邊,正一起埋頭討論些什麽的幾個男人。

“怎麽樣?”她來到幾人身後,見一台電腦上正出現一些數據,大概就是那個幹擾器的內部構造。隻是她對這些方麵簡直一竅不通,掃了一眼之後就迅速轉移開了視線,看著夥伴們問道。

王瑞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後說道:“這個幹擾器還能繼續使用,隻要做些改造就能擴大幹擾範圍,足以從外麵的輻射圈處破開一個小口子供人通過,隻是它畢竟太小了,恐怕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盡量延長時間。”趙婷皺眉說道:“咱們有幾輛車,可以增快撤退的速度,無論如何,至少把時間延長到兩分鍾。”

“我盡力。”王瑞說完,繼續低頭搗鼓那個小東西去了。

他在隊伍中一直扮演著聽從者的角色,做體力活的時候最多,像這樣能夠發揮自己的能力,成為隊伍某一方麵的主力這讓他十分興奮。

“小婷,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正在這時,趙淑妤突然說道。

她和趙婷曾經短暫的成為最親密的朋友,如今趙婷已不是那個委屈留在實驗基地的小白鼠,她也不是那個地位不低的實驗家,這種角色上的巨大轉變讓她十分不適應。但趙淑妤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如今的情況使她暫時忽略心底的這種不適感,將想要展示的東西展示給趙婷看。

“嗯?”趙婷湊了過去,順著趙淑妤看向鋪在桌麵上的一張白紙,紙張剛被從打印機裏打印過,上麵是幾個奇怪的圖案。

“看這裏。”趙淑妤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張圖片的某個位置,趙婷看到了一個顏色稍顯暗沉的小圓點,那東西十分圓潤,看著像是人工製成品。

趙婷不笨,她認出那個圖片的輪廓就是方春體內幹擾器的外觀輪廓,那麽這個小圓點, 很可能是用來監視或確定方春位置的定位器一類的東西。

看來她的猜測沒錯。

“定位器?”

“嗯。”趙淑妤點頭說道:“你的猜測沒錯,周振民確實一直都在關注她們母女倆的動向,如今幹擾器被從體內取出來,定位裝置已經自毀,他的人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趙淑妤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有此時在手術室裏的人都聽到了她的話語內容,尤其是方春本人,臉色十分難看。

一聽說那個恐怖的人正在朝這裏走來,方春終於趕到後悔。

如果沒有聽從趙婷的建議,繼續著以往的生活,似乎也沒什麽。

可如今,她們母女兩人真正算是與這群人亡命徒綁在一根繩子上了,她們沒有退路了,此時隻能依靠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