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出聲打擾,但所有人都保持警戒。

在安靜中,周曉快速低頭操作著,很快, 他停止了動作,抬頭看著頭頂的那盞燈。

隻見燈光果然離奇的閃動了幾下,接著穩定的亮了起來,不僅如此,屋內幾聲脆響的“滴”聲響起,緊接著那幾台不知道用處的機器也亮了起來,幾個小燈有規律的閃動了幾下後,小小的屏幕上也顯示了時間與日期。

見來了電,鄧醫生幾位立刻對趙德勝進行了救助與檢測,為了不妨礙他們,大家主動站在門口位置。

突然,趙婷感覺到樓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很吸引她。

她轉頭看了其他夥伴一眼,發現包括虎子在內,竟沒有人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

心裏有股強烈的念頭——想出去看看那東西是什麽。

念頭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烈,最終,她終於悄悄抬步,最終走出了這間手術室。

她一有動作,周曉與虎子就察覺到了。

虎子本想追出去,周曉卻阻止了她,說道:“我跟上去看看。”

趙婷穿過有些陰暗的走廊,沿著樓梯一節一節往上走。越往上,就越幹淨,仿佛從病毒爆發到這將近兩年的延續中,都跟這醫院的幾層沒有關係一樣。

太整潔了。

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告訴她自己已經離夥伴們很遠了,她這麽貿然一個人來到這裏很危險。但身體卻與想法脫鉤,還在不斷的往上走。

趙婷發現這具身體現在似乎已經脫離了控製,她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到最後甚至已經動用了能力,飛快的就來到了最頂層。

她控製不了自己了。

頂層是一片很大的空間,沒有進行功能分配,但卻有很多生活設備。

在角落裏擺著幾張床,書桌、書桌上擺放這一本紅色封麵的筆記本……這竟然是自己在另一個時空裏生活的房間。

可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座醫院的頂層呢?

“小婷……小婷……”著急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趙婷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住了腳步,她這時已經來到了空間的中間部分。

在她眼前,是一片空間褶皺。

而聲音則是從那片褶皺中傳出來的,呼喚她的,則是在那個時空的夥伴。

可她在那邊,真的還有夥伴嗎?

趙婷茫然的站在原地,視線盯著那座褶皺去看,耳朵裏則吸收著從空間裏傳出來的聲音。

“小婷,空間傳輸出現了問題,時間隧道發生震動,你必須盡快回到這個時空,否則一旦隧道崩塌,在這個時空的你的身體將會自然死亡。”

“小婷,小婷你聽到了嗎?”

深吸一口氣,趙婷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對那頭的工作人員說道:“王教授,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留在這個空間。”

“小婷,據我們推測,時間隧道最多還能維持七天左右時間,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王教授語氣急促:“畢竟你的靈魂不屬於那座時空,如果切斷了時間隧道,我們無法保證你的身體是否還能與靈魂融洽融合,這是很冒險的行為。”

“好。”趙婷輕笑了一下,當聲音傳過去後,那條時空褶皺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像是水波一樣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眼前的空間也恢複了正常,另一個空間的場景也消失無蹤,這一層原來是儀器擺放室。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在褶皺前站的太久了,趙婷感覺頭有些昏,她手撐在桌上,閉眼休息。

不管靈魂能量能不能與這具身體完美融合,她都不會回去。

她要盡自己最大所能,給爸媽搭建一座足夠安全的末日堡壘,讓她們可以在這裏安度晚年。

腦子裏笨拙的閃過許多安排,這時極輕的腳步聲響起,趙婷睜開眼睛,發現小曉正緩緩走來。

小小的人兒不知怎的,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可愛,總是麵無表情裝深沉。

“小曉,過來。”

趙婷跟他招了招手,周曉走了過來。

她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世成謎、卻能力很強的孩子。

看著看著,眼神突然就變得傷感了。

如果她真的無法在這個時空生存怎麽辦?

當這個幸存者基地失去了她的庇護,勢力必定會發生更迭,到時他們會保護她爸媽嗎?

還會有人記得她的好,看在她的麵子上讓她父母善終嗎?

她看不到未來。

.

回到八層時,趙德勝已經醒了。

他精神狀態看著還不錯,朱麗敏陪在他身邊,又是遞水又是遞吃的,嘴裏還念念叨叨一些嘮叨的話。

趙婷沒有立刻去查看情況,而是徑直走向了鄧醫生,問道:“鄧醫生,怎麽樣了?”

“情況沒咱們想的嚴重。”

鄧醫生把幾張化驗結果單子遞給她,上麵有一些檢測項和結果,不過都是用專業術語表明的,她隻能看懂上麵一些紅色或綠色的箭頭。

綠色表明在正常區間,紅色則表示指標或高或底。

見她低頭看表,鄧醫生在一旁解釋道:“還沒有形成大的病症,暫時需要簡單調理一些,不要太過勞累,注意休息,隻要遵從醫囑,應該可以慢慢調理。”

朱麗敏平時細心又愛幹淨,把人照顧的很好。

趙德勝這次病倒,估計就是閑下來的緣故,也就是老人常說的閑出病來。

跟隨隊伍遷移的這些時間,因為趙婷的緣故,大家做事都是搶著做,絕對不讓這老兩口幹粗活累活,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是歇著的。

以前在地裏忙到天黑,第二天天一亮都能精神氣爽的起來幹活,閑著的時候就坐在門口和村裏人嘮嗑打趣,一年到頭都生不了一回病。如今女兒孝順,讓他們多多休息,身體反而遭不住了。

“多謝。”

知道情況不重,趙婷鬆了口氣。可她卻沒辦法完全放鬆下來,因此眉頭還是緊皺著的。

旁人不懂她心裏的苦,隻當她是擔心趙德勝的身體,因此都湊過來安慰,殊不知她們越安慰,趙婷就越難受,回去後,更是一個人消失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