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作了一整天的村民們沉沉的進入了夢鄉,整個夜晚都仿佛按下了靜音的按鈕。
趙婷打了個哈欠,一個人走在夜路上。
她先來到村外的卡點,經過下午的補修,這會兒已經落了好高一堵牆。
趙婷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來的路上,她已經悄悄觀察過了,這邊沒有人。因此,她才敢大張旗鼓的將車上的貨物拍進手機。
“哢嚓。”
“滴滴滴。”
和以往不同,這次拍照過後,手機發出一陣提示音,屏幕上也有紅色燈光在閃爍。
趙婷定睛一看,才發現屏幕中央出現了兩行字:“注意!內存空間不足,請選擇存入係統空間的物品!”
內存不足?
趙婷滑動手機係統欄,發現空間裏確實存放了不少食物與藥物。
她又回到提示界麵,斟酌過後,手指在幾樣物品上輕輕一點,車上的幾個箱子一空,手機裏則多了很多迷你的小件。
而係統儲物空間則完全被填滿了。
退出係統,趙婷打開後備箱,將幾個大箱子裏的東西全部整理到一個裏麵,足足有大半箱。
她抱起箱子掂量了兩下,發現還成,還能拿得動。
趙婷將寬大的箱子摟在懷裏,又用腳關上後備箱,剛鎖上車打算回村時,她突然聽到一些細微的動靜。
她立刻蹲下身,等眼睛適應黑暗後,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一看,還真讓她瞧出來一些東西。
距離她三米左右的樹叢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汗衫,頭發中等長度,此時正從樹叢中走出來。他走的很慢,不知道是看不清路還是別的原因。
在對方身份還沒確定之前,趙婷不敢輕舉妄動。她屏息凝神的蹲在車邊,借助它來掩蓋自己的身形。
現在最糟糕的結果就是眼前這位是位感染者。
趙婷視線在周圍掃視,看看有什麽東西可以當做武器。
可惜這裏白天經過清理,大型東西都已被收走了,她隻從車底找到一塊沙果那麽大的石頭。
這能抵什麽用?
如果不是懷裏抱著這些東西怕人看到起了歹心,趙婷就發短信叫人了。
那人走的很慢,好像個步履蹣跚的老人,趙婷本想在這裏貓一段時間,等他走遠了自己再出去。
可過了一會兒,她隱約看到那人身後竟然還跟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橙黃色的工作服,頭上帶著安全帽,仿佛是附近施工隊的。
趙婷並沒聽到過附近有施工隊,何況這大山裏能修建什麽大工程?
眯起眼睛,趙婷朝兩人來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眼嚇出了一身白冒汗:林子裏少說得有十多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在往這邊移動!
他們個個都走的很慢,這就不正常了。
趙婷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沒控製好,發出了一些聲音,走在最前麵的汗衫男立刻轉過頭來。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
趙婷一時間都無法形容。
原本圓潤肥嫩的臉,竟然腐爛發黑了一半,而他那雙小眼睛也被乳白色的膜填滿,徒增了一絲詭異。
他胸前滿是發黑凝固的血漬,胳膊上也是大塊散發著惡臭的腐肉,這人是感染者!
感染時間還不斷!
如果隻有一位感染者,那麽她隻要好好躲著就可以了,但此時樹林中有十多位感染者正緩緩往村裏移動。
如果讓這些人進村,那麽石頭坑將瞬間失守!
看看手中的箱子,又掃了一眼遠處移動的小規模感染者,趙婷一咬牙,她棄了箱子,一個人爬進車底躲避,一邊按開了手機鎖,編輯了一條長信息後,複製轉發給了很多人。
做完這些,趙婷才想起來觀察周圍環境。
她側著頭向外看去,發現有幾雙鞋站的很遠,已經快走出這段路了,再過一個拐彎,就能看到她們村子。
消息已經放出,希望大家能盡早做好防護。
想到這,趙婷又轉過頭去看另一邊,這一眼,直接看的她頭皮發麻。
趙婷看到一雙鞋,鞋尖對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來多久了?
是發現自己了嗎?
趙婷握緊手中唯一的石頭,身體下意識往後挪了一些。
但車就這麽大,她又能後退到什麽地步呢?
她能聽到其餘感染者移動時帶來的窸窸窣窣聲,這一小塊空間裏,似乎隻有她們兩個是靜止不動的。
時間流淌的十分緩慢。
趙婷腦子裏閃過無數的念頭,但不管怎麽樣,在一群感染者的包圍下,僅僅憑借一塊石頭,都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等這群感染者離開。
冰涼的、混合著泥土味道的地麵時刻提醒著她此時的處境,車底空間狹小,連翻身都做不到。
趙婷已擺正頭部,不再去看那雙慎人的鞋。
這樣的環境致使她不受控製的想起一些往事。那年病毒大規模爆發時,她正在金融大廈的辦公樓裏。
她清楚的記得,那時她正在接熱水衝咖啡,為了加班做準備,當時她手上有個很棘手的案子,如果拿下來,她就能轉正為實習律師。
當時隻接了半杯水,樓裏突然傳來某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大家同時衝出去,看到有個男白領正啃咬著女人的脖子。
抬起頭的時候,兩個人都血淋淋的。
大家當時都蒙了,四散而逃,但打開門後卻湧進來更多的感染者,趙婷被大家推壤著越走越遠,最後躲進了一間小小的雜物間。
雜物間空間也不大,裏麵堆滿了舊的清潔工具,期間還混咋了一股發黴味兒。
趙婷當時就是在這樣的小空間裏躲了兩天。
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天,沒有食物沒有水,外麵遊**著感染者,她不敢出去。
那時候趙婷都以為自己要被餓死了,周禾卻一腳踹開門。
那是她們第一次相見……
趙婷感覺有點冷,她抱住手放在嘴邊哈氣,終於暖和了一點。
其實她腳也發冷,但這個環境卻不容許她坐起來暖腳了。
無聲的歎了口氣,趙婷下意識往右看了一眼,發現那雙鞋已經不見了。
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也沒注意。
稍稍往外爬了一些,她側頭看向遠處,發現那些感染者已經走到很遠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