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走入深秋,天氣越發的冷了。

一早,趙婷就來到小黑屋門外,從小窗往裏看。

屋內透不進來陽光,隻能隱約看到**的人仍然一動不動。

虎子情況越來越不好了,他與病毒對抗了五天,但卻始終無法蘇醒。

“丫頭,你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用回頭,趙婷也知道這人是誰。

在趙婷的疏通下,虎子媽門外看守的人也撤掉了兩個,隻有兩個小夥子需要隨時注意她的行蹤,如果她有任何過激舉動,將被重新看守。

但她不在乎,隻要能讓她每天抽時間來看看兒子,就算給她腳上拴上鐵鏈子她也願意。

跟在虎子媽身邊的還有在衛生所裏工作的田娟。

田娟挎著包,裏麵裝著輸液用的輸液管。這段時間裏,虎子一直在注射葡萄糖,這也是他能堅持到今天的原因。

“阿姨,虎子今天還是沒有進展嗎?”趙婷笑了一下,問道。

“嗯。”虎子媽歎了口氣,說道:“現在沒有進展就是最好的消息。”

“也是。”趙婷看了眼小黑屋,安慰道:“阿姨你也別擔心,我相信虎子哥一定可以成功的。”

畢竟她從沒見過一個人,能跟病毒對抗這麽久。

“丫頭你也費心了。”虎子媽牽強的笑了一下,就帶著田娟進了屋。

猶豫了一下,趙婷也跟了上去。

為了醫護者的安全,虎子此時手腳都被鐵鏈拴住。

他臉部一側已經開始潰爛,身體急速消瘦,整個人幾乎都皮包骨頭了。

自從那天在院子裏幾乎發狂之後,他再也沒有清醒過,但趙婷知道,他每分每秒都想活。

這是人的本能。

田娟在床邊擺弄輸液設備,虎子媽則一臉心疼的替他整理衣角。

她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撫摸他的頭,就像過去很多年時那樣。

趙婷則站在一邊,沉眸觀察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婷總覺得今天的虎子有點不一樣。

但她說不出哪裏不同。

這時,娟子突然輕“咦”了一聲,趙婷立刻轉過頭去,發現她正捧著虎子的手,滿臉疑惑道:“他手背上的針眼怎麽都不見了?”

虎子被病毒感染,傷口失去了愈合的能力,所以任何一點細微的傷口,隻能無限擴大。

但……他的針眼愈合了?

經過娟子的提醒,趙婷這才恍然大悟。

她知道今天虎子哪裏不一樣了,他身上的傷口似乎少了一些!

比如他臉上的腐爛處,昨天都已經到了嘴角了,但今天卻隻到嘴角上方;再比如他胳膊上的傷口,今天也都找不到痕跡了。

這樣的細節有很多。

趙婷衝上去掀起他的衣服查看傷勢,發現他的傷口真的在愈合!

“傷口在愈合!虎子哥很有可能會戰勝病毒!”趙婷難掩激動,她快速說道:“娟子,正常給他輸液,每天觀察情況。”

娟子也激動的合不攏嘴,虎子媽更是激動的直抹眼淚。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是怎麽熬過來的……她每天都在承受著失去兒子的痛苦。

但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丫頭,你是說,虎子有恢複的可能性?”虎子媽緊緊握住趙婷的手,生怕她是在開玩笑。

“真的!”趙婷十分肯定的說道:“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在感染病毒的情況下堅持五天,並且傷口還在愈合!”

說到這,她終於恢複了一些理智。

“娟子,現在立刻去你們衛生所取抽血設備,把他的血液抽取一些留樣!”趙婷越說越激動,她差點現在就掏出手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博士了。

虎子身上傷口開始複原的消息很快傳遍全村,衛生所裏最有權威的張大夫也放下手頭的工作趕過來了。

他要親自替虎子抽血,親眼見證這偉大的時刻。

試管帶來很多,抽取完血樣後,趙婷將其中兩瓶拿走,並在瓶身上詳細記錄了虎子感染時間與恢複情況。

這些血樣十分珍貴,它甚至有改變人類未來的可能性。

“張大夫,這些血樣十分珍貴,還請您盡快化驗出結果。”趙婷鄭重委托道:“如果能拿到他血樣中攻克病毒的關鍵,我相信您就是全人類的英雄!”

張大夫卻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說道:“丫頭你真是太看重我了,就咱衛生所,你認為會有專業的化驗設備嗎?如果想從血樣中檢測出他對抗病毒的關鍵,需要最專業的設備才可以,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專業的大醫院、最高級的設備。

這些東西隻有城裏有,但如今外界就是繁育病毒的溫床。

如今交通已崩潰、光纜信號也被摧毀的差不多了,隻有電力還持續運行著。

這樣的背景下,手機充其量就是個照麵的設備。

趙婷相信,幸存下來的人類正躲在安全的角落裏,但她們卻無法取得聯係,隻能各自為戰。

她不知道外界現在是什麽狀況,但如果要對血液進行化驗、檢測,必須要走出石頭坑。

這讓她感到為難。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一半。

“先不說如何突破重重危險進入醫院深處,光是怎樣認出那些設備就是個難題,更何況把它們帶回來了。”趙婷眉心皺成一團。

張大夫聽了直搖頭,他說道:“那些設備又大又沉,根本運不回來。如果想要檢測結果,必須要我親自過去,在醫院中進行檢測才行。”

得,難度更大了。

這就等於陷入了死局。

“就算死裏逃生了一次,咱們也不可能一遍一遍來回走,隻能先將不同時間段的血液提取出來,剩下的等攢夠了再說。”

“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看著**一動不動的虎子,趙婷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因為她有辦法把虎子的血樣送到博士手中。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們需要等待。

周禾,保佑我。

.

太陽漸漸西沉,夕陽一步步爬到了趙婷腳邊。

但她卻沒有注意。

趙婷一下午都待在小木屋裏,她桌上攤著不少紙張,上麵密密麻麻畫了不少分析與數字。

這些看不出來規律的數字是那通神秘電話留給她的信息。

但就一串數字, 範圍實在太廣,趙婷根本無處下手,隻能瞎碰。

“撕拉~”又一張紙被撕扯下來團成球扔到一邊,趙婷癱坐在椅子上,感到深深的無力。

他究竟想告訴她什麽?

她該怎麽幫他?

“小鬼,是你麽?”

趙婷看著腳下的紙團,低聲喃喃自語。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婷下意識轉頭。

“砰!”

門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