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恐怖的叫聲遠去,何薇不敢回頭,站起來就往前跑。

一行人在林子裏慌不擇路,隻想著甩開身後緊跟的危險。

等大家許久沒聽到身後的聲響,停下來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天已經黑透了,周圍的樹木更高了。

“咱們可能無意中衝進了樹林內部範圍。”王小珍喘著氣說道。

剛剛有一段路她是抱著女兒跑的,這會兒雙手沉重無力,臉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刮傷了,汗液流過傷口,癢癢的疼。

“樹林內部充滿未知的危險,咱們暫時在這裏落腳休息,等天亮再繼續趕路。”

小白觀察著左右,他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裏太安靜了,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這若大的林子,總不能一隻蟲都活不下來吧?

眾人席地而坐,默默地吃著剛剛采摘的橘子。

酸甜的橘汁流過口腔,心裏是說不出的暢快,大家都吃的很快,停不下來。

趙婷從來沒覺得一個橘子有這麽好吃,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要更多。

她真的太餓了。

“按照現在的進程,咱們明天就能出林子了吧?”

大概吃到七分飽,王小珍就停了下來,她小聲問道。

這裏實在太安靜了,讓她不自覺的放輕一些動作,生怕驚醒什麽。

“咱們比原計劃要快很多,如果沒有意外,估計明天下午就能走出這片林子。”

可走出林子之後呢,等待著他們的將依然是未知。

這時,田田突然扯了扯王小珍的袖口,用那種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媽媽,我冷。”

王小珍將女兒的小手握住,又來回揉搓,等手上的溫度上來時,她又把女兒摟在懷裏,用體溫溫暖她。

女子本柔,為母則剛。

看著眼前的一幕,趙婷想起了她的媽媽,內心突然一片酸楚。

她脫下身上的外套,走過去披到了小田田的身上。

跳河又活過來之後,她的體質就發生了細微的改變,外界的溫度對她來說似乎發生了扭曲,外人感到寒冷的環境,她卻覺得溫暖舒服。

“不用不用。”王小珍嚇了一跳,她扯下外套想塞還給趙婷。

趙婷避開了王小珍的觸碰,她笑了一下說道:“我不冷,讓孩子穿吧,現在物資緊缺,食物都成問題,就更別提藥物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生病幾乎就等於半個死亡。

王小珍低頭看著女兒,她猶豫了一下,隻得跟趙婷道謝,收下了這件珍貴的衣服。

她們現在在隊伍中的位置十分卑微,勉強才能跟上節奏,讓她們陪著自己冒險給女兒找藥簡直是白日做夢。

誰的命不是命?

一小段插曲之後,大家各自找了位置休息。

隊伍一共六大一小,各自安排了一個時間段守夜。

第一夜是趙婷,她靠在樹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即使重來一次,她再度陷入了末日危機之中。

這一次病毒甚至比上一次還要來勢洶洶,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到最後。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虎子坐到了她身邊,他隻字未提,猶豫片刻後,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中冰涼的溫度傳來,他輕輕皺了下眉,說道:“更冷了。”

陷入昏迷的那幾天裏,趙婷身上的溫度就低於常人的,幾天時間,竟然更嚴重了。

她的身體在不斷變冷,這種變化不知是好是壞。

“我沒事兒。”趙婷扯嘴笑了一下,她並不反感虎子的觸碰。

他是她現在可以無條件信任的唯一的夥伴,可以交付生命的那種。

這種環境下的同頻共振真的難能可貴。

“我會想辦法救你。”虎子堅定的說道。

他在瀕臨死亡時,迷迷糊糊的總能聽到她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沒有放棄自己,還在鼓勵著他,如今身份互換,他也會傾盡全力。

趙婷沒答話,她看向遠處的黑暗。

這世道裏,他們都自身難保,還提什麽救誰不救誰呢。

“你說村民們現在怎樣了?”

驀的,趙婷說道。

距離周振民把她帶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不知道大家現在過得怎樣了。

石頭坑那地方雖然偏僻,但也算不上與世隔絕,在保證衣食無憂的條件下,不知道有哪些不可預料的危險存在著。

她很擔心大家,更擔心父母。

他們眼看著要到了退休的年紀了,卻迎來了這場大災難。

“那個人的目標似乎是你,你不在那裏,大家應該是安全的。”

虎子聲音有些沙啞,經曆了這些,他學會了隱藏自己。

他把石頭坑裏那個樸實善良的李嚴虎隱藏起來,把沉默當做偽裝,又用實力規避危險。

唯一不變的就是對她的守護。

說不感動是假的。

兩人靠著一棵樹待了半宿,正當她感到有些犯困,準備拍醒小白換班時,虎子悄悄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察覺到虎子的舉動,趙婷也不敢輕舉妄動,她疑惑地看向虎子,見他耳朵輕輕動了動,似乎是聽到了什麽響動。

虎子凝神聽了一會兒,才說道:“大概有七八個人在向這裏移動,速度不快。”

七八個人。

無論是幸存者還是感染者,對她們來說都不是好事,趙婷小心的搖醒大家,並示意她們保持安靜。

“虎子聽到了異響,大家保持警惕。”

趙婷說話隱瞞了一半,這也是對虎子的一種保護。

“異響好像是來自外圍。”虎子補充道。

“死蟲子!”周龍快速拍死了一隻咬他的蟲子,他罵了幾句後,才小心的看向那個方向。

樹林裏蟲子多,他這一覺睡得也不安穩,身上被咬出不少大包小包。

又癢又疼。

再看大家,除了趙婷與虎子,其餘人多少都被咬了幾口,隻是多少的差別罷了。

王小珍似乎發覺了這一點,她帶著探究的目光看了他們一眼,卻並沒說什麽。

這是個聰明人。

大家醒來沒多久,耳朵相對較靈敏的田田也聽到了那聲音。

小孩子不會撒謊,也不會隱瞞,聽到什麽就說什麽。

“媽媽,我聽到好像有很多人在往這邊走,我害怕。”

“很多人?”

聽到田田的話,大家都嚇壞了,臉色微變。

“我看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要不咱們還是繼續趕路,既能加快形成,也好避開這些東西。”

趙婷建議道。

她想盡快走出林子,找到市區,好開車回到石頭坑。

隻有將重要的人帶在身邊,她才能安心。

否則重活一世也沒意義。

“走走走,快走吧!”何薇被嚇壞了,她聲音都有些顫抖:“別是那條大蛇又追過來了,我不想死的那麽憋屈!”

眾人於是立刻收拾,一頭紮進了林子丹深處。

趙婷和虎子走在一起,見虎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這才猜到事情應該不簡單。

那七八個人可能一直追在身後,並沒有被甩開。

感染者應該沒有這麽強的雷達,所以後麵窮追不舍的,有可能是幸存者。

幸存者為什麽會跟的這麽緊?

他們有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