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裏潮濕又發暗。
趙婷一行人站在暗處、感染者站在陽光明亮處,那扇打開的門無聲地將它們隔絕。
他的笑使人心裏發顫。
“這是有思想的感染者,大家不要疏忽。”
趙婷提醒道,說完,她把田田拉到自己身後。
在醫院時,那位有思想的感染者是趙婷與虎子聯手解決的,仔細算算,其實這是其餘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感染者。
感染者守在門口並不進來,他沒有瞳孔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屋內幾人,趙婷感覺,這位感染者胃口挺大,他想吃掉屋內所有人。
“怎麽辦?他不進來,咱們又出不去。”何婕著急道。
這一層是商場二樓,但建的卻極高,如果打碎玻璃從這裏跳出去,估計也得去半條命。
在樓底下半死不活的等著他們追出來咬一口恐怕比直接摔死了都難受。
又冷又疼。
“這可由不得他。”
趙婷冷笑一聲,她正要走上前,突然何婕攔住了她,並遞過來一把小錘子。
這是她剛剛找衣服時,從收銀台下麵發現的。
估計是某位售貨員用完之後沒來得及放回去。
“謝謝,但這個你留下來防身更安全。”
趙婷婉拒了她的好意,她大步走向商鋪門的方向,可剛走沒幾步,就被一隻手給攔了下來。
小白低頭拉好外套的拉鏈,又向後展了展肩膀、扭了扭腰,才說道:“怎麽好讓女人出頭呢?”
趙婷發現這個小白其實是個慢熱的悶騷男!
虎子和小白聯手和那個感染者打在了一起,有思想的感染者並不好對付,他知道保護自己的脆弱處,也知道發揮自己的病毒體質製造傷口,兩個男人和他對打時需要千萬分小心,一時間,三人竟然持平。
這邊被保護的人也沒閑著,她們用那把小錘子敲打展示窗的邊角脆弱處,一下又一下的,隻見那玻璃先是出現一些裂痕,緊接著裂痕蜘蛛網一樣的擴散出去,再之後才終於被敲碎。
但出口雖有了,卻招來了附近的一些無意識的感染者。
幾人匆忙拿上小推車,拋下隊友向遠處跑去。
大概隔開了七八米時,趙婷回頭喊道:“別戀戰,走!”
虎子此時已拆下那感染者一條手臂,小白則切下他一根手指。聽到提醒,對視一眼後,同時後退遠離感染者,並順手解決了兩個麻煩後,立刻跟了上去。
何婕一行人並沒有慌不擇路,她們推著推車衝向扶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上一層。
這一層排列著不少奢侈品與珠寶店,可能這些櫃台很少有遊客光顧,因此並沒有看到多少感染者。
隻要注意不要弄出太大的聲響就好。
幾人搬來幾把桌椅,並用找到的絲帶將椅子捆在扶梯上,又反鎖了安全樓道,這才躲在一家進店的後台喘著氣休息。
“媽媽,這裏有好多戒指!”
田田扒著王小珍的腿,興奮的小聲說道。
這些櫃台裏的金戒指比她的要大、要亮,甚至上麵還刻著不少好看的紋路,讓它們身價倍增。
“金銀珠寶可是好東西哦。”趙婷離得不遠,聽到她們的對話後轉過頭來說道:“我有一個朋友曾對我說,如果哪一天病毒熱過去了,幸存者必將再度重造家園,到時這些寶貝依然具有不低的價值。”
但有一個大前提。
幾個人誰都沒有動,何婕和劉蕊視線都有些發呆,她們低聲問道:“可是病毒真的會過去嗎?”
她們能等到那一天麽?
“人如果沒有理想,跟鹹魚有什麽關係?”
趙婷站了起來,她扭動鑰匙,專挑標價貴的金飾品拿,拿了一把之後塞給了王小珍,又拿了一把塞給何婕,一圈下來,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大幾萬的金製首飾,目瞪口呆。
“都收好了!”趙婷笑著提醒道:“到時候重建家園,咱就是最有錢的那一批人!”
也不知道怎麽的,大家都被趙婷給逗樂了。
死裏逃生帶來的恐懼在笑過之後倒是消散了不少。
幾人湊在一起,吃了些超市裏帶出來的食物之後,總算恢複了些體力,她們重新打開安全樓梯的門,從那裏往樓上走。
四五樓是吃飯的地方,在那裏有可能會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食材。
大家廢了半天勁兒把購物車挪到了樓梯上轉角的一小塊空地時,虎子卻突然臉色一變,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對大家說道:“上麵好像有很多感染者在走動。”
“很多?”
趙婷重複了一遍這話,但對很多這個概念還沒有清醒的認識。她示意大家先別動,自己放輕腳步來到安全門邊,透過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朝裏麵看了一眼。
確實有很多感染者……
他們失去目標,來回移動著。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帶著圍裙的工作者……
全都在這裏移動,視線往上掃了一眼,趙婷發現這一層的攤位大多數都是些廉價的小吃攤,所以這一層聚集的客人也最多。
屋內有不少食物腐爛的味道透過門縫傳過來,地上原本美味的食物也被踩爛黏在地板上,還有扣翻的餐盤、一次性飯盒與筷子……估計感染發生時,正趕上了飯點。
確認過後,趙婷小心翼翼的從樓梯上挪了下來,她臉色不太好看,說道:“這一層沒法收集物資,估計超過一半的感染者都在這裏,咱們不要弄出太大的聲音,悄悄地退下去。”
有不信邪的人非要上去再看看,但回來時臉色無疑都非常難看。
等她們推著車從安全樓道裏挪到一樓時,早已累出了一身汗。
體力活倒是幹了不少,但最終的收獲卻隻有這幾車東西,有一大半還是衣物,不是珍貴的食物。
“咱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會兒。”劉蕊喘著氣說道。
她話音剛落,何婕就指著幾米遠外的一家很有逼格的大廈,說道:“那裏有一家酒店。”
那棟寫字樓隻有這家酒店字樣的熒光牌,那字很大,即使從底下看,也能看清楚這是家高檔酒店。
幾人把物資堆進車裏,隻帶著今晚的必要物資走了進去。
感染時這裏應該發生了不小的騷亂,立在門口的一家歡迎立牌被人撞倒, 上麵還印有不同尺碼的鞋印子。
腐爛的水果、跑丟的鞋、以及前台的擺設都被撞倒,地麵上散落著一些垃圾,甚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她們還發現一潑來自人類的便便。
“這算是仇富的表現麽?”
何婕牽著王瑞的手問道。
幾人黑著臉摸入酒店內部,她們沿著樓梯來到二樓,可能是樓層低的原因,這裏的門都被人撬開了,裏麵不同程度的遭到了破壞,甚至一間總統套房內似乎還發生過鬥毆,地上倒著一具屍體。
幾人繼續往上,一直走到七樓時,情況才稍微有所好轉。
大家通過鑰匙打開門,在一家還算整潔的總統套房裏歇下了。
幸運的是,他們還在桌子上找到了酒店供應的食物。
除了保質期短的手工巧克力與水果之外,其餘食物都能吃。
幾人還不知足,又結伴去掃**了這一層的其他房間,又捧來不少食物這才算。
其中,就數王瑞和田田最興奮。
“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免費住進總統套房。”
邊說,他便把何婕抱進了臨床的觀景大魚缸裏,兩人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想起了什麽珍貴的回憶。
“如果有電就更好了。”趙婷笑了一下說道:“從這裏看夜景肯定很美。”
說完,她才注意到一直都沒聽到劉蕊的聲音,她立刻回頭尋找,才發現劉蕊正抱著胳膊,站在落地窗邊往外看。
而窗外此時除了樓就是樓,沒什麽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