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怎麽好意思?”
“現在幹淨的水太難得了,你都給我們,你自己喝什麽?”
雖然他們都在說不好意思的話,可是身體非常誠實。
爸爸媽媽趕緊回家拿了一個新碗,小心翼翼等在祝夏的保溫杯口,生怕有水滴到地上浪費。
“就拿一個碗嗎?”祝夏問。
“一個就夠了,太夠了,真是謝謝你哦好心人!”老人們忙不迭感謝,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祝夏打開保溫杯蓋子,倒了一碗水給他們。
當他們看見久違的透明、幹淨水,忍不住濕潤眼眶。
“來,甜甜先喝。”他們小心翼翼將碗遞到小女孩兒嘴邊。
小女孩兒也知道這碗水來之不易,隻淺淺地喝了一口。
“再喝點。”在大人們的催促中,小女孩兒又喝了一口。
剩下來的一半水,便在全家人手中轉圈。
祝夏看這一幕越看越生氣。
靳以澤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她沒有辦法。
她相信,靳律天天在外麵走,肯定早就看見這些事。但既然沒有改變,就說明靳律也拗不過靳以澤。
如果靳以澤代表的隻是他自己,那祝夏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把他殺了。
但靳以澤身後有靳家,還有未知的勢力,祝夏不能在沒有了解情況的時候冒這個險。
祝夏最後看一眼這家人,扭頭離開。
這家人喝完一碗水,還在砸吧嘴回味甘甜的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太久沒喝幹淨水的原因,他們總覺得這水格外甘甜。
他們聊得專注,沒注意到小女孩兒已經悄悄溜回家。
小女孩兒跑回她的房間,反鎖上房門,從床底下拿出一盆已經枯萎的花朵。
她將嘴巴裏一直含著的一口水吐出來,澆在枯萎的花朵上。
“小花,有水了,這回是幹淨的水哦。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像以前一樣漂亮。你要加油哦。”
小女孩兒輕輕撫摸花盆,她跟一個已然枯萎的花朵說話,就像是在跟自己的好朋友說話。
很快,爸媽發現小女孩兒不見了,匆忙回來找她。
門打開後,他們看見枯萎花盆裏有水漬,一問才知道,小女孩兒竟然用那麽珍貴的水,去澆一盆已經枯萎的、不可能再活過來的花。
“甜甜,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爸媽哭笑不得,諄諄教導,“我們省下來是給你喝的,不是讓你浪費的。”
小女孩兒被爸媽抱在懷裏,掙紮著看向枯萎花盆。
她天真的臉上露出滿滿期待,“才不是浪費!小花喝了水,肯定會重新開花的,它肯定會像以前一樣漂亮!”
·
祝夏回到自建房。
客廳桌上放著水壺和水杯,水壺裏是燒好的熱水,水質透明幹淨,一點雜質都沒有。
祝夏一看到它,就會想到剛才那家人喝的汙水。
平時不論祝夏吃再好,她都心安理得,因為那些都是她空間裏早就囤好的食物。
即便零元購,她在掃**食物的時候也沒有全部掃空,她都會留一部分,她更沒有靠欺壓普通人獲得物資。
可是靳以澤派人送過來的吃喝,都是讓基地內普通居民上繳來的!
這時,剛好顧一鷺下樓,祝夏叫住他。
“啊?怎麽了夏姐?”顧一鷺走過來詢問。
“待會兒靳以澤的人再來送吃喝,就跟他的人說,要麽就別給,要給就多給點。我們這裏住著這麽多人,隻給那麽點東西,夠誰吃的?”
“……啊?”顧一鷺懵了。
靳以澤第一波吃喝送來的時候,他們都還討論過要不要拒絕,當時看祝夏的態度,好像也是不想要。
怎麽今天反而還要讓靳以澤加大分量?
“照我說的做。”祝夏冷聲道。
“好嘞。”顧一鷺看祝夏冷臉,什麽也不問,什麽表情也沒有,隻管照做就是。
祝夏準備回房間看個沙雕電影換心情,卻被蘇父蘇母叫住。
“夏夏,你有空嗎?我們有話想對你說。”
祝夏鬆開握住房門把手的手,點頭,跟著一起去他們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祝夏才發現蘇羽白也在。
蘇母拉起祝夏的手,一臉心疼又自責道:“夏夏,我們能重新見到你,真的非常高興。
“這段日子我們也看出來了,你和小羽都變了,都不再是我們記憶裏的小孩子,你們都很有本事。
“小羽是我兒子,他照顧我們是應該的,但我們就怕成為你的累贅,給你增加負擔。”
祝夏趕緊回握住蘇母的手,“阿姨,不要這麽說。我雖然不是你們的女兒,但就憑我小時候你們對我的那些照顧,現在做的這些也是應該的。
“你們別想那麽多,你們不是累贅,你們的作用大著呢。”
蘇父搖頭,“可是自從天災後,我們就什麽也幹不了,什麽都得靠著小羽,現在又得靠你。等我們真的到了官方基地,免不了又要麻煩你。”
祝夏堅定搖頭,“一點也不麻煩,我心甘情願。”
蘇母聞言,感動得直掉眼淚,一直輕拍祝夏手背,“好孩子,好孩子啊!”
祝夏沒覺得蘇父蘇母的行為有什麽不妥。
他們辛勞一輩子,突然沒什麽事可幹,隻能吃喝,就會產生自己沒價值的想法,這很正常。
沒想到蘇母話鋒一轉,“夏夏,你也22歲了,你對於你的人生大事有沒有什麽想法?
“既然你這麽照顧我們,我們也得做點什麽回報你。你要是對誰有好感,自己不好意思說,我和你叔就去說。我們就拿你當親閨女,我們可以幫你操持。”
本來蘇羽白站在一邊靜靜聆聽,表情正常。
可他一聽到這話,臉色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得虧祝夏沒注意他,否則光憑這個表情,他就露餡得徹底。
祝夏聽到蘇母的問話一愣。
人生大事?結婚?
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都是她從來沒想過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