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江城陷入了一片寂靜。

昏暗的房間裏,隻有單調的幾樣家具,黑色床單的**,男人雙手耷拉在肚子裏淺眠著。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麵撬開,輕輕推開一絲門縫。

閃進來一個黑影。

習慣淺眠的冷雲在人進門的那一刻已經醒來。

手指摸到了床單底下那一套永不離身的紋身刺針。

黑影在靠近他那一刻,幾根針精準無誤的紮了過去。

“啊……”

被紮中手臂的人發出一聲慘叫,手中握著的槍掉落在地上。

聽慘叫的聲音,似乎是個女人。

他因為雙腿殘疾無法起身,每天睡覺和起床都有人幫助。

“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被紮中手臂的人摸到了地上的手槍,再度對準了冷雲的腦袋,“沒想到你警惕性還挺高的。說,那天封肆夜和寧淺來找你,到底問了什麽?”

黑洞洞的槍抵在他的腦門上,冷雲沒有一絲絲的慌張,他已經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製服對方的了。

“他們來我這兒問了什麽?你問這個幹什麽?你跟他們什麽關係?”冷雲故作不懂的問。

“說……別囉嗦。”

槍口往他頭頂再懟了幾下。

似乎在警告他,再不說,恐怕就要直接一槍崩了他。

“知道我這雙腿是怎麽殘廢的嗎?當初也有人用我的命威脅我,我沒有妥協。可後來我斷了這雙腿,我才知道後悔。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但請你把槍放下,這不是說話的誠意。”

“誰知道你手底下又藏了多少東西,快說。”女人有些不耐煩,聲音愈發淩厲。

這聲音感覺很陌生,很尖銳,不像是他之前接觸過的人。

“我曾經是虞家老夫人的女兒虞雯的男朋友,差一點,我就成為了封肆夜的姑父。封肆夜找我,也是為了她姑姑而來,希望我們破鏡重圓。他來找我,隻是想問問我,什麽時候願意跟虞雯再見上一麵。”冷雲淡然的說。

“他真就隻跟你說了這些?”女人加重了語調。

冷雲篤定的說:“如果你不相信,你完全可以殺了我。”

“嗬嗬,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話,今晚,你都得死。”

說完,女人的手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一響、

女人的手被冷雲握住,槍口扭轉了方向,射在床頭的牆上,破出一個洞。

槍口一點一點再度被女人強大的手勁扭轉回他的腦門。

“去死吧你。”

女人緊咬著牙,雙目中迸發著寒光。

冷雲的額頭上被折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青筋一點一點凸起。

這是生與死的較量。

女人的手力終究是不敵男人的。

在跟冷雲較量了幾分鍾後,她突然將槍口轉回自己這邊,迫使冷雲鬆了手。

槍被她搶了回去,丟在了地上。

“我差點忘了,你是個廢人,你能用手跟我較量,但你這雙腳卻不行。”

空靈的聲音從房間裏回**。

這棟樓的對麵房間,房間內的燈一直亮著。

立在窗口的虞雯拿著望遠鏡盯著這棟樓的窗口。

她總感覺對麵房間不太對勁,可是房間是暗的,沒有一絲光亮。

是她的錯覺嗎?

封肆夜拜托她盯著冷雲已經好幾天了,但冷雲根本不想看見她,她也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在暗中保護他,所以就在對麵的酒店住了下來。

一連幾天,他都和往常一樣,作息時間非常穩定。

十點關燈睡覺。

現在是都快淩晨三點半了。

陡然,那窗口迸發了一陣刀光。

好像是利刃反射月光發出來的,格外刺眼。

虞雯立即丟下了望遠鏡,穿著一席睡衣就奔出了酒店房間。

砰……

冷雲的房門被虞雯帶著黑衣保鏢一腳踹開。

房間門開啟。

走廊裏的燈光射進來。

隻見床邊一個全身穿著烏黑的女人,戴著麵具,將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入他大腿。

鮮血濺的滿床都是。

“給我抓住這個女人。”虞雯一聲令下。

女人拔起匕首,破窗而出。

從十幾樓的窗口,順著下水管道滑了下去。

“快點,去追。”

保鏢們追到窗口,對著攀岩著下水管道的女人放了幾槍。

女人胳膊身中一槍,痛的沒抓住管道,順勢掉了下去。

正好有一輛裝滿垃圾的垃圾車經過,她命大。

掉落在垃圾車上,被垃圾車裝載走了。

虞雯連忙摁開了房間的燈,衝到冷雲麵前,握住他那雙鮮血直湧的大腿:“冷雲,對不起,我來晚了,都怪我。”

冷雲清冷的目光瞥著她,他的腿早已沒了知覺,她這一刀對他來說一點痛楚都沒有。

但經過一番爭鬥,他早已有些體力不足,臉上掛著一絲疲倦的蒼白。

“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封肆夜讓你來的?”

“他知道一定會有人來傷害你,所以特意請我來保護你。我這幾天一直住在對麵的酒店。冷雲,我送你去醫院吧?”虞雯帶著哭腔用手捂著他腿上的傷口。

真怕這不斷湧出的血把他身上的血都流幹了。

她在所有人眼裏,就是個堅強傲氣的女強人,可唯獨在冷雲麵前,依舊是當年那個嬌俏可愛的小丫頭,膽小,率真。

“不必了,我還死不了,虞小姐請回吧,你們封虞兩家給我帶來的傷害夠多了,我不想再跟你們有半點瓜葛。”冷雲瞥過臉,冷漠的說。

完全不打算接受虞雯的好意。

“你知不知道,我不送你去醫院,你會失血過多而死的。”虞雯大吼。

真是一點都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我當年就該死的,被你母親派人打斷腿的時候就該死的,我苟活了這麽多年,也該夠了。”

冷雲咬著唇,冷漠的說。

“你真是瘋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他背起來,送醫院。”虞雯現在不想跟他吵架。

她隻想要救他,讓他平平安安的活著。

即便是冷雲不情願,一行人還是聲勢浩大的將他帶出了會所的住宿大樓,連夜趕去醫院。

到了醫院,虞雯請最好的醫生幫冷雲處理好了傷口還幫他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忙乎了一晚上。

天已經亮了,清晨的陽光落在病房裏的兩個人身上。

冷雲靠在床頭,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虞雯一晚上沒合眼,頂著一雙黑眼圈給他削蘋果,“冷雲,你知道嗎?以前你把我寵成了小公主,我連蘋果都削不好,你看,我現在,削的多好,皮都能連著不會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