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肆夜沒有說話。

冗長的沉默過後。

溫琪整理好了情緒,“屍體在哪兒?我現在過來。”

“死無全屍。”封肆夜又道。

這四個字又讓她多了一層打擊。

“在哪兒?我現在過來!”

溫琪撫著自己快要窒息的心髒,冷聲問。

“中心廣場。”

掛掉電話。

不到十分鍾,溫琪便開著車抵達了車子自爆現場。

為了溫琪能有個念想,封肆夜隻讓手下將火熄滅,現場一片血肉模糊的場麵並未清理幹淨。

從車上下來。

溫琪望著那輛快要化成灰的車,以及現場血腥惡心的畫麵,頓時讓溫琪一陣幹嘔。

封肆夜站在身後,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

她該不會懷了雷炎的孩子吧?

抬步走過去,將那塊碎裂的表遞到她麵前:“這是現場唯一留下關於他的東西。體恤金你隨便填,這是支票。”

他作為雷炎的頂頭上司,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金錢彌補他的妻子,給予她和她的孩子更好的物質生活。

“不必了。”溫琪眼角的淚簌簌的流下來,將封肆夜遞過來的表接過去,仔細看了幾眼。

這的確是雷炎的表,是她送給他的表,價值上百萬的定製款,市麵上根本查不到價格。

她也是名門出身,可她愛慘了雷炎,怕雷炎自卑,她從未真正跟他說過,溫家到底多有錢。

“我並不稀罕你的錢,我總是希望他能多陪陪我,不要一天到晚圍著你轉,對你唯命是從,總是把我放在第二位。”

溫琪含著淚珠,轉頭對封肆夜進行控訴。

她對封肆夜的意見和不滿已經隱忍很久了,他早有了解。

“而且,今晚,我們團圓飯都沒吃完,我還要跟他說,我懷上了他的孩子……你知道嗎?我懷上了他的孩子,他就要做爸爸了!封肆夜,我失去了我的男人,我的孩子失去了他的爸爸,你讓我們以後娘倆怎麽過?”

歇斯底裏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回響。

封肆夜佇立在冷風中,一言不發。

陡然,他的目光被溫琪身後突然出現的身影全然吸引。

毫發無損的雷炎就像是夜晚的一隻厲鬼,突然站到了溫琪身後。

“琪琪,我沒死。”雷炎熱淚盈眶的對溫琪說。

熟悉的聲線從身後響起,溫琪驚詫的迅速轉頭,對上雷炎的視線。

雷炎二話不說,張開懷抱,將她摟入懷中。

溫琪還在懵逼中沒有回神。

雷炎卻不顧自己的BOSS在場,當場摟著溫琪親了親臉頰:“你看,這吻是熱的,我沒死。我要當爸爸了,是真的嗎?”

“你嚇死我了你。你個混蛋。”溫琪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雷炎的胸膛上,哭的梨花帶雨。

感受到他吻的溫度,她才敢相信,他是真的還活著。

既然活著,害她剛才經曆了跌入深淵的痛苦,就該打。

封肆夜撇了撇唇,望著這打情罵俏的小兩口,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想走,但又想弄清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雷炎沒死,這是好事。

安撫了溫琪好一會兒,雷炎才鬆開她,然後走向封肆夜,在他麵前頷首恭敬道歉:“少爺,是我的過失,讓您擔心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封肆夜麵色嚴肅的問。

“我今晚吃了溫琪做的年夜飯……拉肚子,中途下車上了個洗手間,怕耽擱您去會麵現場,所以沒有打報告。等我趕回來的時候,才知道車內爆炸了。”

雷炎說著說著便低下了頭,無地自容。

溫琪聽著雷炎的解釋,噗嗤一聲笑了,一拳砸在雷炎的胳膊上:“這麽說,還是我做的黑暗料理救了你啊。那這塊手表呢,我不是讓你永不離手嗎?”

“可以這麽說。”雷炎朝溫琪寵溺一笑。

接過手表,雷炎將表帶的鎖扣遞給她看:“鎖扣的地方壞了,戴不住了,我一直放在西裝口袋裏還沒去修,剛才坐在車上不小心掉了出來吧。不過這表質量真好,劇烈爆炸都還隻是碎了玻璃。”

封肆夜被塞了滿滿一嘴的狗糧。

封肆夜聽完這個看似很扯但又非常真實的理由,清了清嗓子:“嗯,你沒事就好,明天去封氏財務部結完這個月的工資就滾蛋吧。既然要當爸爸了,就在家好好照顧妻兒。”

所以,他這是被炒了嗎?

雷炎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就因為他活著回來,護送犯人不力所以就要把他炒魷魚嗎?

雷炎臉上的喜悅頓然消失,衝到封肆夜麵前:“少爺,您不能開了我啊。我不想被炒,我說過要一輩子給您賣命的。”

“不必了。”封肆夜冷漠的轉身。

即便雷炎再出色,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有了家庭有了妻兒,他終究有了牽掛。

他的確不能太自私。

“不,我能做到在工作和家庭之間相互平衡的。少爺,是您救了雷炎的命,我不想離開您……”

這深情的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

溫琪看得出雷炎很渴望繼續留在封氏,留在封肆夜身邊賣命。

讓他失去這份工作,他的臉上也會失去光彩。

最終,溫琪還是站出來跟封肆夜求了情:“封少,對不起,是我剛才的話太衝動了,既然雷炎想留下來,您就讓他繼續留下來吧,我以後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封肆夜深歎了一口氣。

思忖半晌,他才又開了口:“查明這四個人自爆的芯片控製源,找到背後的操縱人。查到立馬匯報給我。”

“是,少爺。”雷炎站的筆直,爽快答應。

封肆夜高大頎長的身軀鑽入了黑色轎車中,揚塵而去。

回到雲中城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寧淺安撫了兩個孩子入睡了,洗完澡,坐在床頭一直在等他。

封肆夜風塵仆仆的進屋。

寧淺穿著白色的棉質睡裙翻身下床,立即迎上去:“怎麽樣?”

“虛驚一場,雷炎根本沒死,半途下車去了一趟廁所。原因是他老婆做的年夜飯讓他拉了肚子。”封肆夜脫下身上的大衣,摟著寧淺回到床邊。

聽著這個滑稽的理由,寧淺才算微微鬆了一口氣,挽著封肆夜的胳膊坐在床沿:“所以說,永遠別吐槽老婆做的黑暗料理難吃,指不定就救了你的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