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似乎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依舊提著菜籃子在菜園裏采摘著他自認為已經成熟的菜。
安楚楚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也就任由他去了。
這大少爺體驗這種鄉村生活,一開始定然是覺得新鮮的。
采摘完之後,按照慣例,她都要給菜施肥。
這施肥的事情以前都是交給淩澈和他的弟兄們幹的,現在倒好,他把淩澈的兄弟們都遣散了,這工作自然而然就該落在江耀的頭上。
安楚楚將施肥的工具以及一桶肥料遞到他麵前:“這個工作就交給你了。剛才摘的這麽起勁,接下來繼續好好幹。”
“什麽東西,這麽臭?”江耀不懂。
這些都是什麽玩意兒?
“施肥的肥料啊,你在這兒總不能白吃白喝,總要幹活吧?”
“我又不是不付給你錢。”
“我不要你的錢,你幹就幹,不幹就給我回去。”
江耀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管家。
“來,這件事交給你們了。”
“隻能你來幹,讓別人代替的話,我照樣不會留你。”
安楚楚是明擺著隻想刁難江耀一個人了,她想讓他知難而退,早日回到他生活的正軌上,他們之間就不應該再有交集了。
“安楚楚,你成心的是嗎?”
“對啊,忍不了就早點回去吧。”
像他這種大少爺哪裏受得了這種苦。
“嗬,你想趕我回去?恐怕你低估了我的忍耐力。施肥就施肥,這有什麽難的。”江耀進屋,讓人給了他一雙手套,便又鑽進了菜園裏。
他身上的白色衣服被泥土弄髒了,汗漬逐漸打濕了他的後背。
額頭上的汗珠也如水珠一般滴落在泥土之上。
安楚楚站在後院門口監督了他一會兒,便進屋去了,去冰箱裏拿出一個昨天冰鎮的西瓜切出來,和淩澈兩個人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西瓜一邊看電視,小日子過的無比自在。
忙完菜園施肥工作的江耀一身狼狽的從後院回來。
身上散發著濃重的汗餿味和泥土的芳香。
安楚楚指著桌上的西瓜,“江總,辛苦了,吃片瓜吧?”
江耀冷瞥了什麽事都沒做的淩澈一眼,轉身回房間拿衣服去洗澡了。
下午吃過午飯。
安楚楚挨家挨戶去送新鮮的果蔬。
淩澈幫忙拎果籃,江耀也非要跟著一塊去。
安楚楚敲開第一家王婆婆家的門。
開門的王婆婆見到安楚楚,開心的不得了:“楚楚,你來了啊,快快快,進屋坐。”
“奶奶,我給您送一點水果和蔬菜過來,這些都是剛成熟的。”
“楚楚啊,每次你都這麽照顧王婆婆,婆婆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咦,這位是?”
王婆婆除了看見淩澈這個熟人以外,還看到了一身貴氣身姿挺拔高大,器宇不凡的江耀。
“這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安楚楚介紹道。
單手揣在褲兜裏的江耀一臉不悅:“老婆婆,別聽她胡說,我是她老公。”
“你是她老公?那阿澈呢?村裏人不是都知道,楚楚是阿澈的女朋友嗎?兩個人可是奔著結婚去的。”王婆婆一時間被弄暈了。
她年事已高,雖然記性不太好,但是也不會不記得安楚楚還沒結過婚這件事啊。
“奶奶,他胡說的,別聽他的,楚楚是我的女朋友。”
“是我的老婆,要給亮出結婚證來嗎?”江耀似乎早已有備而來,直接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了兩本蓋著戳的紅色結婚證。
王婆婆接過結婚證一看,這兩人還真是郎才女貌,結婚日期居然是在四年前。
“那現在是怎麽一回事?”王婆婆更加蒙了。
“她在生我的氣不肯跟我回城裏,婆婆幫我勸勸她如何?”江耀收回結婚證後,開始朝王婆婆這邊下手。
“夫妻倆吵架的事常有,怎麽還鬧的分開了四年,我記得楚楚你是四年前來到這兒的吧,當時你什麽都沒有,隻身一人來到這裏,我還給你送過雞蛋。不過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楚楚的事,否則她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吃苦四年都不肯跟你回去。阿澈這小子我挺看好,你若是不珍惜,我倒是願意讚成阿澈和楚楚。”
江耀討好不成,反遭數落。
“這事說來話長,不提也罷,婆婆,我還要到其他家裏去送,我就先走了。”
安楚楚不想在別人麵前提及自己跟江耀的往事,這並非是什麽光榮的事情,急著要走。
王婆婆拉著她的手忙說,“我給你抓隻雞補補吧,你看你這段時間好像又瘦了,補好身子才行,以後對生孩子都有好處。”
“哎,我這老婆子也抓不到,你既然說是楚楚的老公,就你去吧,這四年沒有好好照顧楚楚,也該為她做點事了。”
王婆婆心如明鏡,又是過來人。
這事交給江耀做,如果夫妻倆還有感情,也能讓楚楚看到江耀為她付出的。
他看起來是那種沒吃過苦的大少爺,如果能為楚楚做這事,也算是一種彌補,但他若是不願意做,那他也可以從楚楚這兒直接出局了。
抓雞?
江耀經曆了除了施肥以外的另外一難題。
雞圈裏有十幾隻雞,但雛雞的湯最美味最鮮,王婆婆已經看準了抓哪隻,直接指給江耀看,“就抓那隻,屁股後麵的毛是黑色的那隻。”
“哦。”江耀其實最討厭尖嘴的動物。
尤其是這雞圈大有一股濃烈的惡臭味。
進入雞圈後,他彎下腰,往那隻挑選好的雛雞撲了上去。
可這農村養的雞遠比一般市麵上賣的靈活。
他撲過去,所謂雞飛狗跳,亂成了一鍋粥。
飛起的雞毛飄落在江耀打理的井井有條的黑發上,莫名生出一抹喜感:“哈哈哈。”
安楚楚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已經很久沒這樣開懷的笑過了。
淩澈在雞圈外落井下石:“你到底有沒有用啊,一個大男人,連一隻雞都抓不到。”
江耀一股憋屈無處發泄。
如果不是為了把安楚楚從這兒帶回去,他何必受這種委屈。
十五分鍾後,江耀拚盡全力,抱著一隻雞從雞圈裏出來,全身都是雞毛,還被那隻雞啄了好幾口。
安楚楚笑的差點岔了氣,江耀把雞扔進了她懷裏,氣鼓鼓的走了。
他以後,再也不吃雞了。
這絕對是一輩子的陰影。
王婆婆在安楚楚臨走之時,拍著她的肩膀笑道:“雖然嬌生慣養,但至少能為你做出犧牲,這男人也不算太差。你自己要好好考量。”
“知道了,謝謝奶奶。”安楚楚麵帶微笑目視著走遠的江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