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說,您想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盡力完成的。”
封子逸向來叛逆不羈。
可此刻在床前,握著老爺子的手,他成了最乖最聽話的那個。
腥紅的眸裏流露著不舍。
老爺子不該在這個時候……
封老爺子麵帶微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打理好,早點跟阮舒那個孩子成家,過上安寧穩定的日子,這是爺爺對你最大的期許了。第二件事,就是想盡辦法找到阿夜,不管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必須給我把他帶回封家,你嫂子也得你出手去找,兩個孩子你也得幫著照顧……爺爺知道,這麽多事一定很累,可是爺爺現在能依靠的人就隻有你了……”
“爺爺,我會把您交代的事做好的,一定會。”
“誰說您依靠的人就隻有他了?”
病房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穿著黑色套裙的虞雯,手裏牽著一小女孩站在他們麵前。
老爺子在看到虞雯的那一刹那,滿是皺紋的滄桑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笑容。
他抓著封子逸的手勉強從**坐起來。
虞雯牽著女兒立刻走過去,趕到床邊,“爸,您好好躺著,有什麽話躺著說。”
老爺子緊握著她的手,對她是又氣又恨。
就因為肚子裏有個孩子,這個女兒躲了他整整四年。
“你還知道回來?是看我要死了,才回來的嗎?”老爺子的言語中充斥著苛責。
可眸光裏泛著淚花,透著重逢後的喜悅。
“爸,您隨便怎麽罵我都行,隻要您能好起來。”
“好不了了,油盡燈枯,大限將至。你能回來,也還算你有點良心。阿夜的事你也聽說了吧?以後,就和子逸好好照顧好這個偌大的封家。”
“爸,放心吧。”虞雯點了點頭,將身旁的小女兒抱到老爺子麵前:“爸,這是我女兒,虞菲。”
“菲兒,快叫太爺爺。”
“太爺爺好。”
“真乖,長的真好看,虧了你能藏這麽多年不帶出來。”
老爺子搖頭歎了口氣,不過能在死前看上她們一眼,他也算知足了。
老爺子是當天晚上走的。
在交代完所有後事之後,在所有人睡著之時,沒有人看見他如何閉上的眼睛,或許是害怕有人牽掛他,他會不舍得離開這個世界。
老爺子逝世後,病房裏充斥著歇斯底裏的哭聲。
封肆夜還是沒有找到,即便到了老爺子出殯下葬的第七日。
有人說,封家新娶的少奶奶就是個克星掃把星。
封肆夜在新婚當天消失了也就算了,就連老爺子也沒幾個日就歸西了。
喜事剛辦完就辦起了喪事。
封子逸和虞雯操持了整個葬禮。
葬禮結束的那一天,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天氣已經有一絲轉涼了。
虞雯牽著女兒從墓園出來。
碰到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麵孔。
這是冷雲。
躲了她這麽多年,卻在今天老爺子的葬禮上出現了。
牽著虞雯手的小女孩兒,看著自家媽咪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也不上車,就好奇的詢問虞雯:“媽咪,為什麽不上車啊?前麵那個叔叔你認識嗎?”
虞雯笑著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們回去吧。”
拉開車門,將小女孩兒安置回安全座椅上。
車門剛關上。
冷雲朝她走了過來,他的腿已經好了,整整四年的時間,竟然讓他好了這雙腿。
可他的腿是好了,但在虞雯看來,他的心早就沒了。
從他當初一聲不吭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虞雯繞到主駕駛座上,準備拉開車門離開。
冷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過來,“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虞雯奮力的甩開他的手:“你想見我,你就出現,你想離開就一聲不吭的離開,冷雲,你該不會我還能像以前那樣傻傻的隻愛著你一個人吧?”
冷雲的動作略顯僵滯,被她的話給刺到了。
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一絲笑容:“高貴的虞小姐,我隻借用你五分鍾的時間,就算對待一個前任,五分鍾的時間總該給吧?”
“行啊,我慷慨大方,就給你五分鍾。”
虞雯跟著他走了,用車鑰匙鎖上車門,防止女兒從車上開門跳下來。
走到不遠處,虞雯停下腳步。
車上的小女孩兒扒拉著車窗望著遠方的兩個人。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爸爸,他是她的爸爸嗎?
小女孩兒展開了好奇的思索。
不遠處。
虞雯抱著雙臂,任由雨絲飄落下來。
撐著一把黑傘的冷雲將傘打開,置於她頭頂。
“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漂亮。”
冷雲開始會誇她了,不再像是以前那般木訥。
可這些在虞雯的眼裏已經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了,她隻會認為這是油腔滑調。
“有話就直說吧,五分鍾就算是談生意,也是爭鋒多秒的,不能給你浪費。”
虞雯抿著唇,冷冷的說。
見到冷雲的那一刻,她心中沒有多激動,更多的是坦然。
就算是恨也放下了。
她現在有女兒,誰都無法再激起她的半點漣漪。
“剛才那個女孩兒是我的女兒吧?”
“不是,當年你一走了之,我去泡酒吧的時候跟男人廝混懷上的。”
虞雯撒了個謊。
她撒謊的時候,眼睛不敢直視他。
冷雲一切都看在眼裏:“你別騙我了,你跟別的男人生的女兒,為何會這麽像我。基因這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那你想怎樣?當年不告而別,現在又重新回來,就憑你,還想跟我搶女兒的撫養權嗎?”
虞雯睨著他。
也不知道他去哪裏鍍上了一層金,全身的穿著和氣質都上了好幾個檔次。
仿佛躋身了上流社會的成功人士。
“我不跟你搶,我就是想看看她,這是我跟你的結晶,到底長什麽樣。”
“你還真給自己臉的。”虞雯默默翻了個白眼。
“當年我會不告而別,其實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聽。”虞雯立馬捂住耳朵。
“可我想說給你聽,你也必須聽,聽完之後,你接受不接受,那是你的事。”冷雲拽過她的雙手,將她的手從耳朵上拽下來。
“你要解釋,我就一定要聽嗎?冷雲你未免太過自大了一些。不管當年你又怎樣的難言之隱,你從來沒有想過跟我一起麵對。”虞雯冷冷的笑了,她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