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星予去給宋昕冉買東西的那一天,也是宋昕冉從他世界裏消失的那一天。

他回到醫院病房的時候,裏麵空無一人。

他手中買的水果啪嘰一聲滾落一地。

他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抓住值班的醫生和護士詢問她在哪兒?他們都說她在洗手間。

可他衝進洗手間,一個人影都沒找到,最後在醫院的監控裏,他看到穿著一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宋昕冉從醫院大門走出去了。

她的背影,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他能夠斷定宋昕冉已經離開了醫院。

從醫院喬裝後逃出去的宋昕冉哪裏也沒去,而是回了一趟宋家。

素心剛煲好雞湯和宋洋正準備來醫院,就看到宋昕冉自己回來了。

他們當即嚇壞了。

素心更是握住宋昕冉的手詢問她為什麽要回來。

宋昕冉趴在她肩膀上,默默的流著淚。

宋洋這邊剛接到風星予的電話,他正要接,卻被宋昕冉奪了過來:“爸,不要接。”

“冉冉,你怎麽了?這是星予的電話,你從醫院跑出來沒告訴他吧,他會擔心的。”宋洋吃驚的看著她。

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無理取鬧的女兒。

“我已經跟他分手了,爸媽,我想出國治療,誰也不要告訴我,我一個人走,你們切記要幫我保密,永遠都不要告訴風星予。”宋昕冉知道自己一個人跑不出江城,她回到宋家求助父母是最好的辦法。

就算她要走,也是名正言順的走。

“你為什麽要急著走,還不要告訴風星予,他惹你生氣了?”素心不解的問。

風星予這孩子她喜歡的很,乖巧紳士又非常有禮貌,還有一身的才華。

上哪兒找這麽出色的孩子啊,她是打心眼裏盼著女兒以後大學畢業能夠嫁給他。

“沒有,隻是不想再拖累他了,我已經配不上他了。”

“女兒,不能當設計師,我們以後還能做很多的工作,而且你的手經過長期的治療能夠恢複基本的能力的。你別把自己看扁好嗎?”素心摟著女兒安慰她。

她還年輕,受這麽點打擊就站不起來了,這還得了。

這次的事對她算是一個考驗,迫使她成長吧。

他們已經想開了。

上天是公平的,不會讓每個人人生都注定過的一帆風順。

“不僅僅是手,那我不能生孩子呢?現在談戀愛是沒問題,等以後真的要結婚?我拖累的是他好嗎?他是個耐心極好的人,他一定很喜歡孩子。而我,卻連一個女人該做的都做不了。”

宋昕冉崩潰的撐著額頭,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怎麽也收不住。

“那你就準備一走了之,不給他任何交代嗎?”素心實在覺得女兒這個行為不妥。

“他拒絕了好幾次去維也納金色大廳開音樂會的機會,他接下來的人生一片燦爛,卻要因為我每天都活在病房裏,我一直留著他,是害了他。這樣我的良心會不安的。”

“而且,我要是跟他交代,爸媽,你們覺得我還走得了嗎?”

宋昕冉苦澀的笑了。

他們以為她舍得離開風星予嗎?

風星予是她一直喜歡的男生,她都不敢想象除了他,自己可能再也無法看上任何男生。

沒有男生能夠比他優秀。

他是她世界裏的暖陽。

將這一抹暖陽送走,她可能就剩下冰冷了。

但她不後悔自己做出這個決定。

至少現在,她不能這樣霸占風星予,等他功成名就那一天,如果他們還能相遇,他還忘不了她,如果還能在這段感情裏義無反顧。

或許,老天還眷顧他們,她才能夠再度擁有這次愛情的權力。

宋洋和素心覺得慫昕冉說的很有道理。

他們的女兒在經過這次打擊之後,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

其實女兒現在這樣,拖累封肆夜和寧淺的兒子,他們心裏也是過意不去的。

既然女兒都做好決定了,他們還有什麽話好說的呢。

“需要準備什麽?你想要去哪個國家?”

“醫術最頂尖的國家。”

“好。我們準備一下,送你過去。”

“派個人路上幫我就行,你們不能走,否則,他會懷疑我回來過的。”

“現在就走嗎?”素心不舍的摟住她,“給你包專機吧,再配上幾個醫生和護工。你這還沒達到出院標準呢。”

“嗯,媽,這些都聽你的安排,但盡快吧。”宋昕冉擦幹淨眼淚,看起來很平靜。

宋昕冉前腳剛離開宋家,前往機場。

風星予便趕來了宋家。

通過各個路口的監控,他查到宋昕冉好像回了一趟宋家。

所以他便馬不停蹄的追到了宋家。

出現在素心和宋洋麵前的風星予看起來憔悴又疲憊。

一張稚嫩陽光的臉看起來很蒼白,滿頭喪氣。

“叔叔阿姨,昕冉回來過嗎?”

“沒有啊,她不是在醫院嗎?”素心裝作很驚訝的問。

宋洋倒是裝不出來,他既然已經知道女兒走了,他是無法在風星予麵前裝作不知道女兒狀況的。

“你們別騙我了行嗎?可以給我一句實話嗎?”

風星予看著宋洋如此平靜的表情,已經猜到了一半。

素心深知風星予很聰明,自然是瞞不住的。

索性也不演了,直接和盤托出:“她走了。星予,她希望你不要再找她,你們斷了吧。”

“我還沒有同意,她就要跟我分手嗎?”

“可她已經決定了。”素心滿懷歉疚的說,她知道這件事是女兒有愧於風星予的。

“她憑什麽一個人做我們兩個人的決定,我從來沒有想象過要放棄她,她呢,卻一直想要甩掉我。”風星予自嘲的笑了笑。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傻子,在這段感情裏小心翼翼,一直在努力,她卻一直在逃避。

她是對他沒信心,還是對他們的感情沒有信心呢。

“手傷還能接受,大不了以後做不了設計師,消沉一段時間就好了,可是她不能生育了,你知道嗎?不能生育意味著將來,你們遇到的難題會更多。”

“我都說我不在乎了,為什麽她還要這樣?”風星予發怒道。

這是他第一次在他們這些長輩麵前生氣,發火。

“她人呢,現在在哪兒?我要 見到她。”風星予意識到自己失態,立馬調整好情緒,望著宋洋和素心懇求道。

他們一定知道她在哪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