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王妃是不是自己回去了?”南宮芙麵無表情道,留著外人在攝政王叔父的居所裏轉悠,她也不太放心。

“我……”星華也不好多說什麽,她們進來這平湖軒,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她親眼看著王妃進了這間屋子,可前後已找了兩遍,並無白鹿茗的身影,這位郡主又有了逐客的意思,她自然不好再留。

但願王妃真如她所言,不知因著什麽緣由獨自回了灼灼院。

“郡主提醒的是,奴婢先行告退。”星華福了一禮,快步退出,離了平湖軒之後,她的腳步才重新變得虛浮。

她捂著心胸,重重呼吸了一口,這才又回了點力氣,匆忙趕回了灼灼院。

可灼灼院中哪裏有王妃的身影。

星華心中像是缺了一塊,靈魂也被抽掉了一半,欲哭無淚,失神了半晌,她才想起來應該將王妃失蹤一事盡快告知曄王殿下。

一根無形的絲線強行吊著她那殘破不堪的精神,她就像是被恐怖的夢魘籠罩著一般,隻希望夢能夠趕緊醒過來,王妃能夠再次完好地出現在她麵前。

剛繞過蒲院,星華險些一頭撞上迎麵而來的三人,好在聞風警覺,一步掠至前方,握過她的手臂,將她拉住。

“什麽事如此慌張?”聞風鬆開手,星華這才看到自己麵前站著曄王、定王和南宮郡主。

也不知是腿軟還是心慌,她立行跪下,“殿下,王妃娘娘不見了。”

不見了?

曄王同定王對視一眼。

聞風一把撈住星華的手臂,將她扶起,“怎麽回事,說清楚。”

正好南宮郡主也在,星華便將她們如何路過平湖軒,遇上南宮郡主,又隨著郡主進入岱王的院子,幫忙尋找狸奴一事,仔細說來。

北堂黎瞬即明白,白鹿茗並不是一個好管閑事之人,她之所以要找借口進入平湖軒,唯一的可能便是同白予安有關。

南宮芙近來同北堂卓音走得近,加之早先對曄王北堂黎的態度太過直白,如今的她,卻是一點兒也不想跟曄王府的人沾上關係,更不想讓人覺得她同曄王妃的失蹤有關。

“怎麽她沒回自己的院子嗎?”南宮芙看向北堂卓音,解釋道:“方才我在叔父的院子前的確問過她是否見過雪球,可我進了平湖軒之後,根本不曉得她也跟了進去,後來在偏廳看到這個小丫頭,才聽她詢問曄王妃的影蹤,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委實不太明了。”

南宮郡主說話溫柔婉轉,北堂卓音柔柔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他是信她的,叫她不必因此事憂心。

“郡主的狸奴找到了嗎?”北堂黎極力控製著自己的語速。

可平日裏沉著穩重,縱是被認為泰山崩裂於前也能麵不改色的曄王殿下、大褚戰神,此時,也不難看出,已沒了那份從容淡定。

他急迫的目光釘在南宮郡主臉上,竟掩不住幾分盛氣淩人之態。

南宮芙明明沒做什麽,卻被這咄咄逼人的眸光迫得兀自生出一股心虛。

北堂卓音及時擋在前頭,替她隔開了北堂黎那就快將人鑿成兩半的眼光,調笑道:“皇叔,別這麽沉不住氣呀!”

“郡主?”北堂黎窮追。

南宮芙終是垂下了頭,“還沒有。”

“既是郡主心愛之物,本王和定王也自當盡綿薄之力。還請郡主引路。”北堂黎快速說完,一個轉身,便自行大步往平湖軒的方向行去。

定王隨即也對南宮芙露出明媚一笑,“既是郡主心愛之物,本王自當盡力。”

他的眼中,透出了氤氳曖昧之色,如同攀枝花花芯裏的一根根鉤子般,除了認真,還帶著幾分挑逗。

南宮芙那白蓮一樣精致白皙的臉霎時轉為一朵粉荷,“有勞。”

北堂黎闊步在前,北堂卓音和南宮芙緊隨其後,到了平湖軒門前,曄王卻好氣地停下,目光急切地望向姍姍來遲的南宮芙。

他心中雖然遑急,卻也自知絕不可在此行錯一步。

南宮芙也不知怎的,她心中雖然並不在意曄王妃失蹤一事,可卻扛不住北堂黎全身上下施加而來的威壓,也抵不住北堂卓音柔和體貼的誘哄。

在他們一強一軟的攻勢下,她竟然隻有乖乖照辦的份兒。

平湖軒的侍衛自然不會攔著這位南宮郡主,可剛一進院子,就遇上雙手負於身後,於庭中閑步的岱王南宮睿。

見到南宮芙,這位身居高位的攝政王露出慈愛一笑,“芙兒來了。”

看到郡主身後的兩位親王,南宮睿很自然地給出了詫異的神色,“還有兩位貴客呢!原應說‘蓬蓽生輝’,奈何如今所住的是大褚的屋宇,這話倒也不貼切了,請坐。”

“岱王,請。”定王上前一步,進入廊亭,南宮芙盈盈地跟在他身後,在他右首落座。

僅餘一位

“欸,皇叔,先坐下喝口茶嘛,郡主都不急,咱們不過是來幫忙的,急什麽。”北堂卓音事不關己地說著,這會兒功夫,已端起石案上的茶杯優哉遊哉地啜了一口。

南宮睿聞言,自然是板正了臉色,“芙兒,是什麽事還需得驚動兩位大褚親王來相幫?”

南宮睿對待郡主果然絲毫沒有一國攝政王的架子,倒像極了是尋常人家的長輩關愛晚輩,南宮芙在這位叔父麵前也不緊繃,撒嬌一般不好意思答道:“我的雪球走丟了,找了一個早上都沒找著,遇見定王同曄王,他們便主動要來幫忙,可不是我求的。”

說著,她如同孩子一般撅起小嘴。

“胡鬧!”南宮睿佯怒嗔道,在外人眼中盡是對這位侄女的寵愛,“兩位親王是閑來無事能陪你折騰的嗎?你要找狸奴,盡管問我要人就好了。”

南宮睿起身,來到北堂黎身前,“這丫頭胡鬧,讓曄王見笑了。”

他一邊說一邊親切地拉過北堂黎,“來,咱們隻管飲茶,我讓手底下人去找便是。”

北堂黎卻是屹立在原地,沒被拉動,眸光冷冷地掃了悠閑的定王一眼,似是警告。

北堂卓音被他看得全身發癢,“聽郡主說,方才曄王妃在平湖軒中幫忙尋找狸奴,卻是不慎……於偏廳走丟,恐怕還需煩請岱王,這曄王妃和雪球,要一並找找了。”

北堂黎原以為以南宮郡主的性子,估計會惱北堂卓音借著她的身份說話,可沒想到這位頗有個性的和親郡主卻乖巧地點頭應道:“確是如此。”

定王的話雖然暗含揶揄諷刺,但也沒能惹得曄王不悅,畢竟吊兒郎當、風流倜儻的北堂卓音協同南宮郡主都幫他開了口,正好能免去一些麻煩。

北堂黎不得不暗自感歎北堂卓音的風流手段。

“竟有此事!來人,快帶曄王殿下去找找。切不可漏了一磚、一瓦。”南宮睿口齒清晰地咬著最後四個字,眼中卻盡是笑意。

北堂黎原應推辭一番,謙虛地表示信任,最後拱拱手,安心地坐下同他們一道喝茶。

可白鹿茗失蹤,委實已是觸動了他的神經,他冷冷地站著,等著岱王安排人手隨行,這已是他最大的忍讓。

北堂黎隨著岱王安排的人手逐一搜索,毫不客氣,之前因著星華的有意提醒,北堂黎很快就引著隊伍闖進了幽暗的偏廳中。

偏廳光線不足,裏頭陳設簡單,更像是一間平日裏根本用不著的屋子,裏頭確實擺著兩口刷黑的大箱子,隻不過不同於星華的描述,兩口大箱子並不打開,而是分別落了鎖。

北堂黎一時心急,不管不顧地劈下兩掌。

“哐當”兩聲,兩枚銅鎖被削落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分別將兩口箱子打開,急迫地往裏一望,這兩口黑箱子就如同兩處噬人的深淵,空無一物。

北堂黎不死心,如同星華一樣,將頎長的手掌探了進去,直至觸底,指尖摩挲著並不光滑的箱底,一顆心才又重新變得空落落的。

正如南宮睿所言,他毫不客氣地翻遍了平湖軒的一磚一瓦,可徹頭徹尾搜了一遍,對岱王已是極盡冒犯,仍是沒有見到白鹿茗的一片衣角。

她究竟在哪裏?

……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白鹿茗睜眼時,隻覺四周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