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寒墨直起身子坐回了椅子上,輕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掩住了眼底的殺意。
什麽時候啊。
靈主的眼神有些懷念,思緒已經被拉回了千年以前。
自從他那天打死千寒墨以後立馬就發現他神魂未散,當下就有點疑惑。
以他的實力打下去,莫說是一個不過十歲的孩子,就算是一個百歲的將軍都能被他打的魂飛魄散。
可就是這麽一個孩子,竟然還留有神魂。
沒等他去查這孩子身上的異常,一陣風吹來,在場的人都被風吹得捂上了眼。
等他再睜眼,眼前哪還有千寒墨的屍體和靈魂?
後來的很多年他都對千寒墨的死表示不解,他不懂那個孩子是怎麽擋下他一擊卻沒有魂飛魄散的。
直到他一次偶然見到了那位龍帝。
那日那位龍族的小公主好像是被什麽人欺負了,一直在哭,龍帝心疼,就陪著她玩,任由自己閨女欺負卻不還手。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道很強的力量,看著是衝那位小公主去的。
但是龍帝擋了那一擊,明明已經打進了龍帝的身體,可是那位龍帝卻還能毫發無傷站在原地,甚至還把那力量輕飄飄打了回去。
背後出手的是一個咋咋呼呼的大男人,狼狽地從地上起來,還沒完全起身呢就被龍帝給倒吊在空中。
接著,他們身邊又落下來一個身影,是鳳羽。
鳳羽那些年時常跟著陽神四處遊走造福百姓,民間留下了不少他們的傳說。
“這是怎麽了?”
鳳羽看著被倒吊起來的人,疑惑地看向龍帝。
那位龍帝冷哼一聲,冷眼睨著鳳羽。
“他剛才竟然敢對卿卿出手,還把卿卿欺負哭了,本帝不把他剝了就算是好的,以後不準帶他來,讓他好好守在自己的謐城,來一次本帝就對他動手一次。”
說完這句話,直接把一座大山變了出來壓在那個人身上,轉身帶著那位小公主離開了。
鳳羽看著那個被壓著的人搖頭,“你說你作什麽死?”
“滾蛋,老子不就是跟小丫頭玩玩嘛?再說了,那攻擊也不強,小丫頭一定能躲開,老子是幫她鍛煉反應力好嗎?”
鳳羽冷哼一聲走了。
自作虐,不可活。
“哎,回來啊,把這玩意兒給老子弄走啊。”
看到這裏,靈主轉身離開了。
就剛剛他看見的那一幕,他有種直覺,他的兒子,怕是跟這九矅的龍族有點淵源。
能護人神魂不散的,這世上應該隻有龍帝這幾位超強者才能做到了吧。
從那天以後他就密切關注著九矅的消息,但是一直沒有聽到九矅有什麽非龍族的小孩子出現。
直到千年前龍魔大戰,那位龍帝隕落,各強者離世的離世隱藏的隱藏,龍族掌權人變換,他卻在某一日看到了屬於千寒墨的命珠重新亮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千寒墨活了,他總有一天會回來報仇的。
思緒漸漸回籠,靈主依舊很冷靜地看著自己眼前的千寒墨,接著麵上雲淡風輕地笑了,“你不會殺本座的,若是你弑父的消息傳出去,你還如何帶著汙點迎娶那位小公主?”
千寒墨抬頭看他,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沒生氣,隻是聲音有點冷,嘴角彎起的弧度也沒有多少溫度。
“我多的是辦法讓人察覺不到是我殺了你,殺你,很容易。”
說完他就起身準備往外走,靈主看著他的背影,“怎麽,不想查了?”
千寒墨頭也沒回,“既然你想護,還有什麽好查的,能讓你護的,除了那個人也沒誰了吧。”
說完冷笑一聲出去了,風中傳來他的聲音,“千琚翎,你的位置,本殿要了。”
聽到他的聲音,看他漸漸消失在自己眼前,靈主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呢喃了句,“他還真是像你,你們母子兩個,天生就是來克本座的吧。”
他的眼中閃現過一絲痛苦,猛地閉上眼,片刻之後睜眼,他的眼眸重新歸於平靜,好像剛才的痛苦隻是眼花了。
千寒墨出了靈主的宮殿,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院子裏的擺設很簡單,沒有多麽貴重奢侈的東西,很低調,他坐在院子裏,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心裏那種惡心感又來了,他飲了好幾杯水才把那股子反胃感壓了下去。
這時候,他的侍衛走了過來,“殿下可要找醫者來?”
千寒墨擺手,“不用。”
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緩了緩,等自己身體好一點了他才轉頭看自己的這個侍衛,“那幾位皇子如何?都回去了?”
“是,主上蘇醒後就把他們趕了出去,各自回了各自的府上。”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八皇子之前讓人來了很多次,說是有要事與您相商。”
“我知道,他在宮裏的時候說了。”
“那……”
千寒墨擺手,“不用管,我知道他找我幹什麽,你繼續守好府上就好了。”
“是。”那侍衛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轉了回來,有點為難地看了他一眼,“殿下,娘娘……”
話說到一半怎麽都說不下去了,千寒墨搖頭,“沒事。”
侍衛點頭下去了,留下千寒墨一個人坐在原地發呆。
半響,千寒墨從位置上起來,轉身出了府。
他到了一個陰森的樹林裏,周圍都是陰氣和怨氣。
這裏埋葬著很多逝去靈族的魂魄,多數都是帶著怨氣死的,怨氣長久不散,形成了這滔天的陰氣。
走在這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千寒墨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
這裏曾經是他前世最常來的地方,當年千琚翎也是在這裏把他一掌打死的。
沒錯,他記起來前世所有的記憶了,在得到傳承的那段時間裏,他重新經曆了一遍前世的種種。
千寒墨坐到林中一塊石頭上,前世他經常坐在這個石頭上,默默想著他經受的種種不公。
如今再坐在這個石頭上,他卻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會逆來順受卻沒有反抗能力的孩子了。
他坐在這裏靜心,身後響起一聲腳步聲,他轉了頭,看著眼前的來人。
其實,就算他不轉頭也知道來人是誰,他隻是想看看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