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幾點?”沈綰綰問。

薄九霆心裏一鬆,沈綰綰這麽問,看來是答應了明天出發。

“明天早上七點,我在樓下等你。”

“好。”

沈綰綰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薄九霆看著已經關緊的鐵門,心裏卻有一股放鬆的感覺。

明天,他和沈綰綰一同出發,如果真的在那個地方找到了廚子的同事,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和沈綰綰之間的恩怨,也算是可以暫時揭開一個篇章了。

在薄九霆眼裏,這自然是好事。

隻是柳婧如並不這麽想。

因此這一次的出行計劃,薄九霆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派任何人去,他決定和沈綰綰親自地詢問。

公司這邊的事情,先交給杜峰處理。

對外一概宣稱是出差了,至於具體的細節,也就隻有薄九霆本人知道而已。

確定明天要前往李村查找事情的真相,這對於沈綰綰而言本來是一件好事,可現在,沈綰綰躺在**,卻睡不著了。

閑來無事,她見sun的頭像還在亮著,鬼使神差地給對方發送了一條訊息。

“心裏有點煩。”

“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sun的回複很快,仿佛一到了晚上,他就點亮頭像,主動等待著沈綰綰的拜訪。

“嗯,是關於我父親的案子,有了一點線索。但是又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真相,隻是一場空夢,擔心我父親……”

沈綰綰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黑漆漆地天花板。

她總喜歡,關了燈,躺在屋子裏,在黑暗的世界裏做冷靜的思考。很多時候,這些思考會劍走偏鋒,有些時候也能爆發出巨大的靈感。

“不會的,相信自己。”對方很快回複。

“你知道我父親的案子嗎?”沈綰綰又問。

“我對你父親的案子的細節並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你,你如此堅持必然有你自己的道理。你隻需要繼續堅持自己得想法就好了。”

“嗯。”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好。”

sun的安慰,仿佛一劑良藥,總是能夠快速安撫沈綰綰心頭的困頓。

也許是她太緊張了,竟然忽略了一個細節。

從頭到尾,她隻是和sun說了自己要去查父親的案子,但是並沒有說明天要出發的事情,但是sun卻知道她需要早起。

不過眼下沈綰綰也顧不了這些,她隻盼望著,明天前往李村一切順利。

次日一早,薄九霆早早地在樓下等待。

沈綰綰因為不清楚自己這一次去李村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就將三寶托付給羅倩來照料,羅倩自然是欣然同意。

隻是想到沈綰綰此次和薄九霆孤男寡女同行,心裏難免有些在意,但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思想太齷蹉了。

羅倩滿口答應,並囑咐沈綰綰照顧好自己。

沈綰綰應下,收拾好行李,就下了樓,上了薄九霆的車。

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

車子在馬路上飛速行駛,時間和空間仿佛被凍結了一般,在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道十分獨特的圍牆,將兩個人隔絕開。

直到中午,薄九霆才開口問了句。

“你餓不餓?要不要去附近的餐館吃個飯?”

“我們還需要多久?”沈綰綰問。

她並不想在路上耽誤太多時間,她此次和薄九霆出來,並不是為了遊山玩水。沈綰綰迫不及待地想要迅速前往目的,趕緊找到廚子的同事,結束這一切。

“地圖上顯示,還有五個小時。估計天黑了才能到,還是先去吃飯吧。”

薄九霆嘴上說著,已經將車子停在了一家路邊餐館門口。

有些事情,不是沈綰綰著急就能變快的。

沈綰綰跟著下了車,卻始終繃著一張臉,越是逼近目的地,她的心裏就越是緊張複雜,有一種難言的情緒交織在裏麵。

薄九霆很快買了兩個人的飯端過來,還特意給沈綰綰多買了一杯果汁。

沈綰綰看了一眼食物,驚訝地發現,午飯是她愛吃的,果汁也是她愛喝的口味。她從來都沒有發現,薄九霆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記住了她喜歡的口味。

隻是,她隻是將這個小小的發現藏在心底,表麵上仍然顯露出一副冷漠的神情。

“這個給你。”

薄九霆從自己的盤子裏,夾出來幾塊鮮美的牛肉。

“我不用……”

沈綰綰的話還沒有說完,牛肉已經落進了她的碗裏。

“這肉我沒有用筷子碰過,你放心吃。”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沈綰綰自然也不好再將食物夾會去,夾來夾去的,反而增添了一種奇怪的曖昧。

一頓午飯結束,兩人之間,依然一言不發。

又是一下午的沉默。

他們仿佛不是結伴的同行,而是兩個因為意外不得不乘坐同一輛車子的陌生人。

沈綰綰不說話,薄九霆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尋找話題。

或許,在這條路上,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天色轉黑,李村還沒有到,此時車子已經拐進了一處山路裏。

李村位於山區,這是沈綰綰沒有想到的。

廚子和同事當初都是從大山裏走出去的,後來在京城的大酒店裏一起幹活。發生了沈清河那件事情之後,廚子帶著全家人去了外地安家。

而廚子的同事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又回到了李村老家。

看著蜿蜒不絕的山路,沈綰綰多少有些緊張。再加上路兩邊還沒有路燈,照明完全憑借著車子的遠光燈。

薄九霆開得飛快,一路暢通無阻。

“開慢些。”沈綰綰終於開口。

“好。”

薄九霆果然放慢了速度,車速降下來,沈綰綰的緊張才稍稍有了一點緩解。

又過了一會兒,薄九霆感覺自己的衣服一緊,一低頭才發現沈綰綰的手竟然抓著自己的衣角。

比起興奮,薄九霆心裏更多的,是對沈綰綰的擔心。

“綰綰,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

沈綰綰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額頭上也流下一些汗珠,很明顯,她在強行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