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本以輕功之快而著稱,沒想到黃天虎比他倆快得多,人還沒反應,就被製住,心裏駭然,這才想起教主交代的果真不錯。

黃天虎夾著兩人回到客房,點亮蠟燭,黑白無常兩兄弟被扔在地下,嚇得渾身顫抖,黃天虎抽出“無極劍”,用冰冷的劍刃拍了拍兩人的臉,喝問道:

“怎麽?見識了小爺的高招吧!”

白無常莫名其妙地眨著鼠眼,沮喪地說:

“可你那根本不是什麽招數,我兄弟倆也根本沒看得清楚!”

黃天虎笑道:

“憑你倆也看得清楚!現在小爺要問你們問題,如果不老實回答,我就宰了你。”

黑白無常怔怔地望著黃天虎。

黃天虎“無極劍”一晃,已在兩人的臉上割了兩道血口,黑白無常隻覺得臉上出血,心中一冷,又驚又恐,以為自己的臉皮被削掉了一層。

黃天虎問道:“你兩個是不是與盜馬賊還有那個引開我們的那人一夥的?”

兩人望著黃天虎不說話,黃天虎覺得兩人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外援,心裏怒極,劍一晃,真的割下了兩塊臉皮。

兩人痛得大叫一聲,一摸滿臉的鮮血,又是驚叫一聲,瞪著恐懼的眼睛,忙點頭同聲道:

“是,是一夥的!”

“受誰的指派!”

“‘陰陽臉’史百川。”

黃天虎大吃一驚道:

“什麽?史百川,他不是已跌下摩天嶺萬丈懸崖!”

白無常心想:看來今天不說是死定了,幹脆竹筒倒豆子,全說出來算了,等放了我們,不回“地獄魔教”,回到陰山老家,江湖高手這麽多,不好混,還不如陰山老家風光。

算盤打定,鼠眼一轉,狡黠笑道:

“我倆全告訴你,你可得保證我倆安全出湘城。”

黃天虎道:“沒問題,這個我答應你!”

於是黑白無常將一個絕大的武林秘密講了出來,兩人互為補充,說得甚為詳細。

原來,史百川被黃天虎震下摩天嶺的萬丈懸崖,不僅沒有死,反而因禍得福,居然無意闖入了“地獄神教”,取得了“玄魔秘笈”,在地獄神教裏練成了魔教最高武學,兩個月後,重出江湖,將六合神教總壇遷到地獄神教,並改名為“地獄神君”。

絕處逢生的史百川為了稱霸武林,報摩天嶺之仇,網羅了江湖所有的黑道頭目,甚至連武林雙煞、華山四醜、閩粵七霞、寒北六凶、西天五殺、貴州獅麵金人、寧夏鷹眼頭陀等一批銷聲匿跡多年的人都收羅在“地獄神教”擔任重要職務,大練兵馬,準備一統武林,共同的利益和圖謀將這些黑道梟雄空前聚集在一起。

但使史百川感到恐懼的是少林、武當等一些大門派,而使他念念不忘的是宇內五奇和將他摔下山崖的黃天虎以及集宇內五奇武學精華為一身的葉青青。

因此地獄神教一方麵不斷地加強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麵集中精銳魔頭分散瓦解,殺害一些重要的白道人物,將黃天虎和葉青青列入黑名冊的頭號人物。

他知道兩人內力神功蓋世,就派了以輕功獨步武林的陰山黑白無常和鏡湖雙燕二兄弟燕雲和燕青。

先由“水中燕”燕青引開黃天虎和葉青青,然後由黑白無常將柳紅燕劫走,並由穿雲燕燕雲盜走汗血寶馬,將黃天虎和葉青青分散,再由陰山黑白無常設法拖住黃天虎,由穿雲燕將葉青青引到摩天嶺。

黃天虎聽到這裏,心裏大急,身子從窗戶飛掠而去,展開蓋世內功,疾步而行,如天馬行空,一路長嘯,想引起葉青青的回應。

這天,他從張旁到花橋,剛出漕河,隱隱聽到一絲馬嘶聲,這聲音一入耳,黃天虎不禁“咦”了一聲,心道:這是青妹那汗血寶馬的嘶聲。

連忙長嘯一聲,果然聽到那汗血寶馬的回聲相應。原來那汗血寶馬極是通靈,主人葉青青和黃天虎心息相通,於是寶馬對黃天虎也如同知己。

黃天虎頓時精神一振,甩開大步,向前麵的官道疾奔而去。

耳邊風聲呼嘯,真是追風逐電,飛快絕倫。

他心中不時掠過葉青青那嬌俏麗影,歡欣不已,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是半個月的闊別呢。

黃天虎已在這條湘鄂的官道上,往返疾奔了半個月。

他胸中有許多話,要向青妹傾訴,不過,他想起了一個疑問,心中陡然感到隱隱不安,為什麽青妹不北上追尋自己,反背道而馳?

前麵的馬嘶回音,甚是清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黃天虎心裏不由狂跳不已。

已經聽到前麵急促的馬蹄聲,抬頭望去,前麵飛馳的那朵紅雲,果然是那匹他追尋的汗血寶馬,馬上的白衣少女,不是葉青青是誰。

黃天虎身子飛掠,幾乎抓住那汗血寶馬的馬尾,疾呼道:“青妹!”

馬背上的少女驀然回過頭來,向黃天虎瞪了一眼,那眼,那眉,那挺直的鼻子,還有那瓜子型的臉蛋,就是他日夜思念的葉青青。

隻是那錯愕的眼神卻給他一種陌生之感。他沒來得及細想。

那汗血寶馬並沒停下,白衣少女反而一提馬韁,絲鞭猛抽,向前狂奔,不理黃天虎在後大呼小叫。

葉青青越走越快,縱馬疾奔。黃天虎心裏甚為不解:葉青青為什麽不理他?

說過錯在自己,和葉青青邂逅,由於葉青青的天真浪漫單純的個性,相比較而言,黃天虎對柳紅燕又親又愛,而對葉青青感到又敬又愛。

他真想停下自己的腳步不再追趕,但想到師父袁一鶴的交代,一路要照顧好兩個妹妹,由於自己的江湖閱曆尚淺,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使燕妹被魔教的人劫走,連日來到處尋找的青妹莫名其妙地不理他,心裏不由感到一種淒然。

心想:你這般任性,我堂堂七尺男兒何必非得委曲求全。哎,罷了,我一個去將燕妹救出來,然後到“乳峰山”和師父在一起驅虎捉狼,臨潭垂釣,一了百了。

繼而又想,我怎麽忘了師父的話,現在江湖正在孕育一場巨大的暴風雨,魔教興起,準備進犯武當、少林等各大門派,我應該和青妹聯手,力挽狂瀾,平息史百川的圖謀,這才是俠義熱血男兒的所為,這樣才對得起天目神尊和五奇老人的期望!怎麽為了個人情怨和青妹較勁呢?

江湖風雲又起,大丈夫應該擊劍而歌,頂風而上,拋開女兒情懷。

想到這裏,黃天虎又邁開大步,向葉青青追去。

遙遙望見葉青青縱馬轉向岔道,黃天虎激起體內的內力神功,四五十丈的距離,他在空中幾個滑步,眼看人身就要落在汗血寶馬的後背。

誰知葉青青一轉馬頭,向左走進了葦林中,黃天虎腰身一挫,急叫道:

“青妹,我是你的虎哥,黃天虎啊!”

伸手一探,差點抓住了葉青青的後背,突然葉青青回頭反的一馬鞭,這倒使黃天虎做夢也想不到,肩上著著實實地挨了一馬鞭,隻聽葉青青喝道:“**賊,大膽!”

黃天虎愣在那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任性也不能這麽離譜,出手這麽重,我黃天虎和你相處的那段時光,景仰你的絕世容顏,可從沒有褻瀆你一絲一毫,這**賊,又從何說起?

隱隱間,又感到蹊蹺。

仰頭看到天上十五的圓月,人不覺氣苦得緊。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這是多麽美好的願望。

而我黃天虎卻被心上人罵作**賊,孑然一身,空對圓月。

月圓人不圓。

正在黃天虎感慨萬千,神情恍惚的時候,忽然聽到“撲通”水響,響聲是從葦林中的小池塘傳來的。

黃天虎心裏一緊,向那響聲處疾掠而去,汗血寶馬昂首長嘶,馬背上的葉青青不見了。

月光下,池塘中的葉青青正在下沉,黃天虎大驚,來不及細想,趕快撈起濕淋淋的葉青青。

二十多天不見,葉青青消瘦了不少,躺在黃天虎的懷裏,嬌嫩的粉臉呈青黑色,中毒了!

黃天虎大惑不解,青妹吞了另一隻百毒金蟾,應該是百毒不侵,怎麽會中毒呢?再說她的武功隻比我稍遜,深得五奇真傳,整個武林還有誰能害得了她。

月光皎潔,黃天虎檢視傷口,沒發現葉青青臉上和手上有什麽異樣,那隻能說明在她的身上。

這可使黃天虎大大為難,隻得將葉青青橫抱在懷,心急如焚,縱馬回到客店,開了一間雅潔的上房。

客店老板見黃天虎風風火抱著一個濕淋淋的少女要開房,躊躇間,黃天虎虎眼圓睜,嚇得他趕緊開房,這段時間經常出現一些江湖怪客,付錢倒大方,但總是摔桌子碎椅子,大打出手,幹脆學乖點,碰到這類事,趕快順著點。

黃天虎關上房門,將葉青青放在桌子上,滴滴答答,水往下流。

葉青青小聲地呻吟著,臉上呈現巨大的痛苦,看在黃天虎的眼裏,心如刀絞,但又束手無策,不知該怎麽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裏團團亂轉。

葉青青的臉上漸漸由青轉黑,黃天虎心裏明白,如果任由發展,那後果不堪設想,毒氣攻心,就沒得救了。

黃天虎心道,青妹,我可不是故意的,這麽夜深人靜,以後再向你賠不是了。

黃天虎雙手抖得厲害,褪去葉青青濕濕的白色衣裙,閉著眼睛,竟緊張得滿頭大汗。

睜開眼睛,黃天虎更是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出,站在那目瞪口呆。

葉青青仰麵躺在桌子上,玉體橫陳,冰清玉潔白皙的胴體,曲線畢露,一丘一壑,盡收眼底,真是天人傑作,不禁心中一凜。

一絲不掛的葉青青臉色烏黑,嘴唇也烏紫,小聲呻吟道:“冷冷冷!”

黃天虎趕忙將她抱到**。

時已六月,氣溫很高,黃天虎心裏明白,葉青青已中了極為厲害的喂毒暗器,必須馬上給她取出來。

除去頭腦的雜念,小心地察看葉青青的胴體,果見她的乳中穴有兩個黑點,心想,是誰這麽歹毒。

連忙運用“天目神功”將兩乳間那細如牛毛的毒針吸出,額頭上悶出密密汗珠。

葉青青昏迷未醒,望著葉青青那天真無邪的麵容,黃天虎心神陡然一懾,一下彈了起來,“啪啪”打了自己兩個耳光,然後給青青穿好了上衣。

心道:黃天虎啊黃天虎,你這樣對待青妹,你還算個人嗎?為了肉欲,竟不顧青妹已中毒,怎這般無恥,想著又打了自己兩耳光。

於是,將虎牙一咬,閉起眼睛,猛收心神,將蓋世“天目罡勁”緩緩吐出,雙掌抵在葉青青的**上。

昏迷中的葉青青驟似觸電,全身一陣**,那隆起粉紅色的**,兀自波動不已,一縷奇妙的快感,透過掌心。

慢慢地,葉青青頭上熱氣蒸騰,最後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臉色慢慢出現血色,漸漸紅潤起來。

葉青青隻覺得痛楚消失,血液流行正常,一股強大的熱流傳遍全身,人覺得仿佛在夢中懶洋洋地睜開眼睛。

雙眸微睜,馬上尖叫一聲,滿臉驚恐,杏目圓睜,天啊,那在後麵急追自己的青年怎麽雙手按在自己的**上?!再低頭一看,又是一聲尖叫,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麵前居然一絲不掛!

頓時花容失色,滿臉怒容,趕快扯起被角蓋上,一聲嬌叱,掌出如風,“啪啪”兩聲,著著實實地打了黃天虎兩巴掌。

黃天虎如一根木頭,依然雙掌平伸,目光定定地看著葉青青,突然,葉青青轉頭在**大哭起來。

黃天虎回過神來,“哇”的大叫一聲,不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些什麽,再也不敢看葉青青一眼,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衝了幾步才想起房門未關,低著頭又衝回來將房門關上,靠在牆上大喘粗氣,像做了一件十惡不赦丟臉的事,無地自容,又揪頭發,又揪臉的,內疚不已。

過了好久,隻見房門“咿呀”一聲打開,燭光外瀉,露出葉青青梨花帶雨的嬌美麵龐,向黃天虎招招手輕聲道:“你進來!”

怎麽不稱我為虎哥哥,青妹真的生氣了。廢話,這麽大事她能不生氣嗎,黃天虎自問自答惘然走進房裏。

葉青青將房門關上,房裏燭光柔和,葉青青裹著花色被單,臉色紅潤,滿麵愁怨,似嗔似怨地看著黃天虎,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黃天虎趕忙低下頭,如小鹿撞胸,心想:這歎氣聲多無奈,唉,要殺要剮由你,誰叫我黃天虎……哦,我也沒做什麽事啊?

於是,低聲叫道:“青妹,我……”

聲音隻有自己聽得見。

那姑娘一聽她叫青妹,兩行淚珠更是放縱輕流,哭得傷心。

黃天虎心亂如麻,滿臉不安,癡癡地望著葉青青道:“青妹,其實我……”

姑娘剜了他一眼,腰身一擺,往**一坐,怒氣衝衝地說道:“誰是你的青妹!”

黃天虎更加傻了,惶恐不安道:

“青妹,你不認虎哥也就算了,你……你多珍重,我走了!”

說完低著頭,悵然若失地往外走。

那姑娘見他想一走了之,花容大急,身子一躍,攔在黃天虎麵前,柳眉倒豎,杏目圓睜,急切道:“怎麽,占了我的……就想一走了之!”

黃天虎心想:也是,一個黃花閨女被我全看到了,她以後怎麽做人,可我沒做什麽越軌非禮的事,低聲道:

“青妹,我沒……”低著頭,像一個受訓的學生。

那姑娘見他口口一個青妹,簡直氣苦,情急之下,用玉手捧起黃天虎的臉,幾乎臉貼著臉,大睜鳳眼叫道:

“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是不是你的青妹!”

一縷少女的體香鑽進黃天虎的心肺,不由得愣愣地望著凶狠狠的姑娘。

看著……看著,這一次黃天虎看得真切,這姑娘不是青妹。

青妹的眼神沒有她老練,青妹的麵容沒有她世故,青妹不是這樣說話的。

黃天虎被姑娘捧著臉,大瞪虎目,目瞪口呆!

白衣姑娘不怒反喜,“撲哧”地狡黠一笑,用玉指點了點黃天虎的額頭,嬌笑道:

“怎麽樣,這下看清楚了吧,我是不是你的青妹!”

這件事太不可想象了,即使是孿生姐妹也沒這麽相像的啊,除了性格,根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黃天虎紅著臉,尷尬不已,囁嚅道:

“姑……姑娘,你……你姓葉?”

白衣姑娘一揩珠淚,見黃天虎木訥的樣子,反客為主,神情自然,眉毛一揚,狡黠地說道:

“你是不是還想問我有沒有一個叫葉什麽的姐姐。”

黃天虎又是大窘,這句話正是他所要問的話,隻是沒問出來而已,其實這句話承上啟下,腦子轉一個彎就可以,但黃天虎心裏佩服得不得了,心想:怎麽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

姑娘麵帶笑容,轉身坐在**,牽了牽身上的被單說道:

“告訴你,我不姓葉,也不叫什麽青的,我姓白,名字叫小媚,你記住了。”

黃天虎表情木然,心裏內疚道:“記住了,白姑娘!”

白小媚從**站了起來,叫道:“你到現在還稱我什麽?!”

臉上一肅,如罩寒霜,接著道:“你想又吃瓜,又甩皮!”

黃天虎疑惑道:“我什麽時候吃過瓜?”

白小媚氣苦,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耳光,厲聲道:“我衣服是誰脫的,還有是誰看了……”又氣又羞說不下去。

黃天虎心道:“是啊,人家一個女孩,清白之軀,與你素不相識,不但被自己一覽無餘,而且還經過撫摸,差點衝動……”

想到這裏,仿佛自己是一個千古罪人,不由暗叫了一聲:“該死!”

白小媚見他情緒低落,口氣一軟道:“對了,我還對你一無所知哩!”

語氣竟有點撒嬌的意味,黃天虎也感到輕鬆多了,於是將自己的來龍去脈與白小媚講了一遍。

白小媚時不時插了一兩句,隨著黃天虎的講述情緒,愁喜交加,黃天虎興致大增,不知不覺間又回複到無拘無束,玩世不恭的性格。

男人其實最需要的是女人的傾聽。

而白小媚的傾聽恰到好處。

兩人像相識很久的朋友,談笑風生。

白小媚露出驚羨的目光,眉兒不時揚起,含情的鳳眼秋波柔柔,不斷投以淺淺甜甜的微笑。

那神情竟是對黃天虎無限傾心,無限柔情地道:

“我白小媚得睹名動武林的黃少俠風采,真是三生有幸!”

黃天虎猛地覺得自己形象變得高大,不由得意氣風發。

白小媚見火候已到,突然一改笑色,冷聲道:

“黃少俠你不會說今晚發生的是一個誤會吧,你會怎樣對待我白小媚!”

黃天虎愕然,仿佛從雲端跌了下來。

白小媚步步緊逼道:

“黃少俠感到很為難,你難道與葉青青已有婚約。”

黃天虎神情惘然道:

“不,我和青妹、燕妹也是萍水相逢,現在不知她們上哪兒去了。”

見黃天虎滿麵憂色,白小媚不禁有點心疼,嬌笑道:

“我也是隨便說說,看你急成那個樣子,就憑她倆的武功,你就不用擔心。”其實白小媚心裏知道,黃天虎對葉青青和柳紅燕種情已深。

忽然俏臉一紅,秋波如水地望著黃天虎道:

“虎哥,我和你那青妹比誰漂亮?”

黃天虎沒想到白小媚會這麽直截了當地問他,於是極認真地回答道:

“你倆一樣美,美得我不能分辨!”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見黃天虎那認真的樣子,白玉媚用手一摸自己花般容貌,有點不甚相信,自忖道:他們都說我容貌天下美豔無雙,見到我無不口水直淌,怎地還有一個與我一般,而且相貌酷似的人?於是一語雙關道:“真的?”

黃天虎認真道:

“真的,你不僅與青妹一樣漂亮,而且還長得一模一樣,真如一對傾城傾國的姐妹花!”

白小媚柳眉一揚,脆笑道:

“看不出你還真的會哄女孩子開心!我現在要你發誓,要像對待你那青妹一樣對待我!”

白小媚見黃天虎總是將青妹放在前麵說,心裏多少有點嫉妒,但也無可奈何。

黃天虎果真舉起手發起誓來。

白玉媚輕叫一聲,投進了黃天虎的懷抱,用自己的丹唇蓋上黃天虎的嘴唇。

處女的幽香,幾乎使黃天虎醉倒,黃天虎情不自禁地摟住白小媚的腰肢。

白小媚身子一顫,全身酥軟,櫻唇潮濕,閉著眼睛。

黃天虎必竟是個熱血男兒,凡夫肉胎,那經得起白小媚熱情如火的**,攔腰抱起白小媚放在**。

白小媚不勝嬌羞,嬌喘微微,吹氣如蘭,柔聲道:

“虎哥,別急,將蠟燭熄了。”

黃天虎依言熄了蠟燭,房子裏灑滿了月亮的清輝,回轉身去,白小媚已玉體畢露躺在**,仿佛也染上了月亮的清輝,發出瑩瑩的柔光。

黃天虎初經男女之事,分開白小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白小媚身子一顫,仿佛整個人緩緩地從萬丈懸崖落下,浮雲朵朵從身邊飄過,又覺得自己像一根琴弦被人越撥越緊,幾乎斷了。

結果真的斷了,白玉媚一聲輕叫。

一場暴風雨終於來臨,如白浪滔天,黃河決堤,大地沉淪……

第二天清早,陽光照進房裏,兩人才起床,想起昨夜的巫山雲雨,均覺得不好意思。

忽然,白玉媚將一塊沾有處女血的白手絹遞給黃天虎道:

“我要你將它永遠留在身上!”

黃天虎果真裝進口袋,兩人又親熱一番,白小媚容光煥發,偎在黃天虎的懷裏,幸福極了。

黃天虎一扳白小媚道:

“小媚,你那汗血寶馬從哪裏來的?”

白小媚身子一扭,噘著小嘴嗔道:“是不是又在擔心你的青妹?”

黃天虎歎氣道:“師父囑我要照顧好青妹,沒想到她……”

白小媚所做的一切雖然是受別人指使,這一切黃天虎還蒙在鼓裏,但她對黃天虎已深深動了少女真情。

盡管是陰謀,但真情怎能抗拒,何況已有**!

白小媚略一思索,柔聲安慰道:

“想你青妹是五奇傳人,武功已至絕頂,就是碰到什麽麻煩,也不要緊,這汗血寶馬說來是我從她那裏偷來的。”

黃天虎興致大增,坐起身子道:“你偷的?!”

白小媚嫣然一笑,百媚頓生,嬌聲道:

“我一路遊山玩水,閑得無聊,見路邊餐館外拴著一匹好馬,當時,我還不知道是汗血寶馬,就偷來了,一路疾奔,沒想到遭一個沒有眉毛的瘦老頭的暗算。”

黃天虎心想:肯定是青妹已從穿雲燕手裏奪回汗血寶馬,在路邊用餐,說明青妹已沒有危險,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白小媚從小在陰謀堆裏打滾,焉不知黃天虎心裏想什麽,但自己目的已達到,黃天虎絕對不會忘記與他發生了關係的女人,她要用一縷情絲捆住他,將他牢牢地拴住,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千古之理錯不了!從黃天虎的眼神中,白小媚無比自信,得意地笑道:

“虎哥哥,你又不高興了?我隻是一時貪玩,這馬我不要就是了,由你轉交給青姐姐,代我向她賠不是,你總該滿意了吧!”

黃天虎愕然道:“小媚,你要離開我?”

白小媚心頭一熱,嘴裏卻說:

“我可沒說要嫁給你,不過,現在生米已做成了熟飯,就怕你是個薄情郎!”

黃天虎心想:唉,這也許就叫緣分,我和燕妹、青妹相處那麽長時間,雖然都情深篤定,但從沒什麽非分之想,做什麽越軌之事,沒想到碰到一個白小媚,就……

這麽想,黃天虎隱隱地感到不正常,心裏掠過一絲陰影。

可年輕人的心卻裝不下煩惱,更何況此時鍋裏調油,不知身在何處的黃天虎,摟著白玉媚道:“我什麽時候吃過你的熟飯?!”

白小媚眉毛一揚,轉過身,粉拳在黃天虎胸脯一氣亂捶,叫道:

“打你這個**賊,要了我還裝糊塗。”

黃天虎連聲叫饒,白小媚不依道:“你必須答應,以後要好好待我!”

黃天虎連忙舉手答應,白小媚這才滿意。

兩人在房裏鬧了半天,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於是一起出去吃早點。

吃完早點,忽見旅舍門前,停著一輛豪華馬車。

白小媚趕忙身子一閃想躲起來,說實在,她很慶幸被安排在這場陰謀裏的角色,陰差陽錯讓她認識了黃天虎,並與他有一夜之歡,盡管是為了“地獄聖教”,但多半是她自己情願,她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黃天虎,她舍不得離開他。

可還是遲了,豪華的馬車廂裏陡然響起一個冷冷威嚴的嗓音,喚道:

“小媚,回來!”

白小媚知道“地獄神教”容不得她對黃天虎的真情,她不能抗拒命令,聞聲停下,望著黃天虎,莫名其妙地流下兩行清淚,哽咽道:

“虎哥哥,我……走了,你要多保重……”聲音說得很輕,然後轉身一抹眼淚,鑽進了車廂。

黃天虎本欲追過去,但聽到車廂裏傳來兩人的對話,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他聽。

“那小夥子是誰?!”是一個中年女子冷冷的聲音。

白小媚撒嬌的聲音道:

“媽……你說誰啊?”

“傻丫頭,你那幾根花花腸子,媽媽還不知道?走!”

趕車的長鞭急揮,“叭”的一聲,馬車卷起灰塵,疾馳而去,消失在黃天虎的視線裏。

一夜風流,情意正濃,想起白小媚那無限柔情,纏綿悱惻,香腮雲鬢……不知不覺從懷裏拿出帶有處女落紅的一方白絲絹,不由心裏空****的,無盡的失落,無盡的悵惘,無盡的寂寞湧上心頭。

緣聚人聚,緣散人去,黃天虎想起柳紅燕和葉青青,還有與自己纏綿的白小媚,紅顏絕色恍惚間都已隨風而逝。

說也奇怪,盡管他已擁有熱情如火,滿身狂野的白小媚,但從內心裏卻感到不踏實,心靈深處他更懷念單純秀麗的葉青青,和沉穩恬靜的柳紅燕。

佇立街頭,惘然四顧,偌大的市鎮,看不到一個熟悉的麵孔,惹得街上行人連連側目,奇怪,長得這麽瀟灑英俊的少年,怎一個人站在街頭神情恍惚,長呼短歎,不知為了何事。

傷感滿懷的人兒,無非是多情自古傷離別,為情所困。

黃天虎無精打采地回到客店,牽出那匹汗血寶馬,那馬已認得他,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黃天虎拍著馬頭,腦海中又浮現葉青青那嬌美的倩影,毫不做作的脆笑,心中不由感慨一番。

與點頭哈腰、神色怪異的店老板結清房費,懶洋洋地跨上馬背。

走出街心,竟不知往那兒走,幹脆一抖韁繩,任馬隨意走。

可那汗血寶馬是寶馬中的寶馬,千年難遇,就是信馬由韁,也如騰雲駕霧一般,疾馳上坡,黃天虎極目遠望。

“咦”了一聲,勒住馬頭,白小媚和她的母親的馬車就在前麵。

怎麽這麽巧,黃天虎感到奇怪,但任何事都是由自己意念所支配,雖然他是無目的亂走,但他腦海中一直浮現的是白小媚臨上車廂時那無比幽怨的淚眼,所以這若有若無的思想,讓他追上了馬車,內心裏他想再見白小媚一麵,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馬車甚是華麗,蓋著綠色的帷幔,原來白小媚還有一個母親,嘿,她對我了如指掌,我對她還一無所知哩。

但從白小媚飛身掠進車廂的輕功身法,黃天虎覺得她武功應和柳紅燕不差上下,十七八歲有這等火候,也是青年一輩出類拔萃的人物,肯定是有一定的武林家庭背景。

可黃天虎就是想不通,一個大熱天為什麽不騎馬,而坐在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車廂裏。

少婦喊小媚的聲音,黃天虎似乎在哪裏聽過,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雖然白小媚對自己好,但從這華麗的馬車看,定然是很有家勢人家的千金小姐,作為母親,怎麽放心將女兒留在他這個天大地大的浪子身邊呢?

這隻不過是他人生路上的一朵小浪花,一段刻骨銘心的插曲,黃天虎搖了搖頭,陡然感到有一種想通了的輕鬆。

馬韁一抖,從馬車旁邊飛掠而過,他不想引起白小媚的傷心和她母親對她的生疑。

“虎哥哥!”

這是他盼望已久的喊聲,可心裏卻又抗拒這喊聲,他勒馬回首。

白小媚從車廂裏探出了頭,眼淚奪眶而出,同時馬車也停下了。

黃天虎畢竟初涉愛河,初嚐禁果,對情字既是拿不起,又是放不下,武功再高的人,在情感上畢竟是一介凡人。他不顧一切地回轉馬頭,走到馬車邊,拉住白小媚的玉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忽然聽到車廂裏少婦冷冷的聲音道:

“小媚!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怎麽這般胡鬧,老童,我們從另一邊走!”

叫老童的車夫一甩馬鞭,馬車又疾馳而去。

對啊!我是什麽身份!人家又是什麽身份,人家隻是一個孩子的胡鬧,你又何必那麽認真呢?

黃天虎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再一次說服了自己,吻幹手上白小媚滴下的眼淚,兩腿一夾,從馬車旁邊絕塵而去,他要到摩天嶺去找柳紅燕。

圍著光禿禿的摩天嶺轉了好幾圈,絕壁衝天的摩天嶺哪有什麽“地獄神教”,甚至連一個穿著黑披風的“地獄神教”的人影也沒看到一個,黃天虎又飛身上了崖頂,極目四望,除了皚皚的白雪,九曲回腸的黃河,什麽也沒看見,清嘯兩聲,高喊:

“燕——妹——你——在——哪——裏!”

聲音隨風遠送,蒼山不語。

黃天虎滿懷失望,悻悻地騎上馬。

驀然心裏一亮,小媚盜走青妹的汗血寶馬,距現在已不過幾日,何不去找到青妹,說不定青妹也在找自己。

有了目標,黃天虎精神大振,策馬往回趕,在暮色蒼茫時,回到了湘城。

“川香館”的小二識得黃天虎,連忙哈腰鞠躬迎了上去道:

“客官,一路辛苦,昨天晚上,與你相好的那位葉姑娘在小店住了一宿,問起你呢!”

黃天虎大喜,急問道:

“她人在哪裏?”

“我們說你走了,她就第二天一早就北上。”

黃天虎心想:北上?我怎麽沒碰到,那肯定走的是另一條官道。

黃天虎心急如焚,終於有了青妹的消息,買了幾個烙餅,店也不住了,又揮鞭北返。

沿著第二條官道,黃天虎催馬奮追,一路哪有什麽葉青青的影子。

第二天,人已到了湖北境內,經過蘄州鎮,在人群中遊目四找。

突然,聽到前麵一聲嬌喝:“小賊,哪裏逃!”

這聲音是何等耳熟,像久旱大地忽逢甘雨。

黃天虎心裏狂跳不已,抬頭一望,見一條白影從店裏急衝而出,驚呼:“青妹!”

誰知那白衣少女並不回頭,身子一轉,已抓住了前麵拚命急逃的瘦小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