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這可不能怪我們,”有人低聲在說話,“現在形勢詭譎多變,您這個位置至關重要,可您總是這麽不配合,少不得就得勞煩您挪挪地方了。”
“少廢話,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那位易先生頗有傲骨,沈諒偷看到他整個人都被套上了一個黑布袋,下車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雙手都被綁在了身後,說話卻硬氣得很。
綁他的人也不跟他多說了,直接又塞東西進他嘴裏把他嘴給堵住了,之後就隻能聽到含糊不清的“嗚嗚嗚”的聲音,沈諒已經無處可躲,好在他們也沒繼續往裏頭進來,就在第二間房子門口把他推了進去,裏頭有人在接應,來人很快就又坐回車裏離開了。
小白的嘴被捂住,這時候終於“喵嗚”一聲喊出來,沈諒認出來方才那車上的司機是卿氏的人,怕這又是神仙打架,會殃及無辜,趕緊抱著小白跑了出去。
這天姚芷君和小唐都不過來吃飯,沈諒原本就打算晚上隨便下兩碗麵條對付一下的,這下連麵條都沒工夫下了,把貓往地上一放,就神情嚴肅地對正在看卷宗的翟天說:“天哥,怕是要出事。”
翟天從卷宗裏抬起頭,直接把資料合上鎖進了抽屜裏,然後才問:“出什麽事了?”
沈諒把剛才看見的事和他說了一遍,然後憂心忡忡地道:“那位易先生的來曆我查過了,出國留過洋,外文不錯,在浦江商會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隻不過性格倔強,平時辦事不喜歡和人寒暄,也不太近人情,人緣不太好,唯獨和五爺關係不錯,自從卿氏和我們醫院的合作改為五爺負責之後,多數時候都是他來和我作對接的,除了醫院這邊,他還負責往教堂運送食物和藥品。”
教堂?翟天的眉頭深深皺起來,聽到這兩個字,出自本能就想到了卿城,再加上他又是負責運送食物和藥品,聯係到之前發現教堂裏的食物被人動手腳,讓好些修女和孤兒都在不知不覺中染上鴉片癮的事,他直覺這次可能真不是小事。
“綁他的是浦江商會的人還是卿氏的人?”翟天問。
“不好說,他們的許多資源本就是相通的,那時候情況緊急,我也擔心暴露自己,”沈諒想了想,還是說,“但我覺得卿氏的可能性更大,那個司機我有點眼熟。”
翟天猛地一下站起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邊往外走邊囑咐沈諒:“這件事不要告訴小唐和芷君,我出門幾天辦點事,如果他們問起來你找個理由對付過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既沒說自己去哪兒,也沒說去辦什麽事,但沈諒一個字都沒多問,直接答應道:“好。”
這消息背後不止是他們卿氏內部有什麽爭鬥的問題,這位易先生……身份特殊,他一旦被綁,連帶著受影響的可不止是一個孤兒院而已,翟天得想法子盡快把消息送出去,可他才剛走到巷子口,就被一輛車當街攔住,卿城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著他:“上車。”
翟天二話不說就爬了上去。
開車的人不是卿氏也不是浦江商會的人,翟天沒見過,所以上車之後什麽話都沒說,卿城似乎知道他的顧慮,也沒吭聲,等到車停在了卿城家門口時,司機才熄火下車,翟天沒有下車的意思,卿城也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周圍都安靜得隻有偶爾飛過的小鳥扇動翅膀的聲音了,翟天才終於開口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問過你,你沒有正麵回應我。”
“他不能出事,”翟天側著頭看她,“你得幫我。”
卿城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道:“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幫你,知道你露過多少次餡嗎?”
翟天可沒心思回憶自己什麽時候露過餡,更沒心情去算一共有幾次,他一把抓住卿城道手腕,一字一句地問道:“人、呢?”
“是被三爺的人帶走的,現在五爺正在跟他談判,”卿城掙紮了一下,可惜翟天力氣太大,沒能掙脫開,“你先冷靜一點,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糟糕。”
她又掙紮了一下,翟天才鬆開她的手,這次他力道沒控製好,是真的把卿城抓疼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才繼續說:“三爺現在正在慢慢從五爺手裏把一部分生意接手過去,這些生意你也明白,涉及到了軍火走私,你的朋友在這件事裏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你自己心裏清楚,既然擋了人家的道,當然要付出代價,但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看來她早有準備,翟天啞著嗓子問:“你準備怎麽辦?”
卿城悠然道:“那就要看你能表示多大的誠意了。”
翟天陰測測地看著她,卿城也就點到為止,不多說了,她看了翟天一眼,然後說:“我知道你會開車,這兩天這輛車就給你用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麵,這車代表的是浦江商會,見你們的人,得避諱著點,別給我找麻煩。”
“用不著。”翟天直接開門下車,把車門摔得震天響,根本不領她的情,卿城依然坐在車裏,偏頭看著他的背影,提高了音量道:“你朋友的事我會盯著的,凡事別太衝動。”
翟天“哼”了一聲,並沒有聽進去,但卿城借著就又說了一句:“否則對你下不了手,你身邊的人可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