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剛才和卿黎在這裏見麵的人真的是卿城,那麽她剛剛才走進百樂門,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比他們先一步趕回朱珠婚禮現場,姚芷君直接說:“你去朱珠的公館,我去找地方把照片洗出來,有需要的時候可以當麵對質。”

於是兩人兵分兩路,小唐趕到的時候,穿的馬甲都濕透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先抓住舉著托盤的人搶了杯水灌下去,不幸又嗆住了,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翟天的目光被吸引,很快就走過來問:“怎麽才到,芷君呢?”

“……一言難盡,”小唐的眼神環顧四周,找了一圈才看到卿城正舉杯和朱珠碰杯,他壓低聲音問道,“天哥,今天卿城一直在這裏嗎?”

他這麽一問,翟天就大概猜到了什麽事,他馬上把手裏端著的杯子放下,直接說:“走,出去說。”

可憐小唐剛能喘口氣,又被拉著往外跑,他注意到卿城望向這邊來時眼神中的疑惑,還問了一句:“就這麽走沒關係嗎?”

然而翟天並沒有回複他,等兩人終於又回到偵探社的時候,姚芷君已經在裏頭等著了,沈諒因為小白最近有點拉肚子,不放心它所以沒跟著去婚宴,要不然姚芷君洗完照片過來根本都進不來,她看到翟天一到,就立刻興奮地把照片遞過去:“這次我拍得真真兒的,就是卿城沒錯!”

照片中的女人確實和卿城容貌相似,隻不過穿衣風格和卿城平時的不太一樣,翟天拿著那照片看了許久,久到沈諒都湊上來看了。

沈諒的關注點和別人都不一樣,所以隻有他一眼就看出來照片中的女人和卿城之間的區別——這個女人右眼眼角處有一顆淚痣。

電話鈴聲響起,小唐跑去接起來“喂”了一聲,接著語氣就變了,答應了兩聲把電話撂下,匆匆忙忙地對翟天說:“天哥,我得回一趟巡捕房,還有……剛才電話裏說卿城一會兒過來。”

她不是在朱珠的公館裏?為什麽會突然要過來?

姚芷君冷笑了一聲:“心虛了吧!”

“閉嘴!”翟天把那些照片都拍在桌上,“這人不是卿城,她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需要心虛嗎?”

“這可不一定,兩個人長這麽像,說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信?”姚芷君頂回去。

“我信,”答話的卻是沈諒,“他們卿氏和浦江商會的人都是人精,父女不像父女,姐弟不像姐弟,親緣關係都不能代表什麽,更何況隻是長得相像。”

姚芷君“嘁”了一聲,小唐是真的趕時間,他又看了翟天一眼,看著他對自己點了點頭就放心地走了,沈諒又把那幾張照片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才說:“其實可以直接問她,看她到底認不認識照片中這個女人。”

“她就算認識,能告訴你真相嗎?”姚芷君根本不信任卿城,出自本能對她有股敵意,“別傻了你!”

卿城來得很快,她到的時候姚芷君還在和沈諒吵架,翟天被他們吵得腦袋都要炸了,小白都躲到他懷裏來尋找一片淨土,她進來時姚芷君和沈諒的爭吵進入了白熱化階段,導致姚芷君一看到她直接把照片甩到她臉上去,張嘴就質問道:“你敢說這個女人跟你沒有關係嗎?”

她這點把戲,卿城輕而易舉就避開了,她低頭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照片,出人意料地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是冷冷地問了一句:“這是你拍的?”

“當然是我拍的!怕了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每次都利用天哥哥當你的證人,你以為就你聰明是吧?!”姚芷君絲毫沒感覺到不對勁,還往前衝,但被翟天拉住衣領往後一拽——

即便這樣還是晚了,卿城已經身手矯捷地把她脖子上掛著的照相機搶了過去。

姚芷君直覺不好,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翟天已經鬆開她上前一步按住了卿城的手:“芷君小孩子脾氣,別跟她計較。”

“誰說我——”

“閉嘴!”翟天惡狠狠地回頭瞪了她一眼,姚芷君被喝住,整個人一哆嗦,待在原地不敢動了。

這次卿城沒有給翟天一點麵子,她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直接把照相機往地上狠狠一摔,明顯用了力氣,相機落地立刻就散了架。

姚芷君被她刺激得雙眼一紅,忍不住咬牙啟齒道:“你……”

“姚小姐,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你該碰的,”卿城上前一步直接揪住了她的衣領,整個人抵近她,低聲警告道,“否則下一次我就不隻是砸你的相機了。”

這已經不是卿城第一次砸她的相機了,姚芷君天不怕地不怕的,當場就要跟她打起來,但卿城是什麽身手,她又怎麽可能有機會,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就感覺到卿城突然鬆手把她往後一推,她就落在了迎上來的翟天懷裏。

卿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翟天,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保鏢,我還沒走你就擅自離開這種事我希望沒有下次。”

姚芷君本來以為翟天會為她出頭,但沒想到他隻是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卿城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一旦動起真格的來,還是有幾分雷霆手段的,姚芷君很快就接到停職的通知,除了王珊之外,報社的人全都樂見其成,有的還挖苦兩句,把她氣得差點在報社就炸了,幸虧小唐及時趕到把她帶走,但她跟卿城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她當然不會知道,她拍到的這幾張照片水有多深,一旦深究起來,恐怕連姚局長都保不住她,卿城這也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在保全她。

卿黎之前再三否認自己從不認識什麽百樂門的女人,這次卻被拍到他在百樂門見了一個和卿城容貌十分接近的女人,卿城沒有主動去問,他居然也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姚芷君拍的那幾張照片當然被龔戎扣了下來,但是當天就被送到了浦江商會,卿緯看完之後沒什麽反應,隻是叮囑了一句“讓他們別多管閑事”,這就讓卿城覺出了些深意來,看來卿黎這件事,他是知情的。

事實上,非但卿緯知情,連師爺都像清楚內情,他轉達卿城說卿緯已經決定將先前移交給她的軍火生意交還給卿黎時,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這不得不讓卿城開始懷疑起來,卿黎消失這麽久到底去了哪兒?他密會的這個和她如此相像的神秘女人又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