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火緊急,被秋子偷梁換柱的那批軍火,現在已經在秘密運往日軍基地的途中,貝爾已經報殺妻之仇,不再摻和進中日間的戰爭,翟天的任務卻沒有完成,他在上海蟄伏這麽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你們大概都不同程度地猜到了我的身份,”翟天終於坦誠地說出來,“進巡捕房之前我就已經加入中國共產黨,多年來奉命潛伏在上海,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為前線戰士提供軍火支持,現在鈴木秋子已死,他們在上海的基地已經被完全摧毀,引起爆炸的並不是軍火,她早已做了轉移,現在這批軍火已經被秘密運往日軍基地,我的任務是盡全力將它攔截下來,能為我黨所用最好,即便不能,毀了也不能讓他們得手。”
卿城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沈諒一邊給她換藥一邊問:“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我得走了,”翟天做了個久違的動作,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重複了一句,“我得走了,時間來不及了,我必須立刻行動。”
但他這句話卻引來了幾聲輕笑。
最先笑出聲的是卿城,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說:“當然得行動,但你一個人可以嗎?”
然後沈諒就接著說:“你的計劃我們都猜到了,現在你的上線已經犧牲,說是聯絡員,現在你也就是個光杆司令,僅憑一人之力,如何能力挽狂瀾?”
翟天皺著眉:“你們……”
沈諒第一次打斷了他:“隻有我會日語,潛伏進日軍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這時杜琅突然推門而進,朗聲大笑起來:“這種事怎麽能少得了我?我和小唐帶著巡捕房的人偽裝成老百姓從前線進行突破,製造慌亂,替你們拖延時間。”
翟天愣了愣。
卿城笑道:“怎麽樣,我們的效率還不錯吧?”
翟天笑了起來,姚芷君率先伸出手:“來吧,我們一起齊心協力,加油!”
“加油!”小唐把手伸了出去。
“加油!”沈諒也接著伸出手。
……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杜琅和小唐傾巡捕房之力,偽裝成老百姓從日軍基地前線作為突破口,進行示威遊行,不少老百姓自發加入起來,和日軍正麵起了衝突,引起好一陣騷亂,姚芷君也沒閑著,帶著一大幫記者趕過去,由於記者裏夾雜了各國駐上海的戰地記者,日軍也不敢輕易開槍鎮壓,加劇了這場混亂。
翟天則帶著人去把新上任的大佐秘密解決掉,沈諒換上軍服,帶著翟天大搖大擺地進入了日本軍區,利用大佐的身份下達轉移指令,成功地將這批軍火運出了租界。
翟天提前將運輸軍火的路線秘密傳遞出去,和他接頭的共產黨早已提前埋伏好,順利將這批軍火攔截,很快就運往了前線。
轉眼又是一年,五爺和朱珠帶著兒子離開了商會,開了一家電影公司,生意紅紅火火的,日子過得比從前更加滋潤了,卿城將浦江商會帶上正軌,杜琅正式升為巡捕房局長,翟天也重新回了巡捕房,還升為了總探長,奉命繼續潛伏,沈諒在翟天的介紹下,也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繼續擔任教會醫院的院長,相互配合、各司其職,為抗戰繼續堅守著。
翟天在姚芷君和小唐的慫恿下,正式向卿城求了婚,還迅速籌辦起了婚禮。
沈諒嘖嘖感歎:“本來還以為要喝芷君和小唐的喜酒,結果等來等去,居然還先喝到了你們倆的,事先說好啊,生了孩子得認我當幹爹!”
小白不屑地“喵”了一聲,還順帶給了他一記白眼。
“嘿你這小畜生……”沈諒擼起袖子揍貓去了。
小唐拉著翟天去做婚禮現場布置的最後確認,姚芷君陪著卿城坐在房間裏,替她整理頭紗。
“我從小就特別崇拜天哥哥,”姚芷君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我爸那時候總說以後讓他找個嫂子來好好管教我,我心裏就不服氣地想,這世上哪個女人能配得上我的天哥哥啊!”
卿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姚芷君就笑得更開心了:“說起來我那時候還看不慣你呢,誰知道現在還真成一家人了。”
“那我以後管你,服嗎?”卿城笑問。
“你想怎麽管我?”姚芷君挑眉。
卿城故意說:“別的先不說,你和小唐的婚事總該我這個做嫂嫂的看著吧?嫁妝是不是也得我幫你備著?”
“哎呀你怎麽這麽討厭啊……”姚芷君害羞了,臉紅著往卿城懷裏鑽。
兩人正打鬧著,朱媽突然進來敲了敲門:“小姐,有人送了封信過來。”
姚芷君去把信接過來遞給卿城,卿城打開來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送信來的人呢?”
“走啦,是個黃包車夫,扔下信就跑了,我還想抓把喜糖給他,他都沒要。”
卿城倏地一下站起來,姚芷君看著她臉色都變了,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卿城提起婚紗裙擺往外跑,正碰上回來叫她的翟天,伸手把她穩住,皺眉問:“這時候了,還往哪兒跑?”
“你看。”卿城顧不上跟他開玩笑,直接把信紙遞給他,翟天看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姚芷君有些害怕了,小聲問:“到底怎麽了?”
沒人能回答她。
卿城直接扯下頭紗,想也不想就衝了出去,翟天等人跟在她身後,先後跑進了卿氏,隻見堂會正中央的牆上,卿城曾經百發百中地用子彈釘上蝴蝶的牆上,師爺被殺害後殘忍地被人釘上的牆上,原本已經被清理幹淨的蝴蝶畫像上,現在又被子彈釘滿了蝴蝶,蝴蝶翅膀還翕動著,乍一眼看上去就像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蝴蝶,仿佛就要奪牆而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姚芷君驚呼了一聲。
卿城和翟天對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那堵牆上。
巨大的蝴蝶畫像上那些依然在翕動的翅膀,正中央仿佛生出了兩隻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們。
卿城手裏那張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上頭隻寫了一句話:卿氏一百零八條命,血債未還,好戲才剛剛開始。
“好戲,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