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徐與沐委屈又糾結的心沉澱下來,纖手緊緊扣著他的腰,再多的心酸,有他這句話的安慰,她也覺得夠了。
陸鏡斂站著不動,任由她抱著,垂眸看著她毛茸茸又淩亂的頭發,大掌覆了上去,聲音有些沙啞:“別哭。”
徐與沐心情稍作平複,哽咽著點點頭,鬆開了手,聽出了他嗓音的異樣:“你感冒了?”
“好得差不多了。”陸鏡斂解釋,目光瞥見她光著的腳,攔腰將人抱回沙發,“還疼嗎?”
他盯著她的左眼問。
徐與沐縮了下腦袋,心情平複下來後,在他麵前露出這樣不堪的一麵,她又有點別扭。
“不疼,已經看過醫生了。”
怎麽會不疼?
陸鏡斂蹙眉,抬手輕觸了下她左眼的紗布,眸色森寒如潭。
徐與沐被盯得有幾分不自在,他的眼神怪怪的,看得她心裏發毛。
“剛下飛機很累,你去洗漱,我去給你下碗麵。”
她忙找借口支開,他這樣的眼神太過炙熱,她現在身體不舒服,並不想和他做。
“嗯。”
陸鏡斂抬手扯了扯領帶,俊臉上除了疲倦,還有幾分陰沉。
她腦子是不是覺得自己隻要見到她就隻想做那事兒?
“有米粉,你要吃嗎?”
徐與沐小心問他,這會兒徹底收拾好心情後,她有點懊惱剛才的行為,她居然跟金主矯情?
她腦子是不是被王婷打壞了?
“嗯。”陸鏡斂不痛不癢丟了個鼻音出來,轉身朝臥室過去。
徐與沐的心沉了下去,熟悉的窒息感和卑微隨之壓上,似在嘲諷她剛才的行徑。
她和陸鏡斂之間是什麽關係?
她受了委屈,她可以向閨蜜傾訴,可以向路邊的野貓野狗傾訴,哪怕是林辭景都可以,唯獨不能向陸鏡斂。
她剛剛是中邪了嗎?
竟然試圖想從金主身上撈到那點可笑的憐憫。
徐與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廉價了?
噗嗤——
徐與沐心不在焉,直到湯從鍋裏噗出來,弄得灶具上都是,她才回過神。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有下次了。
她在心底暗暗警告自己,重新燒水煮米粉。
陸鏡斂回了臥房沒有馬上洗漱,而是給霍淮打了電話。
霍淮快氣炸了,這深更半夜不讓人睡覺,這個渣男是不是有病?!
“王婷的資料發給我。”陸鏡斂一邊鬆開領帶,一邊吩咐。
霍淮想到白天徐與沐的慘狀,這算是他的失職,惹不起這祖宗,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末了補充:“徐大美人的要求是起訴追責。”
“有問題?”
“當然沒有。”霍淮察覺危險,立馬接話,“就是覺得她和你挺像,她跟其他的美人兒不一樣。”
“用得著你說。”
陸鏡斂冷哼,他就出去幾天,讓他看個人都看不住。
“找人查一下她最近的人際往來。”
霍淮瞌睡瞬間清醒:“什麽意思?有人指使?”
陸鏡斂眸色幽深盯著窗子,他的影子和城市的輝煌映襯,他聲音略冷:“CBD的商場員工,你覺得會招王婷這種?”
霍淮蹙眉,這種大型商場的員工招聘絕大多數都是裙帶關係。
按照王婷自己的口供,王昆出事前她一直在深市務工,她在申海市人生地不熟,怎麽在CBD找到這份保潔工作?
各個行業都有自己的規則,王婷在申海市一沒人脈二沒關係,她是怎麽知道徐與沐一定會去那個商場消費?
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在監視徐與沐的一舉一動,並且把她的行蹤告訴了王婷。
而王婷從小就被培養成忠犬一樣的扶哥魔,她父親出事她都沒來過一趟申海市,王昆剛被拘留,她就從深市殺過來。
申海市這麽大,她怎麽做到這麽準確查探到徐與沐的行蹤?
“蔣一海?”霍淮猜測。
陸鏡斂麵色冷沉:“查就知道了。”
交代霍淮後,他才進浴室去洗漱。
“陸律師。”徐與沐見他出來,拘謹地喊了一聲。
陸鏡斂看了她一眼,走到餐桌前坐下,視線落到那杯紅糖薑茶上。
徐與沐忙解釋:“家裏沒有感冒藥,紅糖薑茶可以驅寒。”
“嗯。”
陸鏡斂淡淡應聲,拿起筷子嚐了一口,她做飯的手藝確實好。
徐與沐不敢和他多說話,默默吃著。
“明天我會讓人過來裝監控。”陸鏡斂看了她一眼說。
徐與沐想了下沒拒絕,她現在的處境的確非常不安全。
去商場吃個飯都能碰到人,這世界可真小。
見陸鏡斂看著自己沒說話,徐與沐以為自己哪裏又做錯了,剛想問他時,觸及他那雙幽邃的眼眸,她心底咯噔一下。
“又有人跟蹤我?”
想起被王昆跟蹤的那段時間,她渾身汗毛倒豎,一股一股的從腳底心躥到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