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背影,雖然白發蒼蒼,身材也很消瘦,但是身形挺拔,猶如一把出了鞘的劍,霸氣十足,隔空都讓檀玄等人心裏一緊。

那道身影轉過身子,露出一張白淨的臉,臉型棱角分明,臉上不見絲毫褶皺,配上那頭發,正好配得上“鶴發童顏”這個詞。那人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似的,身上的氣息不僅霸氣,而且還帶著一股子令人不自在的邪氣。

“風扶搖!”看到血色鏡麵中的人影,雲如意的身子明顯一顫。

聽到雲如意的話,蕭笛忍不住詫異道:“他就是那個老魔頭?好家夥,看著一點也不老啊,這是開了幾級的美顏啊?”

“哼!”

血色鏡麵中的風扶搖哼了一聲,蕭笛立刻不做聲了,臉色煞白,身子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風扶搖瞥了眼雲如意,磅礴的氣勢噴湧而出,雖然隔著一個鏡麵,但是依舊壓迫的雲如意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風扶搖又哼了一聲,滿臉鄙夷地問道:“你就是當初僥幸從穀中逃脫的那個小白?”

雲如意強作鎮定地冷笑道:“沒錯,是我,風穀主,我們又見麵了,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

風扶搖說道:“我怎麽會不記得呢,不過今天我可沒時間和你敘舊,躲一邊去,讓我看看我那個多年不見的外孫。”

“你別……”

“嗯!”

風扶搖一個眼神就打斷了雲如意的話,但是雲如意卻沒有退讓,依舊阻隔在檀玄和血色鏡麵之間,而且態度比剛才更要堅決。

“小笛,扶我起來。”檀玄在蕭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來到雲如意的身邊,望著比他高出半頭的血色鏡麵裏的麵孔,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如常,沒有任何的波瀾,就像是在打量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情緒也沒什麽變化。

檀玄在注視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不眨眼地看著他。對視了一會兒,風扶搖突然笑了起來,止住笑聲後說道:“你就是我的外孫?不錯,竟然能和我對視這麽久不落下風,真是難得。這麽多年,我們終於見麵了,還別說,這麽乍一看,你的眉眼之間還真有你母親的影子。”

檀玄嘴角微微一咧,說道:“是啊,這麽多年,我們終於見麵了,看來我們都有些等不及了。隻是沒想到是通過這種方式見麵,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風扶搖歎息道:“二十四年了,你被這個家夥拐走後音信皆無,我可找得你好苦啊,好在在你生日的時候我可以施展秘術,通過血脈共鳴來見到你,上一次因為一些意外沒有見到你,這次果然蒼天不負有心人,讓我找到了你。”

檀玄哼了一聲,說道:“蒼天不僅不會負任何有心人,而且善惡分明,任何邪魔歪道都難逃天理昭昭。”

風扶搖臉色一沉,一股強勢的氣息隔著血色鏡麵傳來過來,冷聲說道:“目無尊長,你這是一個晚輩和一個長輩說話的語氣嗎?”

檀玄眉頭一皺,伸手拍了一下胸口,止住了胸口處出現的第二次翻騰,臉色雖然掛著笑容,但是眼神中卻充滿了蔑視。檀玄對著鏡中的風扶搖說道:“要讓別人尊敬,也要有足夠的品行才行,你想讓和對你畢恭畢敬,可是你覺得你配嗎?”

“你敢和我這麽說話?我可是你的外公。”風扶搖怒了,白淨的臉上陰沉得可怕,一對濃眉幾乎豎了起來。

檀玄冷冷一笑,說道:“我知道,這個不用你提醒,但是我現在這樣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麽。你現在已經找到我了,接下來不就是要抓我麽,反正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並且知道我的位置了,那你過來抓我呀,老魔頭,我等著你呢,二十多年的賬,咱們必須要好好清算一番。”

“你……渾蛋!竟敢和我如此說話……”風扶搖被檀玄氣的怒不可遏,在對麵吹胡子瞪眼就的,血色鏡麵都跟著一陣晃動,最後實在堅持不住,直接匯聚成一大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順著地麵的縫隙流到了下麵,地麵上幹幹淨淨,什麽都沒剩下,不過山洞內還回響著風扶搖留下的咆哮聲。

“呼……”

蕭笛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剛才麵對風扶搖,她被對方那強大的氣勢壓迫得一直連大氣都沒敢喘,現在對方消失了,她終於放鬆了下來,坐在地上才發現後背處的衣服在這幾句話的工夫既然已經濕透了。

喘息了幾口後,蕭笛說道:“我現在才理解你總說的以勢壓人壓死人那句話,剛才我感覺我都要無法呼吸了,他再不消失,我估計我就要死了。”

雲如意苦笑道:“現在知道這老魔頭的厲害了吧,現在隻是隔空對話,如果真的見到老魔頭的本人,那種壓迫感更強烈,想找他報仇,這個難度可想而知。”

檀玄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我感覺他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強,或許這隻是他故意給我們看的。”

“為什麽這麽說?你發現什麽了嗎?”雲如意問道。

檀玄依舊搖了搖頭,說道:“我沒發現什麽,這一切都是我猜的。你們看,剛才他是利用血脈共鳴產生的血脈之鏡看到的我,這邊的血是我的,按理說,他那邊也應該有血凝結出一麵鏡子才對,既然是血脈共鳴,那邊的血就一定是他的。”

檀玄發出一聲慘笑,繼續說道:“剛才吐那一口心頭血可把我折騰夠嗆,老魔頭的修為更高,他吐一口心頭血的代價可比我大多了,我估計他剛才的氣急敗壞都是裝出來的,他根本無法支撐起太長時間的對話,所以才借坡下驢,把畫麵關了。”

雲如意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憑那老魔頭的性格,被你這樣刺激,怎麽能輕易切斷聯係呢,他可從來都不是個吃虧的主兒,可能他現在真的不好受。”

蕭笛插話道:“或許他不是難受,而是急著過來抓檀玄呢。”

“呃……”雲如意無言以對了,因為蕭笛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隔空吵架哪有當麵對手來得痛快,而且這樣也正符合那老魔頭的性格。

檀玄嗬嗬一笑,“這不正合咱們的心意麽,反正早來晚來都是要來,咱們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咱們見招拆招就是了。而且我的推斷也好驗證,如果來抓我的是風扶搖,那就說明小笛說對了,如果來的是別人,那就是我說對了。這個咱們可以打個賭,誰輸了,以後誰刷一個月的碗,怎麽樣?”

“都什麽……”蕭笛見檀玄嬉皮笑臉,剛想出言斥責,但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點頭說道:“賭就賭,誰輸了誰刷碗,但是我不賭一個月的,時間太短,沒意思。”

“那你想賭多久?”

“一年。”蕭笛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就賭一年的,到時候不許找任何借口賴賬。”

“可以。”檀玄伸出手指勾住了蕭笛的手指,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蕭笛紅著臉甩開了檀玄的手,畢竟時間場合都不適合打情罵俏,何況還有雲如意在旁邊看著呢,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樣等著嗎?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來,咱們不能一直這樣神經緊繃著吧?”

雲如意說道:“這點你不用著急,現在有比咱們著急的,裂天穀辦事可是從來不拖泥帶水,讓緋玉她們在外麵守著吧,他們不會讓我們等太久的。”

“哦。”

聽到雲如意的話,蕭笛反倒從容了許多,重新給檀玄拿過了一件衣服穿上,然後便主動拉住檀玄的手,坐在了檀玄身邊。

“我出去看看,你們能休息一會兒就休息一會吧,接下來可是場硬仗。”

說完,不等檀玄和蕭笛回答,雲如意出了這間山洞。

“嗚……嗚……”

沒等檀玄和蕭笛說什麽悄悄話,外麵傳來了一陣風聲,風中夾雜中嗚咽,檀玄眉頭一皺,起身就往外走,結果剛到門口就被外麵回來的雲如意給攔了回來。

雲如意說道:“不用出去,不過是一隊探路的小鬼,讓緋玉她們去收拾就是了。”

“既然先鋒隊伍到了,估計大部隊很快就要到了吧。”

檀玄活動了一下筋骨,大敵當前,他反而不再緊張,似乎還有些嫌棄對方來得慢了。

外麵傳來一陣喊殺聲,不過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雖然緋玉和緣君沒有回來匯報,但是沒見有別的鬼物闖進來,顯然是她們已經把那個先鋒小隊給消滅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外麵又熱鬧了起來,一聲狼哭鬼嚎的聲音突然響起,比剛才那陣動靜大了幾倍,緊接著緣君跑了進來,此時她穿著法衣,手持令旗,表情無比凝重,到了雲如意跟前深施一禮。

“宮主,兩個風萬裏的分身帶著一群山精野怪來了,現在已經開啟噬魂陣將它們困在了陣內。”

雲如意表情狠厲地說道:“直接絞殺,正好用它們來充實噬魂陣,這種事情你不用再來請示。”

“是。”緣君轉身出去了,很快外麵的動靜就更大了,慘叫聲不斷傳來。

聽到外麵喊叫聲四起,檀玄坐不住了,和雲如意說道:“白姑,我們也出去吧,既然它們都找上門來了,咱們就沒必要當這個縮頭烏龜了。”

“不行。”雲如意態度堅決地否定了檀玄的想法。

檀玄繼續說道:“白姑,這明明是我的事,卻讓緋玉和緣君她們兩個女孩子衝在前麵,我這也太不是爺們兒了。”

雲如意瞪了檀玄一眼,說道:“她們誰說你不是爺們兒了?哪個有疑問我讓她們切身感受一下你是不是爺們兒。你急什麽急,我都和你說多少遍了,遇事要沉得住氣,越關鍵的時候越要冷靜,你怎麽還是沒個長進。咱們各有分工,現在你的任務就是保存實力,現在外麵來的都是一群小嘍囉,根本不用你出頭露麵,你要對付的還在後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