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小寶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朝廚房走去。
盯著菜刀的那個眼神，甚至染上了斑斑點點的血色。
“快點！想渴死老子啊！”
嶽海洋的催促聲響起。
嶽小寶深吸口氣，倒了水送到嶽海洋麵前。
嶽海洋喝完，起身往房間走：“老子睡會兒，你把家裏收拾了。”
“等老子醒了，要還是亂糟糟的，你看老子打不死你！”
關門前，又提醒道：“聲音小點，別吵老子睡覺。”
房門徹底關上，嶽小寶那雙泛紅的眼睛，再不遮掩裏麵的情緒。
比同齡人大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怨恨的盯著房門。
像是要把房門盯出個窟窿似的。
就這麽靜靜的盯著，一動不動。
直到天色漸暗，嶽小寶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腳去了廚房，拿著菜刀走向臥室。
這個老雜碎天天打他，天天打他！真該死！
小心翼翼的按下門把手，輕手輕腳走進去。
手緊了緊握著的菜刀，眼裏半分猶豫都沒有，抬手用力砍向嶽海洋的頭。
劇痛中，嶽海洋猛然驚醒。
入目，便是嶽小寶滿臉血的樣子。
短暫的怒氣之後，很快被驚恐取代：“你想幹什麽！你瘋了！我是你爹啊！”
嶽小寶陰沉沉道：“你才不是我爹，你不是說了嗎，我是那個賤、人跟野、男人生的雜、種！”
說話間，他重新揚起手，再次砍向嶽海洋。
嶽海洋邊躲邊嚷：“那也是我把你養大的！是我把你養大的！”
“對，你把我養大，我給你送終！”
嶽小寶冷聲啐道：“老畜牲，這些天你打我也打夠本了！去死吧！”
“兒子！大寶！大寶你冷靜點，你聽爸爸說！”嶽海洋被追的滿床打滾。
但，房間空間太小，沒一會兒就遍體鱗傷。
被嶽小寶逼到了角落裏，躲無可躲，退無可退。
嶽小寶步步緊逼：“老雜、種，去死吧！”
嶽海洋下意識抬手抵擋。
菜刀直接砍到手臂骨頭上，疼的他臉都扭曲了。
抬腳將嶽小寶踹倒在地。
手拚命捂著胳膊站起來，眼神陰鬱的看著嶽小寶：“真不愧是天生的壞種！”
“我養你這麽多年，你就記得我打你的時候了。想殺我是嗎？”
“好，黃泉路上，咱們父子倆一起做個伴！”
他咬著牙，將菜刀從手骨上拽了下來，反手砍向嶽小寶。
慘叫聲響了大半夜，直到天色漸亮，才徹底沒了聲音。
嶽海洋有氣無力的爬向大門，腿腳拖行出兩道血跡。
清早，幾個鄰居聚集在外麵。
“也不知道又在鬧什麽，昨晚上那聲音，聽著真瘮人。”
“可不是嘛，我都睡著了，又給嚇醒了！”
“要不要敲門問問？可別真出什麽事了。”
門內，聽到動靜的嶽海洋，筋疲力盡的睜開眼睛，掙紮著想去拍打房門。
“我可不去，這父子倆一個比一個混賬，我才不去招惹呢。”
“我也不去，之前我就是見那個當爹的打兒子，打得太狠了，攔了兩句，那個男的連著半個多月在我家門口撒尿。”
“最後我沒法子了，倒給他二百塊錢，這事才算了了。”
“這次啊，我可不去惹這個貨了。”
“要不？咱們報警？”
“誰報？”
“你報啊？反正我是不管。”
“他剛來這兒的時候，我見他孩子身上天天都是傷，報了警，結果呢？”
“這個天殺的混賬玩意，等警察一走，直接把孩子扔我家裏，說讓我養，他不管了。”
“警察來了，說什麽是什麽，警察隻要一走，他說什麽是什麽。”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卻沒有一個幫忙的。
最終。
“散了吧，反正打孩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咱們還是別多管閑事了。”
“就是，這樣的人家，不是咱們能發善心的地方。走了走了。”
門內，嶽海洋絕望的望著大門方向。
不！
別走！
救救他！他知道錯了！
他真知道錯了！
可，門外再沒有什麽說話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瀕死之際，感官都格外敏銳。
他甚至能夠清晰的聽到外麵的腳步聲。
隻不過，那些腳步聲都是由近到遠，到慢慢消失。
直到再沒有半點聲音，嶽海洋緩緩閉上了眼睛，再沒了任何氣息。
又過了好幾天，周圍鄰居見始終沒有人出來，才感覺不對勁，慌忙報了警。
警察破門進去的時候，身體都已經僵了。
警察詳細詢問了情況後，感慨的看著蓋著白布抬走的屍體。
但凡嶽海洋平時沒這麽混賬，那天，他其實是有希望得救的。
可惜了。
自己平日裏的混賬行為，害死了自己。
…………
嶽海旺說完嶽海洋的事後，搖了搖頭：“其實，他們家如果不作妖的話，我本來是打算這個門店起色後，拉他一把的。”
“到時候他媳婦經營小超市，他在這家門店占個小頭兒，每個月也能分個一兩萬塊錢。”
“一個月三四萬塊錢，足夠他家和和美美的生活了的。”
賴傳喝了口茶：“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死得其所。”
嶽海旺：“？？？”
“這話的後半句，是這麽說的嗎？”他狐疑地問道。
賴傳：“老子為什麽寫道德經？”
嶽海旺：“嗯？為什麽？”
賴傳：“因為老子樂意。”
嶽海旺：“……”
無奈的輕笑一聲：“你們還真是活得肆意灑脫。”
“不過，我現在是真的相信因果了。你們知道嶽海洋租住的那個房子的房東，是什麽情況嗎？”
他神秘兮兮的賣關子。
賴傳：“出了命案的房子，一般人家都很忌諱，無論是出租還是出售，都會受影響。”
“對嘍！”嶽海旺點頭：“那戶房子地段位置不太好，房子也老舊了一點，本來就不太好租。”
“但是那個房子，卻租客不斷，就是因為租金便宜。但是，房東賊啊，房租便宜，但他收房的時候，會敲、詐房客一筆。”
“最高的一筆，核算下來，每個月的房租直接翻了一倍！”
“這次的事一出，他那套房子至少兩三年內是租不出去了。”
“這就叫天道輪回，老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