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痛苦,雙手狂亂的揮動,仿佛溺水的人在拚命尋找救命稻草。

“不要……”

“不要離開……”

芙蕖本來不想理會他,但他痛苦的喊聲實在如同魔音穿耳,驚動了在外值守的仙侍。

芙蕖無奈的起身,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告訴她們沒事隻不過是月華上仙夢魘了,她會看著處理。

仙侍們聞言方才退下,芙蕖隨手抓起一塊抹布極不情願的挪向月華。一邊躲避著他的魔爪,一邊從各個角度嚐試著將抹布塞入他的口中。

可氣人的事,月華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躲開。

芙蕖一個不防備被他扯住胳膊,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砸在他的身上。

惱恨之餘,芙蕖掙紮著起身,不想卻刺激的月華將她抱的更緊了。

“不要離開我……我……”

芙蕖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將自己錯認成了淩波。於是,她沒好氣的怒道:“月華,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芙蕖,魔族公主,不是你的淩波仙子。”

“不,我不管,你不要離開我!”

此刻的月華上仙雙眼緊閉,神情眷戀,固執的如同小獸,死抱著她怎麽也不肯撒手。

靜了靜心神,芙蕖伸手去扒他的眼皮,隻要他眼珠子會轉,她就不信他分不清情人和仇人。

費了老半天的勁才順利扒開他左眼的眼皮,本想再去扒他有眼,可他實在搖頭晃腦的太厲害,芙蕖一時間有些沒辦法。

不過,一隻眼睛大概也足夠他看清楚了吧。

“月華,看仔細,我是誰?”

“你是……”

突然間,一陣水花拍岸的聲音急促響起,芙蕖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手指鬆動月華的左眼便自由了。

響聲依然在繼續,芙蕖覺得有些吵,便掙紮著起身要找出聲音來源。

被吵鬧的月華同樣不幹了,近乎霸道的將芙蕖箍緊,冷聲命令道:“別動,讓我抱一會!”

“抱什麽抱,不覺得吵嗎?”芙蕖火氣也很大。

她話音剛落,就見月華騰出左手,近乎粗暴的扯下手腕上的貝殼手鏈,大力扔出了房間。

吵鬧聲瞬間消失,房間裏重新寂靜下來,就聽月華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不要推開我,就一會兒……”

鬼使神差之下,芙蕖竟然對他此時此刻的口吻、語調有點心疼憐惜,便沒有再推開他,任由他抱著。

不知不覺間,芙蕖困了睡過去,額頭不知不覺挨上了月華上仙的。

誰也沒有注意到,芙蕖額頭的血紅傷口閃爍著微弱光芒。

另一邊,清風殿中,淩波公主躺在裝飾奢華的床塌裏,兩名仙侍為她口中送仙果,另外兩名仙侍為她執扇送涼。

“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稟公主,戌初一刻。”

淩波聞言神情瞬間不悅,往常這個時候月華已經取了那魔族公主的血送過來了,可今日,他竟然遲了!

越想越氣,淩波驟然從**坐起,伺候她吃仙果的兩名被掀翻在地,連連呼通。

尊貴的公主輕蔑的掃了她們一眼,口中冷哼,“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滾下去領罰!”

兩名仙侍跪下哀求告饒,可淩波卻不肯再賞給她們一個眼神。

很快,她們便被其他仙侍拖了出去,為她執扇的兩名仙侍見狀心有戚戚焉,卻隻能忍氣吞聲,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她。

“小淼!”

淩波大喝一聲,小淼立刻出現在她麵前,畢恭畢敬的詢問公主有什麽吩咐。

“月華上仙今日午後都做了什麽,事無巨細的告訴我。”

“是。”小淼當即從袖中拿出一本冊子,翻開舉到淩波麵前。

芙蕖湊過去掃了一眼,神情更加陰鷙,“跪下!我好看的清楚些。”

小淼神色變了變,不過她掩飾的很好,當即微笑著跪了下來。

淩波越往下看神色就越難看,月華聽聞那魔族公主有了靠山竟然把自己灌醉了。

他非但沒有來找自己,還跑去找那賤女人,至今都沒有出來。

男人醉了酒會幹出什麽事情來,她可是一清二楚。

要不然,當時天帝也不會和她發生那檔子事,然後又為了名聲掩人耳目認她做了幹女兒。

“全都滾出去!”

淩波雙袖甩動,小淼等仙侍全被震出房間,重重砸在房間外的台階上。

“月華,我為了你處心積慮,手段用盡,你決不能愛上那個女人,絕對不能!”

如此自言自語著,淩波抬手放出靈力驅動手腕上的貝殼手鏈。

一瞬間,那手鏈光芒大盛,隨即一麵光潔的鏡子虛空懸在淩波麵前。

鏡子中,正是緊抱著芙蕖不放手的月華。

淩波見此,先是不可置信的震驚,隨後便是接受不能的憤怒。

“此刻該躺在他懷中的人是我,而不是芙蕖那個賤人!不,月華隻能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休想從我這裏搶走!”

她當即捏起一道法訣注入手鏈之中,與此同時,月華上仙手腕的手鏈閃爍起來,並發出水花拍岸的聲響。

隻要月華一聽到這個聲音,他就會知道是我出事了,定然會拋下一切趕來我身邊。芙蕖,在他心中,你根本就隻是我的鼎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永遠都是!

淩波暗中較著勁,手中靈力越發不停地催動著手鏈,可不想月華卻拽下手鏈扔了出去。

懸空的鏡子驟然消散,淩波被一股強大的靈力反噬,整個人直接從床榻上砸到了房門口,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第二天清晨,斂華宮中,月華上仙率先睜開了眼睛,不期然的,一張明豔絕倫又嬌憨純真的臉龐映入眼簾。

月華上仙恐怕輪回幾世也不會料到,有朝一日,他會盯著他痛恨的女人怎麽也不肯挪開眼睛。

還有她清淺的呼吸,如同羽毛般刷在臉上,讓他不覺有些心中發癢。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立刻起身,甩開這個惡毒可憎又可恨的女人,可不知為什麽,他的手腳卻不聽使喚,依舊倔強的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

而且,額頭和她相貼的地方暖暖的,那種溫度讓他留戀,怎麽也舍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