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嘭”一聲巨響將芙蕖的神智拉回。
身體不由自主的浮出水麵,劇烈的咳嗽過後她困難的轉動眼珠查看周圍的情況,竟發現折影仙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池塘邊,替她擋下了那男子的雷霆第二擊。
隻見折影對著男子抱拳道:“幽冥王駕到,有失遠迎,陛下已備好薄酒,請幽冥王移步。”
他竟是幽冥王?!
由於太過驚駭,芙蕖一時間呆立水中竟然忘記了出來。
她這是倒了幾輩子的黴運,竟然一得罪就是一界之主。
看這幽冥王剛才追殺她的勁頭,定然是個狠毒記仇又小氣的。
惹上這樣的人,他肯定會想辦法弄死她不可。
況且,這件事肯定會被天帝知道。天帝為了平息幽冥王的怒氣定然又會拿她開刀,到時候,她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還真是個未知數呢。
芙蕖隻顧著苦惱這件事引起的後果,完全忘記了收回投注在幽冥王臉上的視線。
不想這一幕恰被匆忙趕回天界的月華上仙逮了個正著。
他這次離開天界是奉天帝之命,算是秘密任務,所以他誰也沒有告訴。
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他沒有絲毫逗留便匆匆趕回。
一踏進南天門,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動用仙力搜索她的位置,並且一反常態的在天庭騰雲駕霧。
按下雲頭,他不由自主的去搜尋她的身影,不想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她目光灼灼近乎癡迷的盯著幽冥王的場景。
刹那間,月華上仙隻覺得火冒三丈,恨不能親手撕了芙蕖。
他離開三日,他不強求她時刻想著自己,沒料到她非但半點沒將自己放在心上,反而迫不及待的去攀別的高枝。
她以為攀上高枝就能和他對抗,就能擺脫他嗎?
嗬!她做夢!
如此想著,月華上仙大步朝著芙蕖而去。
幽冥王沉默著,木訥的俊臉上看不出其他情緒。半晌後,他將視線轉向芙蕖冷聲道:“我記住你了。”
嗬,記著取她的性命麽!
芙蕖勾起唇角笑的燦爛,“彼此彼此。”
幽冥王轉身就要離開,折影仙君禮儀周全的讓他稍等片刻,隨後他將仙力凝成兩隻有力的手臂伸向芙蕖。
“二皇子妃,水裏涼。”
芙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和狼狽,對著折影仙君感激一笑,抬起手準備扶著他的胳膊出水。
突然間,斜刺裏伸出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格開了折影仙君的手臂。
芙蕖沒有防備被嚇了一跳,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進了一個寬闊厚實的懷抱。
如此親密的接觸讓芙蕖有些右足無措,慌忙間抬頭剛好撞上月華沁著寒冰的鳳眸。
他這是又想著算計她?
這讓芙蕖感覺很不好,她當即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放開我!”
月華臉色變得更冷,沉聲警告道:“不想我作出其他的舉動的話,就乖一點。”
他竟然威脅她。
若是平常,芙蕖根本不會在乎,但此刻還有其他人在,她便不得不有所顧忌。
於是,她隻得咽下心中的不爽靜靜窩在他懷裏。
一旁的折影仙君見此跟月華打過招呼後,又轉向芙蕖叮囑她注意身子後才走向幽冥王。
幽冥王似有若無的瞥了芙蕖一眼,隨著折影仙君離開了。
月華上仙看著自己的仙侶和別的男子若無其事的互動,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感受,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你可記得我是你的仙侶?”
芙蕖淡漠道:“未曾敢忘。”
“嗬,好一個未曾敢忘!”
他語氣裏的譏誚如此濃重,芙蕖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來了,沒好氣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一邊占著我仙侶的位置,一邊又不遺餘力的物色更加優秀的後備人選,你就是這樣未曾敢忘的,嗯?”
他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芙蕖耳邊炸響,好半晌她都反應不過來,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可他望著自己的神色清晰命了的表明,她並沒有幻聽。
芙蕖拚盡全力掙脫出他的懷抱,但由於剛才被幽冥王傷到,身體沒撐住,直接摔倒了地上。
雙手撐在地上劇烈喘息,芙蕖已經分不清是因為內傷還是因為憤怒。
“怎麽?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嗯?”
芙蕖甩手就朝著他的臉上扇了過去,不想卻被月華抓住手腕。
他一把將她拉近懷裏,湊近她耳畔說道:“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你還有水性楊花的一麵呢……”
活了兩輩子,芙蕖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責水性楊花,直氣得她牙齒劇烈打顫,“月華上仙,請你口下積德!”
退一步講,這世上誰都可以說她水性楊花,但唯獨他不行,因為他還頂著她仙侶的名頭。
雖然她不愛他,但她始終固執的認為,在這種契約關係裏,就算不愛,不溫存,不疼惜,不在乎,但至少得留一樣東西,那就是最基本的尊重。
原本還有很多話想要出口,可對上她憤怒的雙眼,月華終是將那些話咽了下去,隻淡漠反問道:“剛才一切皆是我親眼所見,難道我還冤枉你了不成?”
對著別的男人笑的那麽甜美幸福,難道還不算證據嗎?
“親眼所見,冤枉?嗬嗬!”芙蕖嘴角勾起涼薄的弧度。
果然還是她奢望了。他加諸在她身上的傷,對付她的種種殘忍,他對她何曾有過什麽尊重!
期望他尊重自己,還不如期待太陽西升東落來的更靠譜一些。
嘴角的弧度收斂,芙蕖甩開他的手退開幾步,格外認真嚴肅的盯著月華道:“上仙既然認定了我的罪名,那就請奏明天帝天後,解除我們的仙侶關係,免得讓上仙繼續蒙羞。”
此刻,隱身在一株雪鬆後的淩波仙子神情瞬間激動起來,握緊雙拳盯緊月華上仙,期待著從他口中聽見那個能令她重獲新生擁抱幸福的“好”字。
若不是她當初太過衝動意氣用事跟了天帝,月華定然不會迫於壓力娶芙蕖的。
一直以來,她挖空心思不惜自殘也要對付芙蕖的原因就是想讓她騰開那個位置。
如今她肯識趣主動退讓,那她也不介意放她一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