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帝極力隱瞞,但韶商清楚明白的知道救他的人是誰。
重傷期間,他元神裏的神誌一直是清醒的,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有感知的。
因此,他“目睹”了芙蕖為救自己堵上性命的場景,“目睹”了她守著自己煎熬期盼的神情,更“目睹”了她被天帝無情驅逐時的落寞和哀傷。
那一刻,韶商突然認清了一件事:父帝是真的容不下芙蕖。與此同時,他也認定了一件事: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讓芙蕖成為他的人,就算拚上仙根與榮耀也在所不惜。
“芙蕖,我再不會千方百計的讓你為我殉情了。從今往後,我隻希望你好好的活著!”
就在這時,魔尊抱著芙蕖出現在了韶商麵前。
“本尊如此做你可滿意?”
韶商沒有理會魔尊,視線緊緊纏繞在芙蕖身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憐惜和痛楚。
她原本就該是這世間最濃烈的火、最豔麗的花,明豔灼人肆意灑脫。
可此刻的她卻如同即將熄滅的火,被攆落枝頭的花朵,微弱的幾乎看不到生機。
許久後,韶商財將視線挪到魔尊臉上,“本殿很不滿意。”
“哦?可本尊自認為做的很好呢。”魔尊隨意的將芙蕖丟在軟塌上,手中魔骨扇搖曳生姿。
韶商見此神色一痛,不顧虛弱的身子奔到芙蕖身邊幫她換了姿勢好讓她不壓到傷口。
直到確認她躺的舒服之後,韶商才氣勢洶洶的盯住魔尊,“你讓她受盡了所有的苦楚才出現,竟然還有臉說自己做的很好!”
“本尊隻答應你保她不死,可沒有答應你要對她嗬護備至。”
“她好歹是你魔族公主!”
“是不錯,可她卻屢屢忤逆本尊,絲毫不將我魔族放在心上,試問大殿下,這樣的公主要來何用?”
“你!”韶商氣怒太過劇烈咳嗽了起來,“魔尊果然算計的精細,怪不得將整個魔界打造的如鐵桶一般。”
魔尊慣常掛在臉上的溫潤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冷和譏誚,“若非如此,你以為這六界之中今日可還會有我魔族的立足之地?”
韶商知道戳到了他的痛處,低聲說了句抱歉。
魔尊嘴角重新扯出笑意,“大殿下天之驕子,斷不會像本尊這般的。”
他“啪”的一聲將魔骨扇收攏,用扇尖輕擊手掌,“明日天帝問起具體緣由,還請大殿下務必信守承諾。”
“本殿從不食言。”
魔尊笑著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笑眯眯的盯著韶商問:“大殿下如此做,可會良心不安?”
韶商臉上閃過片刻的掙紮和痛楚,魔尊見此放聲大笑,然後消失不見。
轉頭看向芙蕖,韶商臉上的悔意消失殆盡,他緩緩伸出手握住芙蕖的貼在臉頰上,口中喃喃道:“芙蕖,為了你,我不介意出賣自己的良知,我……”
另一邊,月華原本打算去追魔尊要回芙蕖,卻被淩波死死拉住。
眼看著芙蕖隨著魔尊消失不見,淩波又虛弱的即將暈倒人事不省,月華上仙猶疑之下最終選擇先送淩波回清風殿。
一到清風殿,小淼就伺候著淩波躺下,又百般細致的伺候她用藥。
月華見她沒事要離開,小淼當即跪下來求他替自家公主做主,添油加醋的將仙姝園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總之就是芙蕖不把自家公主放在眼裏,自家公主善良無助被欺負慘了卻礙於芙蕖是二哥的仙侶隻好默默承受一切。
月華靜靜的聽完,安撫了淩波幾句便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淩波就從**躥了起來奔到桌邊抓起一隻花瓶就朝著小淼砸了過去,口中罵道:“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本公主留你何用!”
小淼壓抑住躲開的想法,生生受下花瓶的擊打,苦口婆心的向淩波解釋。
“公主,真的不關我的事……”
“你這麽說是我的錯了?”淩波暴怒著又要抄起花瓶砸過去。
小淼連忙大喊,“公主饒命,我想問題應該是出在月華上仙那裏!”
“他?”淩波止住動作,沉吟了半晌重新躺回**,示意小淼近前。
小淼垂下頭掩去眸底的恨意,低眉順眼的跪坐到淩波身邊為她捶腿。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公主可有留意月華上線手腕上那串貝殼手鏈是從什麽時候不見的?”
“這個我的當然知道,你提這個做什麽?”一想起月華是因為芙蕖扔了自己送給他的手鏈,淩波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公主可有留意自那之後,月華上線都有些什麽變化?”小淼小心翼翼的問。
淩波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猛的坐直身子,“本公主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小淼,你立刻拿著我的手書去蓬萊仙島走一趟。”
“是。”
芙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她一睜開眼便對上了韶商滿含擔憂的眼眸,四目相對,她足足愣了半晌才讓所有理智回籠。
“我怎麽會在這裏?”腦海裏閃過許多東西,也冒出了很多疑問,最終出口的卻是這一句。
芙蕖清晰的捕捉到了韶商臉上一閃而逝的受傷,隨即便聽到他用痛惜的口吻道:“你受傷了。”
這一刻,芙蕖從他的眼眸裏看到了滿滿的關切,心裏頓時湧過一陣暖流,這是她以前從未在韶商身上體會到的。
略一思索,芙蕖便想通了其中關節,“是你說服魔尊來救我的,對嗎?”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傷。我已經讓仙醫倌看過了,這是療傷凝露,一天三次你記得用。”
接過凝露,芙蕖格外鄭重的道:“謝謝你,韶商。”
韶商猛然緊握住芙蕖的手,“我不要你的謝謝,我要的是……”你!
不等他的話說完,無極殿的殿門就被霍然推開,月華上仙帶著滿身冷怒殺了進來。
視線觸到芙蕖和韶商緊握的手,他周身的冷怒更甚,抬手一道仙力就朝著韶商手腕打了過去。
“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