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上仙看了看懷中美人,見她臉上並沒有出現不悅的神情,這才看向魔尊緩緩開口,“魔尊怎知我懷中的不是公主?”
魔尊神情一肅,再次將視線投向紅衣美人,絲絲縷縷魔氣直奔她而去。
不料月華卻早有準備,守護結界將紅衣美人牢牢護住,將所有潛在的危險全部隔絕在外。
魔尊探不出紅衣美人虛實,隨即朗聲道:“既然月華上仙問心無愧,何不讓公主出來一見,本尊正好有很多話要跟公主說。”
不等月華回答,他懷中的紅衣美人緩緩動了,將埋在月華胸前的臉轉向魔尊,語調淡然,“牢尊主、記掛,我、很好。”
月華上仙聽著她艱難說出的話語,身子先是一僵,隨即摟著她的手臂更加收緊。
殿中諸仙則驚駭的差點仙魂出竅,縱然天帝有所準備也被驚得心髒驟停,差點失態。
她竟然出了普陀斷天崖,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他們一點察覺都沒有?
要不要現在就動手將她擊殺,免得她緩過勁來找他們算賬。
想當初,她放狠話的狠勁,多數仙家就不由自主的打寒戰。
但此刻魔尊在場,又有月華上仙維護,就算他們聯合起來恐怕也沒有多少勝算。
為今之計,唯有沉住氣,靜觀其變。
平日比較有威望的幾名仙家對視一眼,暗中達成某種默契後重新關注事件的走向。
除了他們,就連天帝也驚駭得差點失態,但很快便平靜下來。
幸好前幾日他看在月華的麵上沒有對那個木頭人趕盡殺絕,不然的話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既然這木頭人還有點用處,他便勉強容忍她些時日,等到月華對她徹底失去興趣再找個理由解決掉也不遲。
但是,真正的芙蕖必須死,絕不能再活!
她跳崖當晚,天帝不放心又去了一次普陀斷天崖,將所有的出路全部封死,如此才睡了個安穩覺。
魔尊對此全然不知情,呆愣半晌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他平時跟芙蕖接觸的極少,一時半會也思索不出不對勁在哪裏。
月華上仙當然不會給他發現紕漏的機會,緊接著問魔尊還有哪裏不妥。
魔尊卻毫不客氣的道:“上次上仙和公主婚後大宴,公主差點因此喪命,傷痕累累,上仙也不曾如此緊張,更沒有當眾將公主抱在懷中療傷,那時候上仙明顯對公主不上心,如今不過短短一月光景不到,究竟是什麽打動了上仙的心,讓上仙竟然抱著公主公然上殿,本尊對此甚是好奇,還請上仙據實以告,莫要隱瞞欺騙。”
魔尊收回魔骨扇,一派溫文儒雅,但盯著月華的眸底卻湧動著淡淡戾氣。
月華上仙之前厭棄魔族公主,轉而愛上淩波仙子的事他略有耳聞,如今,他倒要看他會用什麽說辭搪塞於他。
月華卻沒有急著回答魔尊,而是緊張的去看紅衣美人,見她沒有絲毫疲累和不耐,方才淡淡開口,“世事難料,情難自已,又豈是一言半語能夠說清道明的?”
話落,月華上仙周身都被濃重的哀傷籠罩。
他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會愛著芙蕖,而且是那般撕心裂肺、刻骨銘心的愛。
他不止一次曾想過,如果不是她跳下普陀斷天崖,他依舊會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恨著芙蕖。
可這份明了的代價是如此沉重,沉重的他至今也不能輕鬆呼吸,沉重的他每日都想瘋癲下去……
魔尊沒料到他會發出此番感慨,怔愣片刻後冷笑出聲,“上仙所謂的情難自已當真叫本尊刮目相看,上仙果然演的一手好戲,不過,本尊卻不願奉陪。”
魔尊話落隨即轉向天帝,“我記得先前我族公主與月華上仙已經解除了仙侶關係,那麽,本座會將她帶回魔界,隨後自會送新的質子到天界,還望天帝莫要阻攔。”
“這……”天帝麵色瞬間變得難看,進退兩難。
其實他們都親眼見芙蕖公主在文書上落了印,那也就表明月華和芙蕖的仙侶關係已經徹底解除,但此時此刻卻不能讓魔尊知道原委。
於是,他們隻能假裝芙蕖公主和月華上仙依舊保持著仙侶關係。
集體撒謊偽裝,到底是光榮還是可恥呢?他們誰也不願意去思考這個問題。
“我不同意!”月華上仙幾乎是怒吼出聲的。
魔尊冷笑道:“上仙不是才逼著和我族公主解除了關係麽,如今卻死活不同意,本座倒要問問你這是什麽道理!”
月華身子一個踉蹌,若不是紅衣美人牢牢箍住他的腰,此刻他們怕是狼狽的摔倒在地了。
月華閉了閉眼,神情蕭索,語氣蠻橫道:“總之我就是不同意!”
魔骨扇在魔尊肩頭劇烈顫動,隨時都準備著大殺四方。
魔尊語氣驟然強硬,“憑著你們對我族公主的所作所為,本尊就算領著魔軍直逼天界也說的過去,但本尊看在兩界生靈份上不願大動幹戈,還請天帝謹慎處理此事,不要激化兩界矛盾!”
天帝掃了眼自家兒子,欣然點頭道:“魔尊處處為兩界和平考慮,本座自然沒有意見。”
趁此機會處理掉那個木頭人也好,省的他看著氣不順。
魔尊昂起頭,一派冷傲,“那就請天界立刻歸還我族公主。”
天帝立刻道:“月華,還不將公主交給魔尊。”
月華上仙抱緊懷中美人,神情狠厲,“想帶走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魔尊和月華都不肯退讓,刀鋒相見在所難免。
魔骨扇魔氣暴漲,虎視眈眈的對著月華。見月華抱著紅衣美人遲遲不肯出招,魔尊冷聲催促,“月華上仙,出招吧。”
月華在紅衣美人耳邊低語幾句,才緩緩放開她又在她身上落了幾道結界才走到魔尊對麵。
銀白輝光自他掌中蒸騰而出,眨眼間,日月星晷便一左一右懸浮於他身前。
諸仙盯著那日月星晷眼睛都忘了眨,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月華上仙的仙器。
傳聞這日月星晷擁有上神的傳承,得到它便能威震四海、八方臣服,天帝苦苦搜尋而不可得。
最後不知怎麽卻歸了月華上仙,那星晷認主,縱使天帝再心有不甘也無法將其從月華那裏搶奪據為己有。
後來,又見他輕易不會亮出那那星晷,天帝便漸漸放下了此事。
如今見那星晷就在自己眼前,天帝神情瞬間變得複雜難測。
魔尊自然也聽過有關日月星晷的傳聞,此刻望著那星晷發出的銀白輝光,神情更加凝重。
那天大宴結束,下屬傳來消息說說發現魔靈體,魔尊再也顧不上其他匆匆回來了魔界,連讓芙蕖幫忙探查神秘分隊之事都沒有顧上。
等他好不容易順著線索找到芙蕖大哥圖漠身上,嚴刑逼供了許久才問出了實質性的結果:芙蕖竟然就是魔靈體!
他震驚、懊惱、憤恨、後悔,種種情緒過後,他恨不能立刻到達天界將芙蕖帶回魔界。
可就在這時,他卻突然聽聞芙蕖在天庭遇害的消息。
怎麽可以,他不允許!
魔靈體千萬年難求,魔族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太久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不要再等了!
最初的憤怒難受過後,魔尊思量的便是如何利用這件事將利益最大化。
當看到芙蕖沒事的時候,他心中是狂喜的,眸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魔靈體,不計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