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後花園,頂得上楚府的兩個花園,不過楚傾袖並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她更喜歡活物,便要了些糕點在池塘邊喂魚。

楚傾袖百般無聊的喂著魚,忽然嗅了嗅鼻子,眉頭微蹙,她環視了圈周圍。

“小姐怎麽了?”婢女問。

“哪兒來的血腥味?”

雖然味道很淡,而她又在花叢中,可的的確確是嗅見了一股血腥味,那股味道……甚至是新鮮的。

婢女兩人靦靦相覷,顯而易見的緊張,他們不約而同的低著頭不敢回話。

楚傾袖看出端倪,這血味經久不散,肯定是有人出了不少血,可這片地方,居住的應該隻有姨娘或者相府的子嗣,就算是給家奴用刑,也不可能在這裏。

她追著血味去,最後來到一間廂房,裏頭還時不時的傳來痛呼聲。

這廂房沒有院子,隻有廳堂以及寢室,雖不奢華,但也絕對算不得簡陋,應該是姨娘或者沒名分但得寵的通房住的。

“小姐,不能再進去了,不然夫人會生氣的。”兩婢女擋在楚傾袖麵前。

“裏麵住的誰?”她比了比。

婢女都不敢說話。

楚傾袖硬要進去,婢女攔不住也不敢攔,隻得匆匆的追上去。

才走到院門前的粗壯大樹旁,裏頭忽然就有兩個老嬤嬤出來,其中一個還跑著鐵盆,裏頭放著一團血肉模糊的紅肉。

雖隔著段距離,但楚傾袖篤定,那是已經快成型的胎兒。

她看了眼婢女,婢女兩人都低著頭,心虛又慌張。

老嬤嬤走後,楚傾袖要進去,婢女試圖阻攔:“楚小姐還是不要亂走動的好,不然夫人生氣可就不好了。”

楚傾袖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就像一把鋒利的冰刃,銳利又冷。

婢女不敢說話了。

楚傾袖略過他們推門而入,一進房,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不知是夏天還是血液新鮮的緣故,這股血味甚至是熱的,令人作嘔。

有個婢女當場忍不住跑開嘔吐,另個婢女神色蒼白,楚傾袖皺眉,瞥了眼這簡陋幾乎空**的屋子。

雖是間廂房,但卻很空,就隻有張桌子,連起碼的櫃子椅子都沒有。

突然有s吟聲傳來,楚傾袖追著聲音去,在裏頭點的,放著一張竹塌,上麵躺著個人,而蓋在她身上被子的末尾處,紅了一大片,旁邊還放置著兩盆血水以及血布。

楚傾袖走過去,動靜不大,但卻驚擾了**的人。

“是、是誰……”

很恐懼的語氣,可聲音像是歎出來的一般。

楚傾袖走到床邊,這才看清了**的人。

那是一個很羸弱的少女,她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個屍體,她虛弱又無力,眼睛也是半磕著的,少女用力的眯了眯眼,似像看清楚她。

楚傾袖瞥了眼被子末端的血跡,瞧見那被子還在不停的被紅色滲透,神色微變,立即掀開了被子。

在那張淡藍色薄被下,少女的雙腿處,依舊還有鮮血湧出。

這個少女在打胎,剛才的那團紅肉就是她的孩子,孩子落地後,產婆沒有處理好後續就離開,所以一直在流血。

“你想幹什麽……”女子艱難而又無力的拽住楚傾袖的裙擺,黑黢黢的眼珠子寫滿了彷徨。

“想活命的就配合我。”楚傾袖道,從寬大的袖口掏出一小袋針包。

這是她的一個習慣,出門口袋定會帶上針包,雖隻有毫針,她也不是很會處理生育問題,但應對少女此時的狀況,足夠了。

少女半信半疑,但還是很配合楚傾袖,楚傾袖立即在她的頭上施針,這會兒外頭的婢女進來,楚傾袖吩咐他們打兩盆熱水來。

兩人猶豫一瞬,照做了。

楚傾袖有條不紊的處理女子的‘傷口’等後尾,她驚訝的發現,這個少女年紀還很小,甚至還未發育完全,年紀估計也就隻有十二三歲。

這個年紀,身體還很稚嫩,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身體根本無法在孕育一個生命。

楚傾袖心情很沉重,也不知是不是室內悶熱的原因,她覺得頭又疼了。

很快便處理完,楚傾袖讓這兩婢女給她換了身衣服以及床單被褥,這兩個婢女聽命著,看來也不是沒有人心。

過後其中一個道:“楚小姐,咱們趕緊離開吧,夫人知道會生氣的。”

“知道了。”

楚傾袖慢條斯理的擦手,明擺這事跟師夫人脫不了幹係,隻是看這少女被糟蹋的程度看,不像是通房,更像是窯子裏……

她沒再深想,隻是起身離開時,那少女忽然拽住楚傾袖的衣袖說:“好心的小姐,求你救救我吧……”

楚傾袖看著她,那是一個比她還要小幾歲的姑娘,瘦弱得跟個紙片人一般,神色蒼白,低到塵埃的卑微祈求,眸底的期許,仿佛是注入了自己畢生的希望。

“我也隻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相府的事情我管不著。”她淡道,輕輕的推開她的手。

少女心急又祈求,她巴巴的看著楚傾袖,這會兒雖然體力不支,但還是強撐在**跪著磕頭,泣不成聲:“小姐您能救我一次,那就能救我第二次,隻要小姐救我,我一定拿性命報答,誓死效忠小姐。”

楚傾袖淡淡的看著她,澄清的眸子深不可測,難以讓人捉摸:“我不缺奴婢。”

少女麵如死灰,淚不斷,卻又聽見楚傾袖道:“把身體養好,你會得償所願。”

少女錯愕的看著楚傾袖,意識還未反應她話的意思,等回神時,楚傾袖已經離開了。

“這個女孩怎麽回事?”回去途中,楚傾袖問。

兩婢女相視一眼,不敢多言。

楚傾袖眸子微眯,剛要張口,忽然有個聲音比她更快。

“你真的來了。”

元徹一瘸一拐的走來,旁還有兩個攙扶的家奴,他看著楚傾袖,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心腸沒這麽硬,一定能會來救我妹妹的。”

那他還真會錯意了,楚傾袖來,隻是單純想為了還他的人情。

“都受傷了怎麽還下床來,趕緊回去。”楚傾袖道,目光卻是看著別處。

師垣察覺出她的不痛快,小心翼翼問:“你怎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