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袖並不理會她的嘲諷,而是又仔細看了看這房間的東西。
師興湘病後幾乎是寸步不離寢室,若有問題,一定就藏在房裏,隻是問題會出現在哪兒呢?
楚傾袖仔細的一一看過,就連蓋在師興湘身上的被子,枕頭她都查過,並無不妥。
太醫令瞧著心裏多少失望, 也有些後悔把楚傾袖拽入了這場不屬於她的麻煩中,若是在開罪了丞相府,那該如何是好啊。
楚傾袖有看了被褥蚊帳,依舊沒有異常,可當她給師興湘掩了掩被子時,卻忽然嗅見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這股味道十分的淡,與空氣中的艾草香融為一體,十分難以發覺,若不是替師興湘掖被子時有空氣流動,鼻子靈敏如她,也嗅到到這股味道。
楚傾袖扇了扇口氣,仔細的嗅了嗅,太醫令見她有發現,立即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楚傾袖點頭:“在這空氣中,我聞見了艾草香,還有安神的安息香,可是這裏麵怎麽會有連翹等眾多提神的藥草的味道。”
“不會啊,我沒有給師小姐開過這些,如今師小姐身子虛弱,根本用不得這些提神興奮東西,稍有不慎,便會瘋魔的。”太醫令說,又學著她嗅了嗅空氣,可卻什麽都聞不到。
師夫人這會兒也緊張起來。
楚傾袖察覺出不對,忽然望向旁邊的冒著淡淡白煙,打開一瞧,裏頭還燃燒著未燃盡的艾草。
師夫人說:“你聞錯了吧,我們沒有用過這種東西,太醫令都沒聞見你的鼻子這麽靈?”
“不、我不會問錯的。”
楚傾袖篤定道,她將還未燃盡的艾草夾出來,又將裏麵的香灰倒出來,卻發現裏麵的香灰顏色不一致。
一則是黑灰色,二則是灰白色的香灰,兩者交纏在一起,但更多的是灰白色的。
太醫令驚訝:“這是什麽,夫人,您是不是焚燒了微臣沒有說過的其他香料?”
“沒有,家裏一直都是艾草香。”師夫人也警惕起來,瞧著顏色不一的香灰,心頭突突的跳。
“這艾草的香灰是黑灰色的,至於灰白色的……”楚傾袖拔下頭上的銀簪,捏取了點放在鼻下嗅,冷笑,“這裏麵有大量的麝香、連翹等物,都可是提神的好藥啊,價格不便宜呢。”
太醫令大驚失色,也拿出一根銀針放在鼻尖嗅了嗅,朝師夫人篤定的點了點頭。
師夫人臉色很難看,拍桌而起:“可惡,究竟是誰想害我女兒。”
楚傾袖忽然朝掛著的香包走去:“師夫人的女兒平時開罪的人可不少,想害她的人,估計多了去了。”
“你……”師夫人氣憤的瞪著她,可她如今幫自己,也不能如何。
楚傾袖扯下床頭掛著的香包,用簪子挑開,發現裏麵同樣也是提神一類的藥粉,都是無色無味,經過處理的。
“這些一樣也都是提神的。”
師夫人開始頭疼起來:“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陷害到丞相府內,到底是誰啊。”
“相府守衛森嚴,能做這種事的,隻有家賊,沒別人。”楚傾袖目光忽然落在槐花身上。
槐花原就有些慌,對上楚傾袖陰沉如水的目光後,嚇得一哆嗦,立即跪在地上:“我沒有,我沒有害三小姐,我真的沒有。”
師夫人氣的狠狠踹了一腳槐花:“你還敢說你沒有,湘兒的飲食起居一直都是由你照料,除了你,誰還會有這這個機會接近。”
楚傾袖點著頭,撥了撥桌上燃燒的艾草香說:“這隻艾草條點燃時間應該不長,你是知道我來了,所以立即開窗通風,還點燃了艾草香驅散臥室裏的味道。
但香料一般不會淡得這麽快,那隻能說明你買的是味道輕的香料,但這種香料價格可不便宜,怕是你一年的分例也隻能購買一兩。”
她呢喃說,忽然掐滅了冒煙的艾草條,“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可別告訴我你是恨極了你的主子,想指她於死地。你沒有錢,也不夠了解我,否則不會再知道我來時匆匆的銷毀證據。”
太醫令沉思說:“那隻能是受人指使了。”
“不、我沒有受人指使,我也沒有要暗害小姐。”槐花跪在師夫人麵前:“夫人,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師夫人氣的給她幾巴掌,勃然大怒:“是不是你,你心裏知道,若不是你,還能有誰,你別把本夫人當傻子。”
槐花被打的眼冒金星。
楚傾袖冷眼看著,忽然在一旁呢喃說:“聽說,您最近跟關玉柔走的很近,她應該對你很好吧,聽聞給了你姑母不少銀子,還買了田屋。”
槐花是洮南來的,一直住在姑母家。
楚傾袖還將一張數據放在師夫人麵前:“這是槐花姑母購買田地的憑證,我花了好些力氣才得到的。”
師夫人看著那張憑證,一雙眼都快冒火了,她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拽著槐花的頭發:“你來我們相府這麽多年,平日也待你不薄吧,你為何要如此勾結外人暗害自己主子的性命。”
槐花疼得尖叫,痛哭流涕:“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楚傾袖說:“不如將關玉柔叫過來,當麵對質如何?”
師夫人立即照辦,看著被病痛折磨的女兒,師夫人怒不可遏,恨不得將那些傷害她女兒的了剁成肉醬,淩遲處死。
楚傾袖嘴角抿出一抹快意,眸底卻是任何人都看不懂的暗諷。
關玉柔正在家中練字,相府來人時,她並不覺得意外。
她就知道,楚傾袖不會這麽好心的提醒她,背後一定會有更大的陰謀,隻是即便是知道,她也必須以身犯險,不然師興湘好後她也是個死,那還不如賭一把。
當她去到相府時,槐花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滿頭是血,她麵上劃過一抹不忍,仿佛是被嚇到了:“這是出了什麽事了。”
“你還有臉說,是不是你指使槐花暗害湘兒的。”師夫人道,失控的拿了隻茶杯朝關玉柔扔過去。
關玉柔沒躲,杯子在她頭上開了個口子,十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