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路上,再也聞不見鮮血以及血味了,一切如舊,陽光明媚,草還是那麽綠,仿佛幾日前的殺戮不複存在。因為尤桐的婚禮快到了,皇宮甚至開始張燈結彩,粉刷紅牆。

聽說太皇太後的意思是,要隆重舉辦,也衝一衝宮裏的血氣晦氣。

雖說尤桐任性,但太皇太後還是很寵愛她的。

步攆經過拐角處時,太皇太後身邊的老嬤嬤忽然上前,說是請楚傾袖去太皇太後公裏一聚。

這個檔口,楚傾袖自然不會以為太皇太後找她閑話家常,這些日子來,她住在宮滄訣寢宮內的事已經傳開了,太皇太後這麽睿智,聯想到她之前的失蹤,也能猜出宮滄訣調動禁衛軍與她有關。

她也早做好心理準備了。

楚傾袖過去時,太皇太後正在裏麵用午膳,老嬤嬤來傳話說,先讓她暫時在外等候,等太皇太後用膳後在進來。

楚傾袖跪在外麵,看了看烈陽高照的天空,苦笑:“難道這就是會傳說中的婆媳對戰嗎。”

槐花擔心她的身子,本想給她打把傘,但楚傾袖卻拒絕了:“太皇太後一定很生氣,就且先讓他消消氣吧。”

槐花點頭,可還是很擔心。

楚傾袖足足在外麵曬了一個多時辰太皇太後才召見她,神色十分嚴謹,冷嗤說:“你還算聽話,哀家還以為你會用什麽伎倆脫身,看來你也知道你做錯事了,不敢逃避責罰啊。”

曬了這麽久,她身體又不好,其實頭是有點暈的,但也並不礙事,她安靜的站著,並不說話。

太皇太後儀態翩翩,優雅的抿了口茶,並不讓下人給她端茶,道:“你現在跟攝政王是怎麽回事,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楚傾袖猶豫了下, 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了。

太皇太後臉色微白,似也沒想到她兒子居然會幹出這種強搶民女的事,可仔細想想,按他的脾性,也的確沒什麽不敢做的。

“既然攝政王這麽勉強你,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你不是很驕傲的嗎?怎麽忽然就犯賤了。”太皇太後說話十分難聽。

楚傾袖說:“這不是犯賤,臣女隻是隨了自己的心。在被綁票的那段時日,臣女想的很清楚了,人生在世,糊塗點過就糊塗點過吧。”

太皇太後眉頭一蹙,拍桌而起:“你這話什麽意思,按不成你還想嫁給攝政王,當攝政王妃嗎。你也不看看你什麽德行,你也配。”

她很生氣,覺得楚傾袖配不上宮滄訣。

“可是是殿下說愛我,也是殿下先求的婚,既然殿下覺得臣女配,那臣女就是配的。”楚傾袖風清雲談道,不氣也不傷心,但說出的話能把太皇太後氣死,

“是殿下偏要求著臣女嫁給他,臣女就嫁了,太皇太後為難臣女做什麽。”

“你……”太皇太後惱怒不已,倏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楚傾袖扔過去。

楚傾袖沒躲,茶杯在楚傾袖的頭上碎開,破了一個口子,鮮血頓時留下來。

槐花嚇了一跳,立即磕頭說:“太皇太後您息怒,一會兒小姐還要回幽冥殿,這讓殿下看見如何是好。”

“看見就看見,哀家難不成還處置不了她。”太皇太後道,怒視楚傾袖,

“攝政王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你在跟鎮北侯有婚約時就跟勾搭別的男人,如今誰知道攝政王是你的第幾個男人,後麵還有排著隊的吧。”

楚傾袖頭上的血順著她白皙的側臉留下,不算狼狽,甚至還有些瀲灩,她平靜說:“隻要殿下不拋棄臣女,便是臣女最後一個男人。”

太皇太後氣急,左右瞧著甚至還想拿杯碟扔她。

“娘娘。”尤桐忽然從外衝進來。

太皇太後理智回來些許,憤怒道:“你怎麽進來了,沒瞧見哀家正在跟楚傾袖說話嗎。”

“娘娘,時間到了,您該喝藥了。”尤桐說,將藥乖巧的端在太皇太後麵前。

太皇太後雖然氣,但因為疼愛尤桐神色好轉不少:“這些個補藥什麽時候吃不行,哀家看你就是不跟哀家一條心。”

尤桐訕笑。

太皇太後氣惱的將補藥喝完,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楚傾袖:“她跟攝政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尤桐點點頭,太皇太後氣的拍桌:“好啊,合著你們一起聯起手來騙哀家是嗎。”

“不是這樣的,娘娘您別激動。”尤桐說,“這事是攝政王讓我閉嘴,您說有尤桐能怎麽辦啊。”

太皇太後這才氣消了些,瞪著楚傾袖說:“這次事情,若不是為了你,攝政王也不會貿然調動皇宮的禁衛軍,紅顏禍水,哀家不許你跟攝政王在一起。”

楚傾袖沒有說話,但太皇太後是越想越氣,如今外頭百官、百姓都在罵宮滄訣,她這個當娘的心裏是很難受的:“你若不肯乖乖聽哀家的話,那就別怪哀家對你無情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允許楚傾袖嫁給宮滄訣,當妾也不行。

楚傾袖沉默良久,後才慢慢道:“臣女此番前來,猜到了太皇太後一定會動怒,所以那一杯子臣女沒有躲開,這是作為即將成為您兒媳婦對您的尊敬,但是僅此一次。”

“你什麽意思?”太皇太後臉色大變。

楚傾袖說:“這輩子殿下認定了臣女,臣女也認定了殿下,所以不管太皇太後如何阻攔,我們都會在一起,也請太皇太後顧忌著你跟殿下的母子情分,不要做出什麽有損母子情的事情才好。”

太皇太後拍桌而起,憤憤不平:“居然敢威脅哀家。”

“臣女不敢,這不是威脅,而是作為晚輩對您的一番勸言。”楚傾袖說,“這件事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臣女沒什麽可說的,因為這並不會改變什麽。

成為攝政王妃後,臣女定當會按照規矩,晨昏定省的請安,您若真心厭惡臣女,臣女避開您就是。”

太皇太後勃然大怒,甚至嫌煩了放在他上的小桌子,自這楚傾袖怒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