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地方,你喜歡去那些名不經傳的酒樓?”婁翰尉諷刺,“本侯還真不知如今楚府居然窮到這種程度了。”

他的注意點都是在酒樓,絲毫對那日發生的事沒印象。

楚傾袖眉頭一挑,倒也無畏他的諷刺,反而還因此鬆了口氣。

或許真的是她心虛看錯。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傾袖沒有在逗留,借口回府給尤桐調製藥膏就離開了,婁翰尉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在她出府時,居然又撞見了關玉柔。

關玉柔身穿一襲豔麗紋牡丹的紅色的齊襦裙,頭插一對曇花步搖,這花蕊還是紅寶石作為點綴,低調又奢華,她的五官雖不夠大氣,但在精致妝容的襯托下,顯得很端莊。

兩人在門口處遇見,關玉柔微微一笑,頷首朝她示好,楚傾袖以禮回饋,彼此都沒有多言語,但她的的確確是感覺到關玉柔有回頭看她。

盛裝打扮,豔麗服飾。

關玉柔喜歡婁翰尉,她是來宣示主權的,所以在知道她來了侯府,就急匆匆的過來。

雖然關玉柔從未對她針鋒相對過,但一個女生是不是綠茶,作為同性的楚傾袖一眼就能瞅出來,隻希望這是個省油的燈。

走回去的路上,楚傾袖都沒找到野轎子,也是,這塊地方的人非富即貴,誰家出門沒有幾頂轎子,也就隻有楚唐平那麽摳門的男人家裏就隻準備了三頂。

街上很熱鬧,衙門的人都在給牆壁刷漆,樹枝掛燈籠,綁彩帶,近日每條街都有衙門的人在修整街道,就連菜市場都幹淨了好多,看著煥然一新。

楚傾袖是聽說了南國的使臣會來,京城內所有大街小巷都刷漆修整,應該就是為了這個做準備吧。

京城的繁榮富強,是最能體現一個國家的財力跟體麵,但楚傾袖瞅著卻有點像是現代在學校上頭領導來檢查全校大掃除一樣。

啪……

楚傾袖的腦殼忽然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瞅了眼,居然是個包子,而且還被咬了一半。

這裏怎麽會有包子?

她正疑惑,腦門忽然又被砸了一下。

很好,這次是個完整的包子。

“哎喲,怎麽都掉了。”樹梢上傳來懊惱的聲音,楚傾袖抬眼一瞧,在她腦袋上方的樹枝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瞧見她,即可跳了下來。

從兩米高的樹梢上跳下,男子卻一身輕鬆,他身輕如燕,身段均勻,長著一張孩子氣的娃娃臉,身穿長袍,上衣是月白色的,下衣的褲裙是天藍色的,看著活潑又開朗。

“你請我吃東西吧。”對方說,也是不客氣。

楚傾袖莫名其妙:“為什麽?”

“因為小爺的包子都掉光了。”他說的理所當然,指著不遠處的烤雞攤,“我肚子餓,沒錢了。”

楚傾袖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瞅了眼,想了想,最後還是請他吃了,但三刻鍾後,她立即就後悔了。

這貨居然一連吃了三隻烤雞,看著正常,沒想到居然這麽能吃。

他還邊吃邊吧唧嘴:“哎喲,好吃,真的太好吃了,小爺八百年沒吃過烤雞了,老板,再來兩隻。”

“……”楚傾袖皮笑肉不笑,“你也真的是一點不客氣啊。”

“沒辦法,好不容易遇上了個冤大頭,當然要狠狠宰一筆。”他說著,還露出一臉很無奈的表情。

“……”

吃她的喝她的,還說她是冤大頭。

楚傾袖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跟他糾纏,多付了兩隻烤雞的前就走了。

末了,某個找冤大頭的還在她身後叫嚷:“明天同一時間, 同一地點,你記得來哦。”

楚傾袖心裏一萬批草泥馬狂奔而過,沒鳥他。

回府時,在經過後花園,她聽到了楚赫蘭的哭喊聲,哭的撕心裂肺,很痛苦。

楚傾袖聽說,這段時間楚赫蘭都在裹腳,開始楚唐平還不許,之後便也由他們去了。

許是愧疚吧,楚赫蘭覺得是自己害了楚妙人、讓長公主傷心,所以才會如此。

回到榭香閣,楚傾袖怎麽都沒想到,房大夫居然會在這。

“楚小姐,好久不見。”房大夫笑道,“老夫不請自來,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怎麽會。”楚傾袖驚訝之餘忙忙讓小羽去沏上好的茶葉。

“你又有好些日子沒來藥鋪,之前你做口脂要用的胭脂蟲也是身邊的奴婢來拿的。”房大夫說的很含蓄,“其實你真的不必耿耿於懷,我們也都知道你是心不由己。”

監管深宅的勾心鬥角,即便是在楚傾袖的地盤,他也很是嚴謹。

楚傾袖苦澀一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她有點躊躇不安:“不僅是對房大夫,就連阿祖……我也沒臉麵見你們了。”

至今她回想起來還是覺得羞恥。

房大夫歎氣,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必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這件事要怪就怪他不好。”

楚傾袖抿唇,心下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有彷徨,也有欣慰。

房大夫是個慈祥的老人家,對她也極好,或許都是從醫,因此她對房大夫敬佩又尊敬,被自己崇拜的人瞧見那幕,她真的心虛可恥。

房大夫知道她自尊心強,且這裏的確不是談論那些事的時候,安慰了她幾句便轉移了話題:“阿祖的傷口,是你處理的吧?你是怎麽想到要把傷口縫起來的。”

針頭穿過肉,那得多疼,簡直聞所未聞,但阿祖的傷口卻奇跡般的複原很快,換做一般的處理方法,即便費盡心機養著,也不可能結痂這麽快,而且還沒有感染或者流膿。

“這個是我在鄉下時一個外鄉人教我的,我也說不出怎麽回事。”楚傾袖含糊不清道,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

現代縫合手術很常見,傷口太大也不利於傷口結痂愈合,作為美容醫生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原來是這樣。” 房大夫恍然大悟,對她的話深信不疑,“近日我都不需要進宮,你若是有空,不如就到我的藥店裏學習如何,我看你也是有基礎的,在這方麵肯定能成才。”

楚傾袖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著房大夫,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您、您的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