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了,城市遠方卻有煙花忽暗忽明,被風雨吞沒。

當白樺講完他的故事後,男生們雖然沉默不語,但是眼神都各有異樣的光芒。

原來以為大家都是受害者,沒想到這個白樺道貌岸然,也參與過藍藍的騙人經曆。

小峰聽完第二個故事後,更是難以平靜。藍藍在情感上十分成熟體貼,她總是善解人意,引導著笨拙的小峰。他常想她是否有很多經曆,但是沒想到會那麽誇張。與她相處一年來,小峰渾然未覺。可是轉念一想,白樺是否也是這樣,對即將到來的背鍋也渾然不覺呢?藍藍是否像他所說,就是一個真心獵手呢?

再看其他人,講完故事的白樺沉浸在過去之中,兩眼含淚,悲傷迷茫;宅貓還是玩著手遊,但是目光已經被牽扯,在思考些什麽;bug麵露愁容,緊張的看著旁邊的野王;而野王作為故事裏的另一個受害人,正兩眼通紅,雙拳緊握。因為害他的幫凶就在麵前。

白樺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他轉向野王,眼中閃爍著微光:"槍神小野,或者說野王兄弟,我在此鄭重向你道歉。”

“現在道歉又有什麽用?你當時給我發短信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對不起我?”野王冷冷道。

“當時我迷失了,走錯了路,所以幫助藍藍欺騙了你。”白樺站起身來,鄭重地鞠了一躬,“雖說這道歉來得太遲了……”

“不遲,一點也不遲。”野王咬牙切齒,舉起椅子,站起身朝白樺走來。

局勢眼看要一發不可收拾,白樺一句話打斷了野王的動作——

“我願意拿出個人積蓄的十萬塊作為補償。我知道這無法彌補你受到的傷害,但希望能表達我的誠意。"

一聽到白樺願意拿出十萬來,野王的怒火頃刻間消散,椅子哐當一聲落到地上。如今他迫切想要籌集母親的手術費,十萬塊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野王怔了一下,緩緩點頭,聲音低沉:“你說話算數?”

白樺看到了野王的接受,麵露喜色:“謝謝,我這就微信轉賬給你。我的零錢隻有一萬塊,你先收著,你把銀行卡號發給我,等我回去之後再轉給你。”

“行。”野王擺擺手,有點手足無措,他扶起地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一手扶額,另一手翻動手機查收紅包。

眼看野王的仇恨被白樺化解,bug長舒了一口氣。

“那藍藍到底是去了哪呢?”而小峰則忍不住發問。“你說她最後可能為了躲避追捕,逃到了東南亞。可是最近一年,她還在我身邊。”

“有可能是回來了呢。據我所知,她逃到國外時還有一些資金沒來得及轉移,她總歸還要回來一趟,處理一些事情。”白樺解釋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這會兒不見了,很可能是處理完一切,又逃到國外去了?”小峰疑問。

“目前看來,這個可能很大。”bug附和道。

窗外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傾盆暴雨拍打在脆弱的玻璃窗上,似乎隨時要將它衝破撕裂,宣泄無言的情緒。坐在靠窗位置的bug被嚇了一跳,輕呼一聲差點摔倒在地上。

“既然我們都了解了藍藍的身份,那麽我們這個聚會,是不是可以加速結束了?”白樺開始主導聚會走向,“之後的事情大可以交給警察,或者其他途徑處理,對吧?”

“說的有道理,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鬼天氣越來越嚇人了。”bug表示讚成。

白樺看了其他人一眼,平息了怒火的野王點了點頭,而宅貓還是一言不發。

唯有小峰卻眉頭緊鎖,沒有舒緩的意思。

白樺關切的問道:“寫手小峰是吧,你還有什麽問題?”

小峰猶豫道:“我覺得還有不少疑點,很多事還沒有理清,這個聚會主使人是誰?藍藍到底去了哪兒?她真的就是騙子嗎?”

“你說她是不是騙子?”野王痛心疾首,“我說了這麽多,還有白樺,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你都當耳旁風了?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你總不會還想替她說話吧?”

“我倒不是替她說話……隻是有些東西還沒搞清楚。”小峰辯解道。

“這些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小峰,我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向大家贖罪,還有揭發藍藍的真實麵目。”白樺苦口婆心勸道,“我們不是警察、不是律師、也不是心理醫生。查清這些東西很費勁,時間精力都是成本,現在這麽晚了,天氣還很惡劣,到明天還要上班。我知道你是一個作者,對很多故事會有好奇心,但是我們幾個人在這裏繼續耗著也不是辦法,對不對?比如這個野王兄弟,我補償他一點錢,那他回去好好照顧母親,不是更現實一點嗎?”

野王沉默著,也點了一下頭。

“白樺說的有道理,我明天還要開會呢。如果還有問題,可以在群裏繼續交流的。”bug順著台階就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還穩穩坐在椅子上的宅貓。“要不我們,就這麽撤了吧?”

話說到這裏了,既然大部分人想結束聚會,小峰也不便拉住大家。隻不過他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藍藍不是他所說的那樣。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迷惑,他也沒能堅持己見。

白樺攤了攤手,轉身朝房門走去。

“都不準走!”隨著一道閃電霹靂,蓋過雷聲的叫喊響起。

靠近房門的眾人停下腳步。小峰一轉頭看到了坐如鍾的宅貓,他仍一動不動,但已經放下了手機,兩眼爆發出鋒銳的精光,能與雷電爭鋒芒。

一直保持沉默的宅貓終於開口了,他堅定道:"我相信藍藍是個好女孩。白樺,你在抹黑她。"

白樺頓時窘迫起來,"你憑什麽這麽說?你跟她是什麽關係,又了解多少?"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宅貓和白樺之間仿佛有火花在閃爍。

宅貓嗤笑了兩聲,他彎腰翻弄背包,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拿出什麽關鍵證據時,他取出來一個充電寶,接在手機上。

宅貓沒有直麵白樺的問題,而是開口點了另一人的名字:“bug,你來說說吧,你的故事還沒說呢。"

bug似乎很為難:“宅貓……他說的很明白了吧?”

宅貓卻很有掌控感:“不,你認識藍藍最早,還是得你來講。”

小峰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白樺且不提,這個宅貓好像什麽都清楚?而他還說bug“認識藍藍最早”?

小峰不聲不吭坐回了椅子上。野王看到眾人氛圍變化,也狐疑地退回了椅子上。這事兒似乎還沒完。

bug顯得有些不自在,最終還是坐回了座位。似乎宅貓的話有某種魔力。

眼看所有人都坐回了椅子上,白樺歎了口氣,也坐了回來。

白樺誠懇道:“好吧,我再陪你們玩這個劇本殺吧。但是我還是建議,有些人不要太沉浸在幻想裏,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宅貓冷笑了兩聲,繼續玩起來手遊。

bug則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自己的故事——

6年前。S城Y大學,bug還是信息技術專業的大學生。

他和藍藍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而初次相識,是因為藍藍在校園論壇的留言板發出求助,想在一款流行的網絡遊戲中尋找一位“師傅”,教自己培養角色,完成網遊挑戰。

一看到有女同學求助,作為該網遊的資深大佬,bug義不容辭聯係上了藍藍。兩人便在網上相識,因為bug遊戲玩的好,經常帶藍藍打副本,一來二去兩人組成了CP。又因為同在一個學校,不知不覺就成了男女朋友。

然而bug是一個喜歡鑽營技術的宅男,對於戀愛的新鮮感過了之後,就還是把精力放在互聯網技術和遊戲上。雖說藍藍有點神秘吧。但bug天天窩在宿舍的電腦前,他對藍藍大多數時間的行蹤並不了解,也不關心。也許在這個期間,藍藍就已經和其他冤大頭搭上線了。

仔細想想,bug本身作為一個遊戲大佬,也是無償幫助藍藍,更多出精力出裝備道具的一方。

但是對bug來說,他並不覺得自己虧了很多,因為他手頭也沒什麽錢,直到兩人分手時,藍藍也隻是從他手裏借走幾千塊。

這個錢說多不多,bug象征性問了幾次,看藍藍沒有還錢的意思,他就沒有再要了,幹脆刪了藍藍這個人。就當是是給逝去的初戀隨禮了。

如今bug收到了神秘郵件,回想到兩人的經曆,勉強還是能算得上“被藍藍欺騙”。但是相比於野王和白樺,可能bug的損失算不上什麽。

所以bug對於探尋藍藍秘密的意願不大,顯得比較消極。

bug的故事到這就說完了。

窗外傾盆大雨仍然不停,閃電在烏雲中留下扭曲的裂紋。

小峰聽完後明顯感到失望:“就這些?網絡遊戲,被騙錢……這不就是野王故事的翻版嗎?”

bug急忙解釋道:“這、這不是翻不翻版的問題,你說她一個騙子,她騙來騙去不就是這麽幾個手段嗎?你以為人家專門給你寫小說提供素材,還要分十幾種方法嗎?”

小峰一時無語,但也找不到理由辯駁。他看了一眼野王,後者也不置可否。

白樺思索道:“現在的詐騙,基本上還是靠著網絡渠道。情感服務、陪聊、網絡遊戲這些都是很常見的。我聽bug說的Y大學,裏麵還有一個產業園吧?”

bug興奮道:“對對對,那是我們學校為了鼓勵學生創業開設的園區!”

白樺表示讚同:“對吧,我說過藍藍的情感公司位置,就在Y大學的產業園,可見他的遭遇,跟我的經曆是對得上號的。”

“所以說,bug的故事就是這樣?沒有更多細節了嗎?”小峰還是難以置信。

一時間鴉雀無聲,bug攤手,白樺聳肩,宅貓沉默。

“我倒是願意相信這個故事。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開。”野王也開始思考了。“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麽給我們發送神秘郵件的人是誰?”

隨著野王的疑問,小峰的眼睛不經意間掃過宅貓。宅貓似乎是整個聚會裏最神秘寡言的人。所有人都被藍藍搞得情緒激動,雲裏霧裏,隻有他卻在暴風雨的房間裏安然玩著手機遊戲,仿佛置身事外的看戲人。

宅貓回應了小峰的視線,露出一絲笑容,仿佛看穿了他的疑問。接下來他的一句話將在場所有人鎮住了——

“給我們發郵件的人就是bug,而他還有更多細節沒告訴你們。”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仿佛窗外的風雷雨聲也隨之凝滯。

“你說什麽?”野王一下子就瞪紅了眼睛。

“bug?”白樺也不可置信。

小峰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bug,卻發現他隻有眼鏡下躲閃的目光,以及口罩都掩不住的驚慌失措。

bug終於按捺不住,他離開座位轉身向門外衝去,結果卻被野王一把抓住,坐回到座位上。

“難道那個藍藍,她是跟你一夥兒的?”野王咆哮道,仿佛要把bug給吃掉。

“你果然沒說實話。”小峰歎氣道。

白樺見狀也勸說道:“bug,再講一講你的故事吧。我相信隻要你做出誠懇的道歉,大家都能原諒你的,對吧?”

bug深呼吸,仿佛做了劇烈的掙紮,最終他長舒了一口氣。

他再一次開始了故事——

6年前,S城Y大學的櫻花開得正好。信息技術專業的大二學生bug坐在電腦前,目光透過宿舍的窗戶,望著遠處操場上正在進行軍訓的新生方陣。

他還記得去年自己的軍訓。那時候的他還不認識藍藍,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金融管理係女生會在之後的日子裏,成為他心裏越來越大的一個謎題。

"報告!"教官的吼聲傳來,"集合!"

bug的記憶回到了去年夏天。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新生們站在烈日下列隊。他和藍藍被分在了同一個訓練組。她站在女生方陣的最後一排,黑色的短發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軍訓服的肩膀上已經洇濕了一大片。

"今天進行三公裏體能測試!"教官的聲音不容置疑,"不合格的,休想拿到軍訓學分!"

bug心裏一緊。他知道自己的體能一向很差,別說三公裏,連一公裏都夠嗆。

"報告教官!"他舉起手,聲音有些發抖,"我今天有點發燒,能不能......"

教官走到他麵前,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bug低著頭,努力做出虛弱的樣子。

"去醫務室開個證明。"教官最後說。

就這樣,他用一個謊言逃過了測試。當他拿著偽造的發燒證明回來時,正好看到最後一批學生也完成了跑步。

然後他看到了那一幕。

藍藍搖搖晃晃地跑過終點線,額頭上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劉海。她的臉色煞白,嘴唇卻倔強地緊抿著。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狀態很不對,但沒人想到她會直接昏倒。

bug下意識地衝上前,但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藍藍就這樣倒在了他麵前的跑道上。

"快叫醫務室!"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當醫生趕來時,大家才知道藍藍是真的在發燒,而且體溫已經到了39度。但她硬是一聲不吭,把全程跑完了。

"為什麽不說啊!"教官既生氣又心疼,"身體要緊啊!"

bug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送去醫務室的藍藍,心裏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他想起自己剛才的謊言,覺得無地自容。

那天晚上,bug躺在宿舍的**,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掏出手機,在校園論壇裏搜索"金融管理係 藍藍",想知道那個倔強的女生到底是誰。

這一搜,卻開啟了他後來無法控製的執念。

bug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控製探尋藍藍的欲望。他開始動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在校園網絡係統裏搜索一切與她相關的資料。

"獎學金申請表?"bug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原來她是以專業第一的成績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他創建了一個名為"校園文藝社"的小號,加了藍藍班上幾個女生好友。

"你們班的藍藍同學有興趣來我們社團嗎?聽說她鋼琴彈得很好。"他假裝社團負責人發消息。

"藍藍啊,"一個女生回複,"她估計沒時間,整天打工呢。"

"打工?"

"對啊,她在外麵幾個清吧彈鋼琴,聽說是為了生活費。"

這條信息讓bug心裏一緊。他又換了個小號,這次偽裝成實習記者,聯係了更多同學。漸漸地,藍藍的生活輪廓在他麵前展開:她來自外省,父母離異,靠著獎學金和打工艱難維持學業。

終於在一個周六的晚上,bug站在了那家清吧門口。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一架深褐色的老式鋼琴,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裏。

晚上七點整,藍藍準時出現。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背著個略顯破舊的雙肩包,從自行車上下來。bug躲在街對麵的樹蔭下,看著她推門而入。

清吧裏響起了音樂。是肖邦的《夜曲》,bug記得這首曲子,因為他特意去查過古典音樂。琴聲悠揚婉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他鼓起勇氣走進去,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服務員過來時,他點了杯最便宜的氣泡果酒。

"這酒太甜了,"bug皺著眉頭想,但他還是每周都會來,點同樣的酒,坐在同樣的位置。

透過微醺的酒杯,他看著藍藍的側臉。她彈琴時總是很專注,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偶爾她會停下來,翻一下放在琴架上的樂譜,這時bug就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有時候會有客人點歌,藍藍就會改彈一些流行歌曲。她會歎氣:"哎,你們為什麽都愛聽這種口水歌。"歎歸歎,她還是耐心將曲子彈完。bug特別喜歡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

在某個瞬間,當藍藍正好彈完一首《起風了》,全場響起掌聲時,bug終於確定:他是真的喜歡上她了。這不僅僅是荷爾蒙作祟,而是被她的堅強、才華和那份倔強深深吸引。

他曾經在社交軟件上加過她。對話框裏隻有簡單的兩句話: "你好,我是信息技術係的bug。" "你好![笑臉]"

就這樣。他不敢多說什麽,生怕暴露自己對她的關注。他想等到自己足夠優秀的那一天,再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她麵前。可是現實中的怯懦,卻讓他在虛擬世界裏越陷越深。

他開始使用更專業的手段搜索信息。黑客論壇裏有人教他如何突破數據庫防火牆,如何追蹤IP地址。bug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他安慰自己:我隻是想多了解她一點,不會傷害她的。

"黑客論壇裏有人教他如何突破數據庫防火牆,如何追蹤IP地址。bug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他安慰自己:我隻是想多了解她一點,不會傷害她的。

直到有一天,他在數據庫裏發現了一份學費繳納記錄。

'本學期學費未繳納...可能影響評優評獎資格...'bug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他繼續深入搜索,很快發現了問題的根源:藍父的高利貸債務已經連累到了藍藍的學費。

"炒期貨爆倉......連帶擔保......失信被執行人......"bug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原來藍藍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這樣沉重的家庭變故。

我該怎麽幫助藍藍呢?bug苦思冥想,最終決定用技術幫忙。

就在這時,大學學生會風雲人物:朱海明出現了。

“這錢我替她墊上了。”朱海明在班級群裏發消息,“藍藍是很優秀的同學,值得大家學習,她應該心無旁騖,好好準備這次評優。”

點讚和祝賀的消息刷屏。bug坐在電腦前,看著自己剛寫好的程序——它本可以黑進學校係統,幫藍藍暫時瞞過這筆欠費。可現在,這些代碼變得毫無意義。

“謝謝海明。”藍藍在群裏回複。簡單的三個字,卻讓bug心如刀絞。

bug還在不斷尋找能夠幫助藍藍的機會,然而越是搜尋,就在黑暗中越是侵犯藍藍的邊界。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過火,卻又無法停止探尋的腳步。就像一個上癮的賭徒,明知道自己在犯錯,卻無法收手。

某一天,一條意外截獲的信息打破了平靜。

那是個陰沉的傍晚,他例行查看自己設置的關鍵詞監控程序。突然,屏幕上跳出一條可疑的社交平台私信: "那個女學生找到了,Y大金融係,在城西的醉月清吧兼職。"

bug的心跳瞬間加快。他輸入幾行代碼,追蹤這條消息的來源。發信人的社交賬號上沒有真實信息,但他很快在其他平台發現了類似的對話: "確定是他的女兒?" "對,欠債人的資料我發你了。"“行,今晚就派人過去。”

"黑社會?高利貸?"bug的手心冒汗。他飛快地搜索相關新聞,一個個血腥的案件標題讓他頭皮發麻: 《女大學生深陷高利貸,被迫陪酒還債》 《欠債父親失蹤,女兒慘遭綁架》 《日本黑幫用裸照要挾欠債者家屬》

"不行,得警告她!"bug抓起手機,手指懸在鍵盤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如果發了這條信息,她會怎麽想?"他陷入掙紮,"一個暗中監視她的跟蹤狂?變態?還是......關心她的人?"

窗外,夕陽已經西沉。bug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聽見樓下傳來自行車鈴聲。他衝到窗邊,正好看見藍藍騎著車離開校園。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抓起背包衝出宿舍,電瓶車鑰匙差點掉在地上。發動車子時,他的手還在發抖。

醉月清吧外的街道上,一輛灰色的麵包車格外醒目。車牌是外省的,車身有些髒。bug躲在對麵的便利店前,觀察著從車上下來的黑衣男子。

那人戴著口罩,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魁梧。他站在清吧門口張望,然後掏出手機對著裏麵拍照。

bug咬咬牙,換上新的電話卡,發出那條改變一切的短信: 【你有危險,趕快離開這裏。】

藍藍的回複很快出現:【你是誰?】

【不用管我是誰,你快點從清吧後門逃走!】

透過玻璃,他看見藍藍坐在鋼琴前,疑惑地看著手機。而那個黑衣男已經推門而入。

"來不及了!"bug一咬牙,發動電瓶車直接衝了出去。"砰"的一聲,他故意蹭到了麵包車。

黑衣男被聲音吸引,轉身走出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意外普通的中年人麵孔。

"對...對不起!"bug裝出慌亂的樣子,"我新手駕駛,不小心......"

"算了,"黑衣男歎口氣,"私了吧,五百塊。"

bug掏出手機,假裝要轉賬。餘光瞥見藍藍正在打電話,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藍藍的號碼。

他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滑向接聽鍵。

"喂?"藍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我號碼的?"

黑衣男的目光在bug手機和玻璃窗裏的藍藍之間來回。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快走!"bug朝著電話喊道,"我幫你拖住他!"

他撲向黑衣男,兩人滾作一團。bug平時連體育課都逃,卻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他緊緊抱住對方的腿,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這個變態!"他大喊,"我不會讓你傷害她的!"

路人紛紛駐足,有人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

bug鬆開手,難以置信地抬頭。藍藍站在清吧門口,震驚地看著地上扭打的兩人。

"這......"黑衣男,也就是藍父,狼狽地爬起來,"你認識這小子?"

十分鍾後,清吧裏一張安靜的桌子前。

bug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他的衣服沾滿灰塵,手臂上還有幾處擦傷。

"所以,"藍藍盯著他,"你為什麽會有我的電話?"

"我...我問店長要的。"bug結結巴巴地說。

"為什麽要我的電話?"

bug一下子蒙圈了,他腦子一瞬間閃過了網絡跟蹤,隱私侵犯,違法監控的條例,最終挑出來一個相對不那麽出格的原因。

"因為......"bug深吸一口氣,"因為我暗戀你……"

藍藍愣了一下,然後輕輕說:"我記得你,體測那天裝病逃掉的男生。"

bug的臉更紅了。

藍父看看女兒,又看看這個狼狽的男生,突然笑了:"小子,你知道我今天來幹什麽的嗎?"

bug搖頭。

"不過,"藍父話鋒一轉,"你小子剮蹭了我的車,還把我摁在地上打,這筆賬怎麽算?"

"我...我願意賠償。"bug掏出手機。

"一千塊,"藍父說,"外加請我們父女倆吃頓飯。"

"爸!"藍藍嗔怪地看了父親一眼。

"怎麽?"藍父笑著說,"這小子雖然做事冒失,但心是好的。要我說,比那些隻會甜言蜜語的強多了。"

bug抬起頭,看到藍藍正看著自己,眼睛裏有一絲笑意。

藍父咳嗽了兩聲:“藍藍,今天我過來呢,是想跟你聊點事情。”

清吧裏的燈光暗了下來,bug識趣地站起身:"你們聊,我去上個廁所。"

他假裝收拾背包,悄悄將手機放在座位下方。藍色的藍牙指示燈在黑暗中微弱地閃爍。通過耳機,他聽到父女倆的對話逐漸清晰起來:

"你這次來,到底有什麽事?"藍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疏離。

藍父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我...我找到一份工作。"

"催債公司?"藍藍冷笑一聲,"所以你開著那種可疑的麵包車,鬼鬼祟祟地拍照?"

"是,但不隻是這樣。"藍父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們旗下有個直播平台,如果你願意......"

"什麽?"

"如果你能簽約當主播,他們答應免除我三分之一的債務。一年而已,藍藍......"

"所以你專程來就是為了這個?"藍藍的聲音突然提高,"讓我去當直播網紅?"

"不是那種低俗的內容!"藍父急忙解釋,"你可以彈鋼琴,唱歌......"

"然後穿著暴露的衣服跳舞?"藍藍打斷他,"爸,你知道學校對學生搞直播的態度嗎?"

椅子挪動的聲音傳來,藍藍似乎站了起來:"我該工作了,你請回吧。"

"藍藍......"

"夠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我不想再聽了。"

bug摘下耳機,看著藍父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為偷聽被發現的緊張,還是因為聽到這番對話的震驚。

"喂。"

他抬起頭,發現藍藍正站在麵前。她拿出手機:"加個好友吧。"

bug愣住了:"啊?"

"怎麽?"藍藍笑了,"救命恩人連好友都不加嗎?"

bug慌忙掏出手機,卻發現藍藍皺起眉頭:"咦?原來早就加過了?"

"那個......"bug窘迫地低下頭,"之前加過,但是......"

"但是不敢說話?"藍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為什麽今天就敢為我'英雄救美'了?"

bug的臉更紅了:"我看你可能有危險......"

"所以就衝出來把我爸撲倒?"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

"沒關係,"藍藍打斷他,"我覺得挺帥的。"

bug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藍藍正色道,"以後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好嗎?不要再偷偷摸摸的了。"

"好!"bug點頭如搗蔥,"我保證!"

從那天起,他們的關係突然拉近了。bug開始經常接送藍藍去清吧,有時候會幫她修改論文,甚至利用自己的技術特長,幫她找到一些報酬不錯的兼職工作。

但他發現藍藍依然很辛苦。雖然她當麵拒絕了父親的提議,卻還是在默默承擔著家庭的重擔。每個月工資到手,她都會給父親打去一筆錢。

"你為什麽還要幫他?"有一次,bug忍不住問。

藍藍望著遠處的夜色:"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爸爸啊。"

bug看著她疲憊的側臉,心裏泛起一陣酸楚。更讓他擔心的是,最近班上的富二代班長似乎對藍藍很感興趣。雖然他相信藍藍不是那種物質的人,但是在現實的壓力麵前,誰又能保證呢?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一個瘋狂的主意。

"喂,叔叔。"一天晚上,他給藍父打了電話,"關於那個直播平台的事,還能聊嗎?”

“能啊能啊!”電話那邊傳來藍父興奮的聲音,“怎麽了,藍藍這丫頭鬆口了?”

“不是她,就是,我想問問具體要求......"

通過藍父的介紹,bug了解到了平台的具體要求。

"身高168以上,長相甜美,本科學曆,"藍父在電話裏說,"每天晚上六點到十二點直播,主要是才藝展示。"

"收益分成呢?"

"沒有分成。"藍父苦笑,"霸王條款,所有收益都歸平台。設備費用還得自己出。"

"這不是等於白打工?"bug皺眉。

"可不是麽?所以我女兒才不願意。"藍父歎氣,"但隻要簽一年,就能免掉三分之一的債務。"

bug沉默片刻:"叔叔,如果...如果我有個辦法呢?"

一周後,bug的宿舍。

"今天你們都要上課嗎?"他狀似隨意地問室友們。

"對啊,"室友收拾書包,"你不是請病假了嗎?"

等到宿舍空無一人,bug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他的手有些發抖,連解開包裝帶都用了好幾次。

燈光、攝像頭、收音器、高性能筆記本......一個簡易的直播間逐漸成型。bug深吸一口氣,從箱底拿出一頂黑色長發假發和一套女裝校服。

"這套是按照她的尺寸買的,"他自言自語,"應該...差不多。"

摘下眼鏡,戴上美瞳,穿上女裝。bug站在鏡子前,被自己的樣子嚇了一跳。除了臉上的痘印,這個瘦弱的身影還真有幾分少女的味道。

"現在是最關鍵的步驟......"

他打開電腦,將一整套藍藍的照片輸入特製的軟件。很快,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bug微微動了動,屏幕裏的"藍藍"也跟著動了起來。

"天啊......"bug喃喃自語,"太像了。"

他連忙撥通視頻電話。

"藍藍!不對……"藍父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你這...這是怎麽回事?"

"AI換臉技術,"bug解釋,"我可以實時扮演藍藍直播。"

"這...這也太像了吧?"藍父還在震驚中,"連說話的聲音都......"

"變聲器,"bug指了指麥克風上的設備,"可以完美模仿女聲。"

就這樣,在藍父的配合下,"藍藍"通過了平台的麵試。簽約時,藍父提供了藍藍的證件照片,而bug則以"身體不適"為由,要求遠程視頻麵試。

很快,"藍藍"的直播生涯開始了。bug幹脆搬到校外,租了個公寓。

每天晚上六點,bug都會準時回到公寓。他會精心打扮,確保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然後,"藍藍"會準時出現在直播間。

"家人們好呀!"甜美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今天玩什麽遊戲呢?"

遊戲是bug的強項。他操作精湛,反應敏捷,很快就圈粉無數。直播間的觀眾都被這個既能打遊戲又漂亮可愛的"女主播"迷住了。

"主播小姐姐,你男朋友不吃醋嗎?" "沒有男朋友啦!"bug笑著回應,心裏卻泛起一陣苦澀。

隨著粉絲越來越多,要求也越來越多。有人想看“藍藍”唱歌,還有人想看"藍藍"跳舞,這可把bug難住了。

"我得想個辦法......"

他開始研究國外的舞蹈視頻,找到體型相似的舞者,用AI提取動作模型,再結合實時捕捉技術,創造出"藍藍"跳舞的效果。

效果出奇的好,沒人發現這是假的。

bug沉浸在虛偽的讚美和誇耀中,將“藍藍”這個賬號運營的越來越好。

美女遊戲高手的人設很受宅男歡迎,不出一個月,“藍藍”的粉絲水漲船高,一萬又一萬的增加,竟然跨越到小網紅之列。bug偶爾在其他論壇上,可以看到有人討論主播“藍藍”。

直到有一次,一根尖刺撓到了bug的美夢。他看到評論區有一條留言:"你是Y大金融係的藍藍嗎?"

看到這樣的評論,bug的心狂跳不止。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回複:"不是啦,可能是撞臉了吧?"

bug打開一個安卓手機,看著圖書館監控裏正在專注讀書的藍藍。他感覺既甜蜜又愧疚。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險又過分的事,但他無法停下來。

因為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裏,在鏡頭前,他終於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代替心愛的人勞作。

一天下播之後,bug在班級大群裏看到一條信息。

"我們家舉辦的暑期金融實習生麵試,同學們感興趣嗎?"朱海明在班群裏發了消息,配上一艘豪華遊輪的照片,"三天兩夜,第一輪麵試就在海上進行。"

bug看著群裏的消息一條條刷過。大家都在艾特藍藍,說她一定能進。

"謝謝大家。"藍藍回複,"@朱海明 簡曆我改好發你了。"

bug一陣慌亂,打開變裝設備,利用木馬登陸了藍藍的賬號,鼓起勇氣給朱海明打了一個視頻電話。

不一會兒,朱海明那邊接通了。

朱海明一臉的興奮:“藍藍?你怎麽這麽晚了還給我視頻,是遊輪的事兒吧,簡曆你放心了,我一定…”

"海明學長,"bug小心地控製著語氣,"抱歉,我想了很久...實習的事情,我可能不能參加了。"

"什麽?你不是說對投行很感興趣嗎?"

"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bug輕聲說,”他不太希望我參加這種活動。而且我自己也覺得,住遊輪這種事...不太合適。"

"男朋友?"朱海明愣住了,"你什麽時候……行吧,我知道了。"

"對不起。”bug匆匆關掉了連線。

就這樣,藍藍錯過了這次機會。bug既慶幸又心痛,在退出賬號前小心的抹除掉痕跡。

第二天,bug注意到朱海明在群裏發了新消息:

"實習名額有調整,陳雨薇替補藍藍的位置。陳雨薇一直對金融科技很有見解,相信能為團隊帶來新思路。"

下麵跟著一串祝賀陳雨薇的消息。藍藍隻是簡單地回複了句"恭喜",似乎對於落選沒有太大驚訝,也沒有過多追問。

朱海明開始和陳雨薇走得很近。早餐時會提著兩杯奶茶出現在外語係樓下,討論作業時會單獨約在學校咖啡館。這些都被bug默默記在心裏。他看著藍藍再次獨自坐在圖書館的身影,既心疼又竊喜。

"對不起,"他在心裏默念,"但這樣對你更好。"

有一天,bug正準備開始日常直播。

bug:“家人們好呀,今天我們繼續玩黑暗之魂......”

一個打賞特別高的賬號突然出現:"你是Y大金融係的藍藍嗎?"

bug心跳漏了一拍,但還是保持著甜美的聲線:“不是哦,你認錯人了。"

"可以連線嗎?"對方直接發起連線請求。

bug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朱海明低沉的聲音傳來:"你好,我觀察你好一陣子了,你說你不是Y大金融係,那你為什麽知道我們係的實習機會?為什麽提過遊輪?"

"遊輪嘛?那是我...我在網絡上聽說的段子啦,哈哈哈。"

"還有,為什麽你前天沒有直播?那是我們的Y大的校慶活動。"

bug慌了,連偽裝的聲線都有些不穩:“我...我真的不是..."

"為什麽不承認?"朱海明的聲音越來越冷。

“不好意思,我麥出問題了,離開一會兒。”bug匆忙關掉直播。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露出了太多馬腳。

但是這個驚險的風波並沒有打斷bug的活動,她隻是讓房管將朱海明的賬號拉黑了。一切似乎平安無事。

三個月後,"藍藍"的粉絲突破了十萬。平台很滿意,痛快地履行了承諾,放寬了對藍父債務的追討。

"未來女婿啊!"藍父在電話裏激動地說,"你真是我們家的救星!"

bug苦笑不已。他何嚐不想真的成為藍父的女婿?但現在,他連正常和藍藍相處都變得小心翼翼。

藍藍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夕陽西下,遊樂園的摩天輪緩緩轉動,將整座城市的燈火盡收眼底。

bug緊張地摸了摸口袋裏的禮物盒,一條精心挑選的銀色手鏈。他想,或許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藍藍,"他深吸一口氣,"我有話想對你說......"

"叮鈴鈴——"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藍藍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輔導員?這個時候找我幹什麽......"

bug的心突然揪了起來。最近校園裏一直在傳,說有女同學在網上做"擦邊"主播。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他迅速想起上次在"藍藍"的直播間裏,朱海明開始詢問她是不是Y大金融係的學生。

"藍藍同學,"電話那頭傳來輔導員嚴肅的聲音,"你現在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關於你的校外兼職問題。"

摩天輪緩緩停在最高點,但bug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跌入穀底。

教務辦公室門口,bug躲在走廊的轉角處,透過門縫看著裏麵的情況。

"這是怎麽回事?"輔導員放下手機,畫麵上正播放著"藍藍"跳舞的視頻,"你知道這樣會給學校帶來多大的負麵影響嗎?"

"這不是我!"藍藍急切地解釋,"我從來沒有做過直播!"

"還在狡辯?"輔導員的聲音提高了,"我們已經和平台確認過了,無論是姓名、年齡,還是就讀學校,都和你完全吻合!"

"真的不是我......"藍藍的聲音帶著哭腔。

"給你記過處分。"輔導員敲著桌子,"你的保研資格取消。"

bug看著藍藍哭著跑出辦公室,他想追上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他該怎麽解釋?該怎麽說明這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保護"?

接下來的兩天,bug沒有再開播。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反複思考該如何收場。

"bug,"藍父的電話打了進來,"事情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

"傻孩子,"藍父歎了口氣,"我有個主意。你先跟平台請假,就說身體不舒服。然後,我們寫一封匿名郵件......"

按照藍父的建議,bug寫下了那封坦白信:

【親愛的藍藍: 我是一個暗戀你已久的同學。為了幫你分擔家庭的壓力,我盜用了你的身份進行直播。這是我的錯,我很抱歉給你帶來了困擾。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做了。 附件是我使用的所有設備和軟件的照片,希望能幫你澄清事實。 一個懦弱的暗戀者】

郵件發出後,事態很快得到控製。學校撤銷了對藍藍的處分,但對這位"暗戀者"的調查卻陷入了死胡同。最終,隻是籠統地在計算機係發布了一則警告。

bug開始刻意躲避藍藍。每次她問起為什麽最近都不在校園裏見到他,他都會找各種借口搪塞。隨著時間推移,她問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她是不是已經猜到了?"bug經常這樣問自己,"她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時,手機小號突然推送了一條直播預告。

"您關注的主播'藍藍'即將開播......"

bug愣住了。這不可能,他明明已經好久沒登錄那個賬號了。而且仔細一看,粉絲數居然又增加了幾萬。

"這是......"

bug立刻打賞了一個大額禮物,獲得連線機會。

"請問,"他強壓著內心的震驚,"你是Y大金融係的藍藍嗎?"

"不是哦,"屏幕裏的"藍藍"笑著搖頭,"你認錯人了。"

bug呆呆地盯著屏幕。那張和藍藍一模一樣的臉,那些精心設計的動作和表情,現在依然活躍在直播間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