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說不過主子。”春芍識趣的不和她繼續爭執下去,等著人收拾妥帖後才跟在身後一同往正院走去。

依附在正院的幾個侍妾格格都比其餘格格和侍妾來的還要早上許多,在徐安禾過來時雖然不是最晚的,卻也決算不上最早。

在她過來時,就見著郭洛羅氏和陳氏還有周氏已經到了,現下正在椅子上坐著。

見著她進來,都忙起身行禮。

徐安禾笑著讓人起身,隨後坐在主位左手旁的一個椅子上。

劉氏和朱氏還有完顏氏先後過來,最後到的是流苑。

完顏氏見著流苑進來,原本含笑的嘴角立馬僵住,瞧著她時眼裏隱隱有些輕蔑和嘲諷,隨即開口說道:“流苑姑娘如今才不過是個侍妾,就已經這樣目無尊卑,日後若是在成了格格,豈不是要騎在我們頭上了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愚鈍還求完顏福晉提點一二。”流苑才進來就聽了完顏氏明顯訓斥找茬的話,顯然有些蒙,卻又礙於身份不得不跪下來聽著她的訓斥。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太敢了。

眼下還沒得寵,就已經這樣沒有規矩了,若是日後讓你得了寵,還不知要拿著我們這些人如何呢!”完顏氏冷哼。

“奴婢實在是糊塗。”流苑不敢說旁的,隻能這樣說著。

“這是怎麽回事,方才在內殿就聽著你們吵吵嚷嚷的。”福晉從裏頭出來,一眼就瞥見了正跪在地上的流苑,隻是視線並未在她身上停留,接著掃了一圈屋裏的眾人,隱隱有些不悅的問著。

任是誰才一出來就見著這幅場景,也是高興不起來的。

況且完顏氏隻是一個側福晉,這麽急於替她打理府上諸事,其心簡直是昭然若揭,屋子裏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又怎麽可能瞧不出她的目的。

不過一個側福晉而已,實在是沒有權利替她責罰處置侍妾格格。

“流苑姑娘沒有規律,今個兒過來給福晉請安,竟也誤了時辰,妾身心裏實在是替福晉咽不下這口氣,這才想著訓斥她幾句罷了。”完顏氏不敢和福晉正麵對上,隻能陪著笑臉說著好話。

“福晉明鑒,奴婢……奴婢實在不是故意晚來的,奴婢隻是過來的路上碰見一個丫鬟撞著了奴婢,奴婢這才誤了些許時辰,還求福晉明鑒饒了奴婢這一次。”流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轉了一圈,麵朝著福晉一邊磕頭一邊神情悲切的求饒。

府裏眾人皆是瞧不上她這個從奴才位置上爬上來的侍妾,眼下這個時候更是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替她求情,各個都打算著看戲。

“平日裏流苑伺候的也算是殷勤,且今個兒過來的時辰倒也不算太晚,便與往日裏的功過相抵了,日後早些出來就是了。”福晉瞧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著。

完顏氏自從之前九爺過去幾次讓她伺候之後,便性子越發跋扈囂張起來。

“福晉若是不處罰流苑,隻怕是難以平息眾怒。

府裏上上下下有樣學樣,日後過來請安不是這個晚了,便是那個晚了的,隻怕等到下午也未必能湊全所有人。”

完顏氏直接開口說著,半點沒有給福晉留顏麵。

“今個兒念著你是初犯,便也不責罰你了,”

“完顏福晉說的是這個理兒,隻是我瞧著流苑倒也不是那樣的人,今個的這些事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福晉對流苑這般極力護著的魔王,但是叫屋子裏其餘侍妾各個瞧著流苑都不勝厭煩。

“行了,都起來吧!”瞧著流苑仍舊還跪在地上,福晉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介著讓其餘人起身的空擋,連帶著也讓流苑跟著一同起身。

完顏氏在一邊瞧著,心裏雖然有些不高興卻也不敢在說什麽,隻能垂下頭權當做沒瞧見一般。

“府裏要有府裏的規矩,就算是在怎麽得了寵愛也不能僭越。”福晉借著方才的事,明裏暗裏斥責了完顏氏一頓,雖然沒有當真責罰到他身上,卻也算是徹底讓她落了顏麵。

“妾身等不敢。”眾人起身行禮。

“行了,都快坐下吧!”福晉心裏滿意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抬手朝著眾人招了招,瞧著似是和藹可親,殊不知一顆心最是歹毒異常。

“怎麽瞧著劉姑娘臉色這樣難看?”朱氏自從進來後,眼睛便一直盯在劉氏身上瞧著,隻盼著他能出一些差錯,也算是能尋著一個借口讓福晉責罰她。

“奴婢隻是這兩日覺著心口慌,有些沒休息好罷了,多謝朱格格惦記。”劉氏垂眸不緊不慢的解釋。

“若是病了,就讓人過去請府醫去瞧瞧,莫要自己挺著。”福晉接話說著。

對著一個侍妾也這樣關懷,若是不知道的,定然以為她是何等慈悲心腸,怕是被人算計死還一幅笑嗬嗬的洗幹淨脖子湊過去等著。

“奴婢多謝福晉關懷,隻是奴婢倒也無事,想來好好休息一夜便也就無事了。”劉氏垂眸一副毫不在意的魔王說著。

“你這樣小的年紀,竟然還諱疾忌醫起來。”福晉又訓斥了她幾句,才扯開話題說起旁的。

眾人坐在椅子上椅子聽著,時不時的接話插上一嘴,倒也顯得屋子裏其樂融融。

約摸一個時辰左右的功夫,福晉這才算是說累了,把人打發離開,她自己也依偎進了軟塌上,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連著眼睛都有些帶睜不睜的。

“主子今個兒怎麽出來的這麽晚,裏頭那位主子沒有刁難主子吧?”春芍是不能進去伺候的,隻能站在外頭侯著。

等了許久好不容易才見著人出來,一顆心總算是能徹底放回去,還不得上前仔細詢問一番。

“福晉能怎麽刁難我,這會正忙著裝她的賢良寬厚模樣,哪有功夫去刁難我。”徐安禾現下回想起來,福晉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春芍雖然不知道她因著什麽笑,缺絲毫不妨礙她如同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她,心裏更加堅信幾分,覺著她這是腦子壞了,隻等著回去想要尋府醫過來給她瞧瞧。

一路上隻垂著頭,跟在徐安禾身旁,心裏卻止不住的琢磨著,要尋著什麽樣的借口請府醫過來給她瞧著,畢竟請平安脈這個月行已經請過了,若是在用這樣的借口實在是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