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起來吧!”徐安禾一邊低聲說著一邊俯身去扶著她,這次她倒是沒再推拒,老老實實地起身。

“今日若不是有姐姐,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陳氏滿心感激地看著她。早就忘了若不是因著她想要尋著她,也不會被完顏氏這般為難。

“妹妹之前也幫襯過我,何須這般客氣。”倆人也不在董鄂氏院子前邊停留,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著。

“過了年便就是選秀日,若是府裏當真來了年輕貌美的格格,姐姐也要早些為自己做打算才是。”她與徐安禾不同,她自己膽小,不敢去主動爭搶,但徐安禾不同,她也無需爭搶什麽,隻需要牢牢抓住九爺的心便足矣。

“妹妹的話我記下了。”徐安禾微微點頭,隻應了一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麽。

九爺才從乾清宮出來,就被候在一旁的宮女叫住腳步:“娘娘解了禁足,聽聞今日九爺進宮,特讓奴婢過來請爺過去一趟。”

宜妃本就得康熙爺的寵愛,上次的事情也是太過生氣震怒所致,眼下關了幾個月的禁閉,叫她漲漲記性也就罷了。

“兒臣見過額娘,恭喜額娘解了禁足。”進了翊坤宮九爺先是行了一禮,才起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原本九爺對宜妃這個生母還是頗為敬重的,但自從這件事之後,母子二人之間似是多了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

“若不是你府裏那個徐氏,我何至於被你皇阿瑪禁足,如今不過是教訓一下自己的兒媳,反倒是被皇上訓斥,我早就成了後宮眾人的笑話。”饒是過了這麽久,宜妃心裏還是不痛快。

以往康熙爺從未對她動過這樣大的怒氣,如今隻是為著一個自己的兒媳便禁了自己的足,越想越是心裏憋悶,說出口的話便也越發不成體統:“難不成皇上當真想要學那唐太宗看上了自己的兒媳不成。”

“額娘!”

話出口,不隻是九爺就連著宜妃自己也被驚呆了,臉色有些不好,揮退了殿內伺候的人後才繼續說著:“我瞧你那個側福晉就是個掃把星,把自己外祖母克死了,現下又想要克咱們母子。”

宜妃早就被氣瘋了,哪個做婆婆的被自己兒媳欺辱。

“徐氏待額娘向來恭敬,額娘不知是聽從了誰的話,才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罰她。”九爺壓著怒氣說著。

郭絡羅氏進宮的事並不隱蔽,府裏上上下下都知道,第二日宜妃便尋著借口處罰她,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任是誰都知道的,縱使他這個不懂後宅婦人之間的爭鬥,但他也並不是個傻子。

“是她自己善妒,當初我就不應該同意讓她入府,眼下竟是弄個禍害入府了。”宜妃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額娘還想要繼續鬧下去嗎?若非是額娘生出這些事端,原本皇阿瑪定下要給我的差事,怎麽會又給了三哥,若是額娘執意這樣鬧下去,最後失了皇阿瑪的心,兒子也無法。”九爺說完直接站起身往出走去。

宜妃在後頭又是叫了幾聲,看著他連頭都不曾回一下,氣得把手邊放著的一隻青花茶盞摔在地上。

回府裏,董鄂氏掐著點派人過來請九爺過去用膳。

“爺吉祥。”

“恩,起吧!”九爺心裏的氣還沒消下去,對著董鄂氏哪裏還有什麽好臉色,隻應了一聲便越過她。

“過了年便就是選秀的日子了,咱們府裏也該添上兩個新人,如今府裏竟是還沒有一子半女出生,說起來是妾身的錯。”董鄂氏一邊說著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九爺對她從未有過喜歡,當初成親也不過是因著是康熙爺指婚,不能抗旨罷了。成了親後,她身子便一直不好,九爺過來的次數更是極少。

後來劉氏入府,他便大多數都歇息在劉氏房裏,董鄂氏這邊更是初一十五才會過來住上一夜,九爺向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對著她本就不喜歡就算是過來,也隻是單純睡覺並不會費力碰她。

如今對著董鄂氏的眼神,也不知九爺是當真沒看出其中的含義,還是裝作不知,隻出心不在焉的附和:“府裏子嗣哪裏是你能左右的了的。”

各個府裏都有子嗣出生,唯獨他們府裏一直安安靜靜,若說不心急自然是假的,可就算是心急又能如何,總不能叫宮裏的太醫過來給他們後院的女眷一一看過吧!

“隻是不知這次選秀上來的出身如何,若是能挑著兩個出身好的入府倒也是極好。”說著抬頭看了她一眼,帶了些試探性的語氣:“改日妾身讓額娘留意著一些,選出兩個出身好的進府。”

“恩,這事你看著辦就是。”到底還是親母子,就算是鬧了不愉快,也總不至於就成了仇人,董鄂氏的擔憂也是多此一舉了。

“是。”

“你先歇息著吧!有空爺再過來看你。”九爺站起身離開。

“妾身恭送爺。”

“你瞧瞧,連著一日都不肯住,我又怎麽能有孕呢?”董鄂氏垂下眼眸盯著自己衣服下平坦的小腹瞧著,滿心滿肚子的苦澀。

“主子放寬心,總是會有辦法的。”趙嬤嬤勸著。

“主子怎麽還這麽高興,爺一連幾日都沒過來了,主子也不想想法子。”春芍看著徐安禾捧著一本話本子,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就忍不住歎氣,這可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之前爺一連著在咱們這住了好幾日,如今也合該去旁人那,若是日日都來咱們這,我豈不是成了那些女人怨恨的活靶子。”想想就覺著累得慌,如今這樣倒也好,雖說寵著但卻又不惹眼,不至於成為眾矢之的。

“左右主子爺是向著咱們這的,就算是那些格格心生嫉妒又能如何,況且主子可是側福晉。”如今能把側福晉過成她這般憋屈的,怕是也隻有她自己了。

“不早了,收拾收拾歇息下吧!”徐安禾倒也沒和她多解釋,隻是笑著看了她一眼,便把話本子遞過去。